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梦该醒了 人生中第一 ...

  •   柠檬树下柠檬果,柠檬水里籽去火。

      “小猪你做的这是什么东西!还酸的橙花柠檬水,一点都不好喝,怎么和从前的不一样呢?”统兔子抱怨着,它一口喝进好几颗柠檬籽,火气还是一样大。

      祝无忧摸了摸他的头,颇感欣慰,他早便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心里的坏水在笑容里升腾成蒸汽,险些把统子烫死。

      “抱歉嘛……飞行舱上面没有蜂蜜和砂糖了,所以柠檬水原汁原味,还请不要介意呢……”他眯眯眼笑,要不是见多了这小子的诡计,统子差点就要相信了。

      “哼,坏蛋一个。”统兔子时喜欢翘着尾巴,得了一寸便洋洋得意起来,全然意料不到接下来的陷阱。

      祝无忧拿起桌子上的瓷碟,举过头顶给统子赔罪道:“我做的威尔士干酪吐司,请用吧,小兔子应该也可以吃的统子。”

      统子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小爪子不受控制地抓住碟子,“哼!勉强信你一会吧,要是你骗我就完蛋了。”

      傲娇的兔子受不了威尔士兔子的诱惑,哼哧哼哧三两下干完吐司,一脸不知足还有没有。

      “没有啦,最后一片都被统子给吃完了。”他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最近的视力似乎又下降了,克劳德找了材料给他做了新的眼镜,度数有些偏差。

      统子擦了擦嘴角,问道:“但是小猪,你的这些材料都是哪里找来的?克劳德又带着你上岸了吗?”

      “嗯嗯,去白崖吹了一会风,但是好奇怪,上岸的时候我还小心翼翼的,可是大街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或者说整个世界一个人都没有。”这时,祝无忧敲了下统子的脑袋,降低语调,“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统子。”

      统子手足无措,知道自己掉进了祝无忧的美食计,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它现在不坦白的话,反倒会加深这个机灵鬼的怀疑,说了的话,又会被克劳德胖揍一顿。

      可恶的馋鬼……早知道不吃了,统子心想,肚子里的温热咸甜无法回头是岸,这小子果然外表纯良内心腹黑表里不一。

      “怎么啦?是克劳德跟你说不能告诉我吗?”他一只手搭在统子的兔肩上,让他无处可逃,“没事的,统子告诉我了,我不会告诉克劳德的,我保证。”

      “你说的……不准反悔哦!”

      “嗯嗯,我保证。”

      “保证什么呢?”克劳德一来便单手拎起祝无忧的眼镜,拿在手里,让小家伙不得不起身拿回眼镜,他便趁着这个功夫一把抱起眼前人,而后携人火速离开现场。

      “克劳德……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能准时出现呢?”祝无忧手上还端着碟子,一脸疑惑解不开疑问,“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才没有呢……只是想起飞行舱上的食材没有了,怕你今晚饿着,所以想带着你上岸找一找。”

      “嗯呐,好呢。”他温柔说着,碟边圆光一转,他的眼睛微微下垂,带着些意料之中的悲伤,看不见,在转动的圆光里一转便散。

      陆地上阴云密布,异国的街上飞鸟落地栖息,长长的两条街延伸到远方的铁塔边上,街角的杂货铺里依旧空无一人,玻璃罐里装着色彩各异的粉末液体,香味交杂在一起,构成一种名叫杂货铺的特殊香味。

      “真的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样呢,整个世界像是死掉了一样,但是怪兽在哪里呢?大家都躲在地下基地里面等末日结束吗?”他贴在窗户上看风景,窗外飞过一只知更鸟,带动一片流云南归,“克劳德你觉得呢?”

      克劳德的站在他身后,手上提着零零碎碎几袋东西,目光像瞄见了红点的小猫,掌心稍稍往前倚靠,对准他的手心扣了上去。

      “怎么贴着窗户的是手背不是手心呢?”他一面说,一面小猫似的把脑袋窝在祝无忧肩窝里,另一手扯住他上提的衣角,整个人倒在了对方身上,“我没有怎么觉得,可能是,幻境吧……我们还在某一个幻境里面旅行呢。”

      祝无忧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天气渐寒,夏天快要过去了,薄荷慕斯断了供,没有人运转的世界,就像挂在暴雨中的挂画,终会慢慢褪去颜色,留下苍白一片,或而是风雨未至,挂画被虫子蛀满虫洞。

      “是旅行吗?克劳德还是这样觉得的……”

