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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她的神色安静,柔和,像是一朵悄然绽放的花。即便同是女性,也免不了怦然心动。

      “我知道突然请各位过来很冒昧,但还是希望我们能有一场愉快的交谈。”米比拉卡说。

      “没有很麻烦。”陶梦注视着她的脸,连一向的大嗓门都不自觉放轻了。

      看给我们家傻儿子迷的,怕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房灼华很无语,同时忌惮地审视米比拉卡。

      她的强大的吸引力要么源自于特殊的技能,要么是她自身的气质铸就的独特的魅力,但不管是哪一种,对玩家来说都称不上好消息。

      米比拉卡并没有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在和她的交谈中,她们的剧情完成度也静止不动,就仿佛这真的只是心血来潮的一场谈话,而并非别有深意。

      这是很反常的,在他们的认知中,副本从来都没有耐心去做这样多余的事。

      一定是某件事情的铺垫。

      果不其然,不久,德莱宫中的女官来了。

      一看见她,院子里原本有说有笑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在场的人无一不闭上嘴,戒备沉默地看着她。

      女官自动忽视了他们,径直走到宁衬面前“陛下想单独见你。”

      “啊?”宁衬眨了眨眼。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找她?

      不应该啊,她一个微不足道的NPC,在剧情的前半段都只是个打酱油的角色,根本没有在第一面就吸引大boss的理由啊。

      宁衬百思不得其解,但王命难违,她还是跟着女官离开了。

      从米比拉卡的院子出来,宁衬满心纳闷和忐忑,身边没有了另外几个人,她的安全感也没了,正常走路都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不由地想起她向外走的时候,房灼华几个人疯狂朝她使眼色,眼睛都眨出了残影,仿佛下一秒就能变成螺旋桨带着眼球升天。

      宁衬看懂了,是想叫她套取有用情报,但她觉得自己生死都未卜,只能投以“我尽量,但你们不要有太大希望”的眼神。

      再次走进皇宫,女官没有带宁衬走原来的路,而是拐了一个弯,抵达一处僻静的地方。

      被女官领着到后花园里坐下,宁衬只觉身下的椅子冷得慌,像是冰块一样源源不断往她身上传递凉气。

      女官的话不多,像个冰块似的冷冰冰的,宁衬试图搭讪,她的回答永远都是最言简意赅的寥寥几个字。

      宁衬就知道这是个嘴巴被502粘上似的美女,根本不会告诉她什么,于是闭嘴了。

      她坐下不一会儿,换了身日常服饰的德莱来了,女官恭敬地行礼,得到准许后低着头推了出去。

      德莱刚走进来,宁衬的神经就猛然跳动,她下意识站起,手无处安放,往哪儿搁都觉得别扭。

      到最后,宁衬狠不得把它砍下来,就不用为这事烦心了。

      德莱却是随和地摆摆手“坐,等很久了吧?”

      她越是这样,宁衬心里就越慌。

      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表面越平静的,内里疯得越严重。

      宁衬撑起微笑“没有,您客气了。”

      德莱虽然发话了,但宁衬还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表示自己听到了她的话,等德莱坐下后才敢坐。

      德莱看她的反应好笑地笑了,但也没为难她,招了招手就有人走进来上茶。

      德莱看着侍女倒茶时飘起的洁白烟雾,对宁衬说道“这是从内陆引过来的茶叶,我们国家的商队每一年春季出发,冬季归来时往往装载满车的其他国家的物产,这就是其中之一,是个好东西,清热利湿,而且味道醇厚。”

      宁衬不懂茶,也并不喜欢喝,总觉得它有一种中草药般的苦涩感。

      但是面对德莱不辨喜怒的目光,宁衬根本就没那个胆子不喝,违心地夸了两句后,端起茶杯悲伤地喝了一口—

      好苦

      和她的命一样苦。

      宁衬却不能说实话,她扬起一个笑脸,对着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德莱说“挺好喝的。”

      德莱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果然也是个懂茶的人。”

      她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但瞳孔的颜色太深太黑,就像深不见底的海沟,而且还喜欢一瞬不瞬地看人,就会给对方多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这种阴森的惊悚感,将她明媚五官的巨大冲击力都减轻了不少。

