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以身谢??? “殿下误会 ...
-
这个在宋月逢眼里,原本只该活在文字里的纸片人男主……
现在被人灌了一肚子虎狼之药。
还十分顺手地,把她这个亲妈作者当成召唤兽喊来了。
被自己笔下的角色随叫随到,召之即来挥之不去……
宋月逢越想越憋屈,感觉自己堪称码字界第一大冤种,丢人都丢穿书界了。
认清这一点后,宋月逢欲哭无泪。
李太夫人拄着乌木拐杖匆匆踏进灵堂时,入目只有一男一女,规规矩矩对着棺木上香祭拜,一派肃穆,半点不妥都没有。
方才在大堂陪太子,忽然有个下人慌慌张张来报,“老夫人,灵堂里有人行不轨之事,看身影……像是二小姐!”
一群人火急火燎冲过来,结果啥瓜没吃到,场面干净得能拍家规家训。
菅仰止上好香,转身对着李老夫人淡淡一礼,声线稳得滴水不漏,“下官大理寺少卿菅仰止,见过太夫人,还望太夫人节哀。”
李老夫人目光一转,落在他身后的宋月逢身上,笑意有些微妙,“原来是菅少卿,不知这位小姐是……”
宋月逢好歹是写古言出身的,礼仪身段还是能装一装的。
当即跟着就要屈膝行礼,嘴刚张开,话就被菅仰止截胡了。
“她是下官刚从牙婆手里买下的粗使丫头,方才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承蒙府上一位小姐好心,赠了件外衫,让太夫人见笑了。”
一句话,把宋月逢的身份按得死死的,也把刚才那点暧昧不清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李老夫人心头猛地一跳,悬在嗓子眼的心“咯噔”落回肚子里,连忙含糊点头,“原是如此,少卿客气了,既是来吊唁的,便自便吧。”
菅仰止又略一行礼,目光飞快扫过众人,并没看见白日里去他府上报丧的那个仆人。
他斜睨了棺柩一眼,不再多言,带着全程没吭声的宋月逢转身走出灵堂。
今晚这一出,摆明了是要毁他清誉、让他身败名裂的局。
可对方只搞桃色陷阱,却没有趁机刺杀,显然不是暗处那个一路追杀他的人。
如此,便只能是另一桩了。
如今朝堂明面上分作两派,一派拥太子,一派扶皇长子。
他菅仰止,是被太子力荐入京的大理寺少卿,一旦在大臣灵堂上闹出伤风败俗的丑闻,太子必受牵连,他的仕途也直接凉凉。
菅仰止眉峰紧锁,周身寒气一层层往外冒。
——是你吗,皇长子?
宋月逢完全没察觉他脸色越来越阴,走出一段路就忍不住开口挖苦,“你是被京阳的繁华晃瞎眼了?这么低级的圈套都能踩进去?”
她给他写的人设,那可是八百个心眼子轮流转。
年少征战、老谋深算,警惕性拉满的主儿,居然能被人下药坑到差点翻车?
简直是公然背叛她这个亲妈作者的设定啊。
“看来,你很了解我。”
低沉冷冽的声音飘过来,宋月逢心头一紧。
完蛋,一时嘴快忘形了。这男人的心眼,是一个都没少长。
她连忙强行圆场,干笑得脸都要僵了,“少卿说笑了,您英明神武,京城里谁不知道啊!”
“是吗?”菅仰止忽然朝她走近一步。
不过两尺距离,鼻尖一沾到她身上那股浅淡的气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瞬间又卷土重来。他眉尖一蹙,迅速退开,沉声道:“回府再说。”
说完,迈开大长腿直接走人,步伐又快又稳。
宋月逢拍着胸口暗自庆幸逃过一劫,一看他人都快走出十米,立马嗷嗷叫,“喂!你等等我啊!”
-
“少卿大人。”李府外不远处,一行出现在一条黑巷口,拦住菅仰止,抱拳施礼,“太子爷在里面。”
陆云晋已等候多时。
方才在大堂之上,他清楚地看到之前来少卿府赴告那下人向李老夫人汇报,瞬间就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人摆了一道。
李老夫人听到消息后,赶紧吩咐另外两个儿子送他出门。
李府门外。
“家中有事儿,就不留太子殿下了。”说完,那俩儿子就带人往灵堂方向去了。
主人家下了逐客令,想必是不想此事外张。但既然设了局,怎么可能没有看客?