      他的话还在嘴边,克劳德拨过他的身体,掐住他的下巴直直吻了上来,眼神里空无一物,印着伦敦的阴云满天。

      杂货铺角落里的古钟响动,古钟上的走画随着时针走动变幻画幕,佩涅洛佩的毛衣织了又拆,松开又系上的毛线无形之中牵动了分针秒针走动,时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步履蹒跚向前,破碎的木偶的身体受不住机油灌注,边走边流,等待一把火烧烬它的身体。

      他推开克劳德,背靠在玻璃墙上,呼吸起伏缓不来,想要说的消泯在气喘吁吁之中。

      克劳德不依不饶,一双灰蓝的眼睛又靠近,冰凉的双手索住他的腰,作势又要吻上来。

      祝无忧的身体承受不住长时间的索要,拦着他说:“不可以白日……白日宣淫,回去再说吧……或者我们可以先去白崖坐一坐。”

      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克劳德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好,我们走吧。”

      牵起来了,忧愁什么的似乎在一瞬间消失,难以呼吸的窒息感,埋藏在心中不平,一切又如鱼得水了,不再是心中的疙瘩。

      但只有一个人会这样觉得。

      白崖上,海风吹野寒。

      祝无忧不知从何处找来几个发圈,抓着克劳德的银发耐心系了起来,侧边编发髻,挽发衔小花。

      克劳德手拿着一面镜子,嘴上说着写日记,手里却时时摆弄着镜子,望着身后的人影。

      “不许偷看哦。”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编头发?”

      “嗯……为什么吗?”微风吹起他们的发丝,银黑交织,缠绕、在风中解开又相结,“因为刚刚克劳德实在是太过分了,所以我编一编你的头发,把你捆一捆,收拾收拾你过分的习性。”

      “好,都依无忧。”

      “嗯,你说的。”手中的工程完毕,他揽过克劳德的肩,让他转身检查检查成果。

      噗通——

      克劳德干笑了一声,被推倒在地并不觉得突然,他在镜中早早看见了小家伙跃跃欲试地动作,只是簪好的发髻一下子乱了,有些可惜。

      日记本盖在他的脸上,未干的笔墨沾在鼻尖,有风吹过,送来清香一片。

      正想起来,嘴边传来一片柔软,像是雪落,他还想再享受半分时,吻缓缓移开,对方的掌心贴在他脸上,盖住了微风。

      “这下子就要听我说话了,克劳德……不能再堵住我的嘴了。”

      克劳德躺下时,背后离地方总是有一点空隙,祝无忧喜欢把手从空隙里穿过,然后牢牢地抱住他,这样亲密无间,正好填补了空隙。

      他依偎在他的胸膛里,听着他的心跳,分辨言语的真假,“其实我们根本不是刚刚从兮岛回来吧,其实……克劳德把我的某一段记忆删除了,对吗?”

      克劳德的心跳加快,说不了谎。

      “这里也是幻境对吗?之前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些天来,你才一直抗拒跟我沟通,还企图用一些暴力的方式堵住我的嘴……”说到这里,他扣紧克劳德掌心的手怄气地挠了一下他。

      “为什么要留我在幻境,外面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不和我说,而是要一直逃避,一直躲开我的问题……你不了解我是什么人吗?克劳德……”

      “我……”

      克劳德话不成话,任何的解释放在现在都是多余的。隔着衣服布料,他能感知到湿润的泪滴浸透到他的皮肤上,凉凉的,海风的咸夹杂其中。

      “我不想让你再承受那些痛苦,那些来自于人世间的折磨与曲折,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利益纠葛,我只想……”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梗塞,尝试几番无果,匆匆忙忙把笔记本上的内容展示给他看。

      【无忧幸福就好。】

      一句话,写了整整一页。
      西风吹动万物,牛皮纸页卷卷翻动,一页一页又从前,他以为写日记只是克劳德心血来潮想要模仿人类习性。

      可一看,满满一本,落满自己,页页结语为:无忧幸福就好。

      西风吹斜眼泪,他的眼睛越发酸涩,单手撑在地上翻看着日记,想要一目十行,看完他给他的所有笔记、爱意和时刻,却总走马观花,每一页,只看见潦草的背影,碎开的爱恋。

      吹尽了山野的寒,日记本扣回开始。

      “那也……就算是这个原因也不可以这样。”他羞怯起来,趴在克劳德身上闷声道,“你不能困住我,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想要的是什么,明明知道的克劳德……”

      “可是这样不好吗?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呆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打扰,就算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也无所谓,不好吗?不好吗?就呆在这里好不好?”克劳德坐起身来,捧着他的脸哀求,眼角的泪一滴滴滚落。

      风吹不斜倔强的眼泪,他坚信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人生中第一次恃宠而骄。

      “答应我好吗?求你了……”

      祝无忧被他的发丝扎到,脸上和心里一样刺痒痒。

      “不可以,克劳德,我可以答应和你永远在一起,但是不能是在幻境里,绝对不能……放我出去吧。”

      他俯身又给了克劳德一个吻,他的吻更冷了,夹着海风的苦涩,那一刻果真预见了现在的悲伤。

      克劳德依旧哀怨如愁望着他,期盼他的心意能在瞬息之间改变,“明明是无忧教我的,衣带渐宽终不悔,终字是估量,是不够全心全意,可是现在,告诉我要离开的人又是你……”

      “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克劳德。”

      “有的……”他把祝无忧搂在怀里,“之后再告诉你为什么,在此之前,你永远都不许离开我。”

      “为什么克劳德变得这样固执?”