      "您找我来什么事?”相安无事地喝了一会儿茶,宁衬实在坐不住了,问道。

      原本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忽然变得平易近人起来,宁衬有种锅盖盖在了陶瓷碗上的违合感。

      “没事啊,就是想和你聊聊。”德莱看她的坐立难安的样子,不知是哪个动作取悦了她哪一根特殊的神经,心情愉悦地笑了出声。

      “你还真可爱。”她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

      宁衬却并不认为这是一句普通的夸奖。

      毕竟不能用正常人的行为逻辑来解释疯子的举动。

      她的脑子都快烧干了,也不明白德莱到底想从她身上找到什么,或者说发现了什么......使她感兴趣的东西?

      要不然没法解释她为什么偏偏注意到自己。

      正当宁衬不知该如何回答,德莱蓦地倾身,凑近了她,如同翡翠的瞳眸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好以藏蓝天空中梦幻的极光。

      "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是银河一样,一定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的声音轻且沉,带着痴迷的味道,像狂热的科学家对完美的实验数据的称赞溢美。

      宁衬全身起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假笑“您的也很漂亮。”

      此时此刻,宁衬光顾着不习惯和厌恶,没有注意到德莱后几个字的不同寻常。

      “不。”德莱摇了摇头,轻轻地笑起来“被污染的脏东西,说什么漂亮?”

      …

      被硬控了一下午,终于走出花园时宁衬感动得简直要热泪盈眶,同时在心里感恩了前来拜访的外国使节八百回。

      女官去招待其他客人了,宁衬走在饭岔路口,周边一个人都没有。

      好在宁衬的记忆不会出错,而且一直都保存在脑海深处,并不会因为没人带路而迷路。

      她辨认了下方向,就朝离开皇宫的路走去。

      刚走出几十步,她突然瞥见了一道门。

      那是一道纯黑色的门,比平时的普通木门要大上两倍,仿佛是用世界上最上等的墨染成的,边缘处攀着金色的荆棘与玫瑰花,藏在茂密的灰色灌木丛后面,又因为现在是傍晚,几乎和灰黑色的秋海棠树融为一体,宁衬刚才才没有看到。

      里面有什么?

      宁衬向前几步,出乎意料的,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推力。

      这样的推力宁衬再熟悉不过了,是只有玩家能解锁的副本新地图的标志。要是今天来的是任何一个玩家,他接触到这屏障的一瞬间就会被自动放进去了。

      但宁衬是NPC,人多有玩家的时候她可以卡规则的bug混进去,现在她就只有一个人,规则能让她进去才怪。

      宁衬立刻加快脚步,打算去旅馆里告诉房灼华等人这个消息。

      宁衬一进门,就看到围在放置沙发的等候区,拿着一打纸牌在大呼小叫的几个人。

      里面玩的最欢的就是陶梦,刚来没多久,就已经和本地人打成一片,仿佛根本就没在意宁衬这个被选中的到没战友的死活。

      宁衬看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共情了房灼华,也明白了为什么她有时候会对陶梦露出那种恨得牙痒痒的表情。

      因为宁衬现在也非常想走过去给陶梦形状完美,如同一个大鸡蛋的脑袋来一下。

      好在陶梦察觉到了不远处的熊熊杀气,扭过头来对上宁衬的脸,立刻“嗷”的一嗓子朝她扑来。

      其他人注意到宁衬也都走来,她马上就被包围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她有没有什么发现,宁衬根本来不及回答,好不容易让他们安静下来,宁衬才把今天发生在皇宫的事都一五一十地给他们讲了一遍。

      余俨似乎不太相信,但他没有多问。

      一直到宁衬说到那扇紧闭的隐蔽的大门,余俨的脸上才展露出有兴趣的神色。

      “我们再偷偷去一次皇宫,别让德莱发现,没有她的监视没准能发现不一样的东西。”陶梦有些兴奋地规划道。

      余俨哼笑了一声,在房灼华看去时望着她淡淡说“你信不信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控范围内?”