陆云晋将计就计离开,吩咐轿夫在路口将他放下。然后让轿夫继续走,佯装他已回太子府,实则躲在巷子里,准备瓮中捉鳖。
果然,还真叫他看到两个形迹可疑、鬼鬼祟祟的人从李府侧门出来。
二话不说抓了两人后,不足半个时辰,便见他兄弟菅景行从李府正门出来。
可看清他身后跟着一个头发乱糟糟、鞋子奇奇怪怪的女人时,当场瞳孔地震,他满脸不可置信,“你还真在灵堂里……”
后半句不堪入耳的话还没吐出来,就被宋月逢直接打断。
“殿下误会了,和他苟合的女人可不是我。”
陆云晋这才定睛细看她。
女子抛开乱糟糟的头发,竟是个实打实的小美人。服若凝脂,弯桥般的新月眉,月光下,一双眸子灵光闪烁,鼻梁微翘,皓齿红唇……
若配他家景行……嗯,够格。
“啊?”他猛地回过味来,反应过来宋月逢刚说了什么,“不是你?那你们……”
他指着脸黑得像锅底的菅仰止,又指向一脸坦荡的宋月逢,话头卡在半空,没有再说下去。
宋月逢这会儿一肚子火没处撒。
这破纸片人,明知道她脚上穿着木屐一样的夹板儿,还走那么快。
李府这满地碎石子,快把她脚底板磨穿了。
她现在总算懂了,美人鱼为了爱情踩刀尖跳舞,那根本不是爱,是纯纯找罪受。
这苦情戏,她半分不想要。
陆云晋还没理清状况,心里直打鼓:菅景行该不会真中招了吧?
还有他刚才抓到的那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一拍手,唬了面前两人一大跳。
“糟了,本宫还以为他们计谋败露要跑,打算逃跑。难不成是……不对不对,要真抓到你苟合,怎会这么快放过你?”
菅仰止脸色更沉:“太子以为我是什么人?”
宋月逢在一旁听得白眼翻得比月光还通透,小声碎碎念:“还什么人?再晚一步,就是要被人按头酱酱酿酿的人,亏得老娘救场及时。”
菅仰止听力过人,这些话自然一字不落全听进耳里。
打一听没太听不懂,但转念一想,好像又听懂了。
他眸色一沉,嘴角勾起一丝阴鸷笑意,看向宋月逢:
“宋小姐是对本官方才……体力不支,心存不满?”
这话一出,信息量直接炸穿天际!
陆云晋当场惊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这还是他那个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兄弟菅景行吗?!
宋月逢鹿眼瞬间瞪圆。好啊,这男人居然敢当众造她黄谣!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菅仰止忽然凑近,气息压得极低,在她耳边轻声道,“毕竟小姐救过本官两次,宋小姐若喜欢,本官以身答谢,如何?”
果然是腹黑心机男,张口就挖坑。
宋月逢不吃这套,当场反击。
造谣是吧?行,看谁造的过谁?她双臂一扬,直接勾住他脖子,迎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脚尖踮起踩在他鞋面上,距离近得呼吸相缠,笑得又野又嚣张,“好啊。不知菅少卿,打算何时嫁我?”
“咳咳咳咳——!!”
一旁吃瓜的陆云晋,当场被自己口水呛得惊天动地咳。
菅仰止原本只想逗得她羞恼失态,让她知道得罪自己并没好果子吃,谁料这女人竟敢顺杆爬,还直接踩着他鞋,挂他身上!
一张俊脸瞬间青红白黑轮番变色,精彩得不行。
宋月逢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纸片人怎么了,也不能随便败坏女子名节!
她转头看向还在顺气的陆云晋,理直气壮,“今日太子殿下在场,可得给我作证,菅少卿一言九鼎,说要对我以身……”
“相许”两个字还没落地。
宋月逢只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白眼一翻,整个人软软下滑,往某人怀里一栽,直接晕了过去。
菅仰止收回劈完她脖颈的手,冷脸看向快把肺咳出来的陆云晋,生硬地强行转话题,“是不是有人在我之前离开李府?”
这话题拐得,比悬崖还陡。
“啊?”陆云晋愣了半天,一看他脸色更难看,连忙点头,“对,有两个人,从侧门跑的。”
菅仰止眯起那双勾人的瑞凤眼,眸色冷锐,“人呢?”