      “是你逼我的,无忧。”

      又是一记手刀,他的爱人缓缓落入他的怀里,他抱得不能再紧,简直要把他揉进怀里。

      一旁,牛皮纸袋里的玻璃罐滚出来摔倒了地上,罐子里的糖果撒了一地,甜味散在风里,不融洽地溜进风里。

      “糖果——糖果,我爱吃糖果,小猪把糖果放在哪里了,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吃到小蛋糕。”统子在纸袋从里翻着糖果,不小心一头扎进了面粉里,吐了一脸白沫。

      见到克劳德开舱门,一蹦一跳跑去迎接,他的小猪答应过他要带糖果给他吃。

      糖果没见着,又被塞了一嘴狗粮。

      克劳德单手抱着小猪,一手提着纸袋,面色沉郁进了门。

      统子qwq:“克劳德你又欺负人家力气小了,还是被人看穿了吧,我说过的,没有用的,强制把小猪留下根本不可能。”

      “嗯,我知道……”

      “为什么知道还是要这样子做?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偏爱是有限度的,他不会永远在你身边,永远这个词汇本身就是一个虚构的概念。”

      克劳德没有回他,放下手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回到房间里替他换了衣服,又抱着他安然入睡。

      飞行舱大部分时间留在海底,除了看书以及一些研究活动,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相拥而眠,克劳德似乎永远都抱不够,日日夜夜地相拥竟也觉得少,看书时更是搂着祝无忧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书是统子在网上搜来的,他跟着他的无忧读,发现他最喜欢读诗,问这是为什么,他的无忧总是只回一句话:“读诗使人灵秀……我太笨了,所以……”

      他的无忧对自己总是太过苛刻。坐在柠檬树旁看书,西柚花和橙花交织点缀书页,一脉温香润了冰冷的舱室。

      《吉檀迦利》读了很多遍,在这里,思想收到小家伙的引领,走向不断开开阔的思想与行为。

      但他学有偏差,在爱他这一回事上,背弃了他指引。

      黑夜行将离去,他在一个冷落的吻中醒来。
      克劳德的身边空无一人。

      统子走进他们的卧室,手里的花生酥糖碎壳撒了一手:“小猪走喽,你的计划失败了克劳德。”

      “才没有……”

      “也别太伤心了,除非你开无限循环把小猪锁住,不然不可能把他留下的……等等,你不会开了吧,我还说你最近身体数据怎么这么差呢,这样还是太……太那个了。”

      克劳德起床,收拾着昨夜的风卷残云。桌子上的百货零零碎碎摆放着,他的无忧回来看见了一定会责怪他,收拾,整理,分层次……

      不然小家伙的洁癖又要犯了。

      “克劳德是想等待这一段时间过去,陆地上那些家伙做出一点事情,再放小猪回去吗?他们现在的状况没有人提前做出牺牲,根本不会有进展……”

      “不……我要一辈子。”

      “你变了,克劳德,和人类没有差别了。”

      克劳德泡了一壶红茶,又在恒温箱里拿出几块祝无忧先前做的饼干,茶杯温,曲奇香,他给统子倒了一杯红茶,等待人回家。

      “人类并不是一个贬义词,统子。”

      “从前你不是这样认为的克劳德,是被饼干收买了吗?给我那一块,我要巧克力的。”

      “我不能回答你,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够回答。”

      叮咚一声,卧室门被推开,睡眼惺忪的祝无忧走出了,一个倒身扑在克劳德身上,酝酿的起床气顿时散了。

      “好困啊克劳德,从兮岛回来之后就一直很困。”

      “没事,那就回去再睡一会吧。”

      “不要……”

      “困就在休息一下,没关系的。”

      “梦该醒了……”他抬头看祝无忧,眼眶里蓄着眼泪,“你永远无法把我困住的,克劳德。”

      统子的花生酥糖吃完了,在牛皮纸袋里翻找时瞧见了一个碎掉的罐子,蚂蚁闻着甜吃着糖果,不知自己上了外星人的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