      陶梦惊骇地瞪大了眼睛说“不会这么夸张吧,她又不是控制狂,每时每刻都知道我们的行踪对她有什么好处?”

      宁衬“可能意味着安全感吧,有些人就是喜欢所有事情都囊括在计划内的掌控感,这样会使她得到巨大的满足,反之会让她陷入盲目和无序的混乱境地,就像世界崩塌了一样。”

      她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直直地看着她。

      “你们做什么?”宁衬被看得发毛。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挺了解的。”房灼华牵强地笑了一笑。

      “每个NPC都会了解的。”宁衬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真诚地说“系统赋予我们的能力,能让我们更好的分析和了解玩家的心理活动,从而....从而更好地完成我们的任务。”

      其实原来所有NPC都觉得这个技能是为了消灭玩家而存在的,但宁衬想到系统特意开辟的特殊任务,显然是倡导玩家和NPC和平相处的意思,于是没有说出口。

      听见他们讨论的足够掉八百回脑袋的内容,一直没说话露艾的表情僵了僵,片刻强撑笑容说道“尊敬的旅行者们,虽然这样说有损我的职业操守,但我还是要说。”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嘴巴一张,话噼里啪啦地砸向几人“你们别给我作死!听见没有?!德莱有多残忍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她杀人和杀鸡一样容易。”

      趁着她一口气说完太多话喘气的时候,余俨不容拒绝的坚定地说“我们必须去。”

      主线剧情一直停滞不前无法推进,时间要是太久,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陶梦义正词严地说。

      见他们态度坚决,露艾有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忿忿,一转头想要寻求友军的援助,却看到平日里最听话的宁衬像是墙头被风吹动的小草似的倒向房灼华的方向。

      露艾跺了跺脚,迫不得已,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也妥协了“算了,为顾客上刀山,下火海是我义不容辞的义务!我跟你们一起。”

      …

      坏事要一起干才有安全感,就如同轰轰烈烈地死,也比无人在意地活要有意义。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宁衬带着几个人偷偷溜进了皇宫。

      当然不可能靠爬墙,皇宫内外的守卫多的叫人啧啧称奇,不免咋舌于这个国王是有多了解自己的残暴。

      只要别人一个没看住,小命都有可能直接交代了。

      都是依靠着陶梦那手出神入化的时空穿梭技术,使用的次数多了,他对它的掌握已然烂熟于心,而且每次运用都有多多少少的收获,在不久的将来,也许真的能做到从一个世界,穿梭到另一个世界这样听起来就不可思议的事情。

      宁衬领着他们到那扇门前,露艾不知哪儿来的工具撬开了锁,几人鱼贯而入。

      台阶是一直往下的,一节一节往下走的时候,他们能听见腐朽的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甚至还有不知名小生物窜来窜去的“唰唰”声。

      大概走了三分钟,走在最前面的宁衬首先踩到了实地,旋即,一阵冰冷而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臭味,而是死亡的味道。

      很难形容那种味道具体像什么,但是只要你问过,就永远不会忘记,并且由衷地升起一个念头:这就是死亡应该有的味道,这就是死亡本来的味道。

      自此,你生命中所有提前为死亡预设的味道都消失了,只有它,只有它是你记忆中独一无二的,死亡所特有的气息。

      与此同时,灯亮了,下到最底层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人不寒而栗的一幕。

      “这是......”他们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面前,是一座座用真人制作而成的人体雕塑,个个都血肉模糊。像是用针同时刺破了全身所有细小的血管,它们又同时喷出鲜红的血。

      雕塑的四肢以古怪的姿态扭曲着,像歪曲的树枝,散发出代表死亡的不详气息。白森森的骨刺裸露在外,就像雪白的蛆虫,看得人一阵阵反胃。

      数不清有多少,他们密密麻麻的排列,好像一群变异的细胞。更可怕的是即便成了这副鬼样子,他们的排列依然是有顺序的,由低到高,左边是女人,右边是男人。

      而且每一个雕塑与前后左右的雕塑的距离都是固定的,要是他们用尺子去量就会发现,一分都不多,一分都不少,从最角落到中央,无一例外。

      就像一个疯魔的完美主义者,把自己毕生饱受折磨的恐惧和对美极端而极致的追求都倾注在这片“世外桃源”中。

      抛开他们血肉模糊的躯体,甚至有一种诡异的整齐的美感。

      “如果不是疯到一定程度了,谁能做出这种事来?”陶梦喃喃自语“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宁衬居然是第一个迈步的。

      她是很快就从直面血腥画面的极度恐惧中抽离,冷静得像是拥有了上帝视角。

      往前走了几步,她又猛然顿住了,回过头来,目光一个个划过其余三人的脸。

      她也不叫他们,僵硬地站着,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的意思,就像是木偶后面的线被全部拉直了。

      宁衬中途启动了程序的“学习模式”,它可以让她看到他们情绪的实时变化情况。

      宁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立刻救他们,以她的能力,这样简单的小事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而已。

      她只是看着余俨的状态从心神动荡逐渐走向平静,又从平静后退到了理性。

      仿佛在观察一只正在开化的动物。

      余俨虽然意识没有完全清醒,被她看得仍然非常不舒服,左手用力紧握,眉头也紧紧地皱着。

      由于对重获理智的迫切需要和渴望,他平复的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

      余俨一清醒过来,就发觉宁衬正以一种饲养员看保护动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余俨瞬间升起后怕的感觉,他不自知地调整至战斗状态。

      "你醒了。"宁衬发觉他的警惕和戒惫,却满不在乎,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仿佛为余俨挣脱束缚感到由衷的高兴。

      余俨只“嗯”了一声,继续盯着宁衬。

      她现在表现的虽然十分正常,但是刚才那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的神情太令人印象深刻,余俨现在想起那似笑非笑的,审视又轻佻的视线都觉得全身发冷。

      那是一种连宁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对生命的全然漠视和仿佛隔岸观火的饶有兴致。

      那不是该属于宁衬的情绪。

      那不是她。

      刚才的那个人,不是她。

      而宁衬毫无所觉。

      对方的强大,令人发指。

      余俨没有把自己已经确认的结论跟任何人说,他只是在确定自己的想法后,不动声色地把视线从已经恢复正常的宁衬身上移开,立即唤醒了房灼华和陶梦。

      他不知道对方附身的条件是什么,万一这次暴露了自己知道祂出现的事实,祂未必会再次出现。

      这条高级存在的线索也就断了。

      这可不行,能接触到上层的机会屈指可数,不能放过一次了解研究他们的机会。

      余俨并未考虑宁衬的安全问题,他只是条理清晰地梳理了起因和宁衬的特别之处,默默琢磨下一次附身需要满足的固定条件是什么,从而利用“小白鼠”进行第二次实验,甚至是多次实验。

      宁衬对此全然不知,在恢复正常后继续向前走去。

      两侧是木质展柜,里面的架子一排一排的做了分层,透明的玻璃罐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福尔马林中泡着眼珠,手指,耳朵等等部位。

      头上落下深蓝色的顶光显然他们诡谲可怖中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美感,就像某种梦幻又丑陋的地外生物。

      宁衬不得不承认,德莱相当有审美和艺术造诣。

      她又想到前几天德菜单独接见她,夸她的眼睛奶看,不由心脏猛然跳了两下,总感觉慌慌的。

      总觉得要是当时她要是说错了一句话,她的眼睛就该成为几十上百收藏品中的一员了。

      德莱的地宫极大,宁衬足足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头,房灼华他们也早就追上了她。

      终于走到尽头,是一块青绿色的草地,和地宫青黑色的地板直接连在一起,没有采用任何的过渡措施,就像一块结了痂的伤疤,颇为狰狞违和

      草地采用仿真草皮,就连每一个绿草舒展的弧度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栩栩如生。天花板上是精致漂亮的紫红色星云,边缘隐隐带着粉,像是纱布上沁出的血。如此梦境般美丽的场景,底下却放置着一个金属铁笼,刷着一层白漆,里面关着一个非人的怪物。

      整个画面呈现两极分化的割裂感,使看着的人从心灵最深处升起荒谬和恐惧。

      宁衬走近仔细看,顿时轻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里面关着的人的头发都被拔掉了,是的,字面意思的拔,不是用剪力或者推子推掉,而是像处理猪毛那样,一根一根地从脑袋上拽下来。

      他的头就像是被拔掉了满身尖刺的刺猬,惨不忍睹,但他现在还活着,以至于看客不禁惊叹人的生命力之顽强。

      他呈一个跪倒的姿势,头抵地面,好像在向什么人求饶。

      “还活着吗?”

      宁衬本来想问“你还好吗”,但是看他这副样子,这话说出口比起关心,还是嘲讽的感觉更浓,思来想去还是用了上面那句“活着否?”

      而笼子里的人显然已经没有分辨的能力了,听到有人在身边说话,立刻就像畏光的昆虫抖了三抖,本能地四肢并用向后退。

      他的两根胳膊大概是断了,移动时的痛楚剜心蚀骨,他却只能发出“嗬嗬”的低沉哀嚎,像是风吹动房顶的铁皮—看来他的嗓子也不太好。

      与此同时,跟过来的陶梦也目睹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他一句“卧槽”脱口而出,缩了缩肩膀震惊地问道“你到底怎么得罪德莱了?被她折腾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听到德莱的名子,男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应激反应似的,下一刻,臭味弥漫开来。

      他似乎更惊恐了,用沾满了鲜血和污渍的手指在地上不停地写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就像一个被训练到麻木的机器。

      从他这里他们没再得到什么信息,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他们的剧情推进度涨了8%,这在副本后期已经是非常丰厚的奖励了。

      确定没有遗漏的东西后,他们摄手摄脚地离开,从黑漆麻乌的楼梯上互相搀扶着上去,没成想关好门扭过头,就和女宫面对面遇上了。

      亲眼看到他们从禁区中出来,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震惊愤怒之类的情绪,仿佛见怪不怪“你们不该出现在这儿。”她习惯性的摸了摸发髻。

      “你会告密吗?”余俨镇定地问。

      “你早就知道不会,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女官转过身淡淡地说。

      余俨笑了,非常淡然平和的笑。

      仿佛也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单纯的想要笑一笑。

      “你就不怕被她发现了,你因为失职被赶出皇宫?”

      女官轻蔑地笑了,说道“她可没时间操心这些琐事,你们难道以为她每天就知道杀人吗?她每天要处理许多政务,从五点就起来,一直要忙到凌晨,有时候几天几夜都不睡觉,我就陪着她硬熬着。她这个人就像是钢铁做的一样,根本不知道苦也不知道累,只要有成果,可以付出你们难以想象的努力。”

      “你们也不必惊讶,她一直都想做一个好国王,这点毋庸置疑,自从她坐上这个位子,她就想要为整个卡肯托,整个国家负责任。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做到了,从卡肯托的百姓的生活你们也能看出来,并不像外界还有曾经的领土的场景那样血腥吓人吧?这都是她勤勉的结果。”

      “事情都有很多面,不要只用一个面就把她钉死了。她的年纪未必比你们大。”

      众人听了这一番话,心里都有了不同的感触。

      虽然善良和平和肯定是板上钉钉的假话,但德莱做的贡献却是真。宁衬沉默一会儿问道“被关起来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他是罪有应得,如果不是他,公主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女官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几个人一边听,也就一边跟着她走。

      女官也没赶走他们,任凭他们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

      “小姐贵为公爵长女,享有数不尽的财富和爱,在国家陷入水深火热的时候,那些自诩忠良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担上国家的单子,是她接手了这个烂摊子,也是她让这个国家重新焕发了生机。”女官凝望着虚空,眼神很平和,仿佛在看一段被风沙掩住的模糊的过往。

      “你们不知道,当时的百姓有多么爱戴称颂她。”

      宁衬几个人面面相觑,难人想象如今对德莱又恨又怕的百姓也有过将她视为光明的时候。

      "你们一定觉得难以置信,对不对?连我也很诧异,昂脏的人心,原来有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的魔力。”女官摸了摸额角的星发,嘴角的笑冷得如同十二月的霜血。

      “他将她拖入了地狱,她便还这世人一片崩坏和绝望的痛苦。”

      女官这时正好走到阴影里,她忽地停下脚步,扭过头来望着他们。

      白光从半开的爬满紫藤花的窗棂倾泻而下,在他们中间劈开一道泾渭分明的灼热分界。

      她素白淡雅的脸染上温暖又冷漠的白金,睫毛根根分明,浓密而长,如同深黑的尾羽。

      宁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走了,祝你们活得长久。”她一抬手,轻轻地挥了挥,旋即大步走向走廊照不到光的阴影去了。

      那也是德莱所在的地方。

      …

      宁衬几人从皇宫回到旅店,把门一关,先是复盘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

      主线完成度已经涨到了50%,他们也试遍了有可能增加的方法,但主线完成度都不屑一顾,根本不动,所以接下来应该要等着剧情继续推进了。

      果不其然,他们相对无言,枯坐到清早,有人敲了敲门,送进来一封邀请函。

      署名是一位不认识的伯爵小姐,信的内容简洁,就是让他们一起参加两天之后的宴会。

      几个人对望一眼,知道机会来了。他们立刻出门买了几套像样子的礼服,到了两天后,直接套上去,又由手艺半生不熟但是甩宁衬八条街的房灼华稍微弄了下造型,便乘马车去宴会了。

      一进宴会厅,从头至尾一直陪同他们的露艾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不是她提前跟他们说过“好好玩,我就不碍眼了。”他们绝对会以为她是出事了。

      知道露艾正在某个角落轻松地载歌载舞,他们也放心地执行任务。

      陶梦在人群中溜了一圈,感觉没什么意思,大厅中央都是觥筹交错的碰杯声,虚与委蛇的话游戏开始后陶梦听的耳朵都起了茧,此时只觉索然无味。

      他于是向外走,本意是在后花园里散散心,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正在一起开茶话会。

      陶梦一向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撩妹好手,他也并不是风□□慢,而是真的喜欢和这些纯粹明媚的美好存在交流,也乐得和她们成为朋友。

      况且比起五大三粗,不懂他的幽默风趣的大老爷们,陶梦还是更爱和细腻动人的姑娘们相处。

      “几位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我坐在这里?”陶梦走过去,笑着问。

      他容貌好,眉宇间自带一种亲和,斯文的感觉,一向在人际关系里很吃得开,在哪里都不例外。

      小姐们爽快地接受了他的加入,还有比较热情奔放的,手直接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调笑道“这么英俊可爱的先生,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是从外地来的,第二次参加卡肯托的宴会,小姐们每天都忙于充实自己,没见过我不足为奇。”陶梦的笑容恰到好处。

      小姐们闻言立刻兴奋地说开了“是吗?呆多久啊?”

      “考虑定居吗?我知道几处不错的地方。”

      “如果有时间的话,真希望能邀请你去我家看看,你不知道,我让我爸爸在院子里种满了粉玫瑰,真是太漂亮了,我每天都对着它们练习吹大提琴。”

      陶梦一一礼貌又不失风趣的回答,逗得她们咯咯笑个不停。

      经过的房灼华扫见陶梦与小姐们一同哈哈大笑,她们其中还有人略显羞涩地用扇子捂住嘴的场景,憋不住笑了“他真是混得如鱼得水。”

      “比起俘获那些世家小姐的芳心,我还是更希望他能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余俨瞥了花蝴蝶一样的陶梦一眼,仰头喝尽杯子里的酒,淡淡地说。

      “别总是把结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末日开始之后,每一个人都应该比在旧世界更懂得及时行乐才对。”

      房灼华语气轻松,眼神中却缓缓流动着落寞。

      现实世界中末世毫无预兆的降临,导致肩负大量社会生产力的青壮年大批死去,人口大幅度下降后,国家国力衰弱,有许多绝望的人看不到希望了,便干脆主张:既然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会先降临,还不如醉心于声色酒肉中,至少在仅剩的时间里享受昙花一现般的喜乐。

      这样消极的言论一经出现就被残存的政府大力打压,却没什么作用,还是有许许多多在泥泞中挣扎的人因为这一句话而彻底放弃,任由自己陷入永恒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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