陆云晋打了个响指,指向巷子尽头,“那儿。”
暗处,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影正瘫在地上。
“劳烦太子把人送到我府上。”
话音一落,菅仰止打横抱起怀里的人,臂弯收得紧实,足尖一点,飞身掠空,干脆利落抄近道回府。
只留陆云晋站在皎洁月光下,对着一地拉长的影子,目瞪口呆,彻底凌乱。
-
当夜,少卿府。
菅仰止的贴身侍卫平炎,拖着一个人回来了。
那人穿着麻衣丧服,年纪偏大,正是白日去少卿府报丧的仆人。
菅仰止已在书房等候许久。
平炎把人扔进来,便退到门外守着。
夜幕出发去李府前,他家爷突然塞给他一张画像,“一会儿不论灵堂上发生何事,勿理勿管,只盯紧李府后门。若发现此人,活着捉回。”
平炎知道自家爷是来李府暗查李太医之死,既然爷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安排。
所以他在哄走灵堂那小姑娘后,便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
一直到此人出现,他才一举将人拿下,带回府中。
如今,虽不清楚灵堂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知道府里已经因为另一件事炸了锅。
他家爷,抱回来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平炎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是她吗?
昨夜,他与爷回城时被人伏击。
他留下来拖住那些死士,拼死等到太子援兵,再循着信烟,率先找到爷时,远远看见深儿拿剑指着一个女子。
爷胸口带伤,那女子不管不顾往爷身上冲。
他以为她要伤害爷,匕首脱手飞出,可被刺穿胸口的女人,竟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若真是同一个人,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是如何做到的?
书房里传来阵阵求饶声,平炎回过神,重整神色,挺直脊背,守在门外。
他家爷的手段,他向来信得过。不然也不会令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罪犯伏法。跟在爷身边,他已经习惯了他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在他心中,只要他家爷出手,就没有破获不了的奇案。
他当年蒙冤入狱,就在要被斩立决时,爷像一尊神明一样出现,为他翻案昭雪。
他本是江湖人,喜爱自由,对朝堂那些虚与委蛇做派只是嗤之以鼻,但是爷,跟他们不一样。
他,重新给了他一条命。
自此,江湖再无剑客式微,只余菅爷侍卫平炎。
-
书房内。
跪在堂下的人名叫木丹,土生土长的京阳人。
据他交待,一周前,有人拿他妻女性命要挟,让他潜伏在李府听候吩咐。
昨日李太医一死,那人便命他去请新任大理寺少卿菅仰止,事成之后给银子,让他离京。
入夜后,他一直盯着灵堂,算着时间让自己小女儿在那儿守着,引菅仰止入内。
但给李二小姐下药的不是他。
他只负责按吩咐请人、引老夫人过去,剩下的自有旁人安排。
“那些人,小人一个下人惹不起……”
菅仰止单手抵在鼻下,拇指缓缓划过下唇,明明是张绝色容颜,语气却凉得刺骨,“照你这么说,本官,就是你惹得起的?”
木丹一怔,随即疯狂磕头,“少卿饶命啊!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菅仰止斜靠在榻上,手指轻轻敲着额头,抚唇的手支上脑袋,修长骨俏的手指缓缓敲击着额头,语气慢悠悠,却字字诛心,“这样吧,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本官还听不到实话,那……”
他燃起一根火折子,执着它指向一旁,幽幽道,“本官就不敢保证,那两位会不会在睡梦中,就先你之前,去会下面那位陆姓判官了……”
言毕,手上折子轻轻一扬。
木丹的眼紧追那道急光而去!
身侧两丈外一盏樱花盛开的屏风后,烛火骤然燃起,映出两道被麻绳捆着,相背而坐、垂着头一动不动、昏迷不醒的人影。
那人影一大、一小,正是他的夫人和女儿。
木丹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不过,”菅仰止语气稍缓,冷意却丝毫不减,“你若如实交代,本官自会酌情处理,保你家人平安。”
“我说!我全说!只求大人放过我家人!”木丹倏然跪起,“少卿大人,只要你放过我家人!小人全都交代!还望大人一言九鼎!!”
……
约莫一炷香功夫,书房门打开。
菅仰止拿出木丹递上来的府牌,递给平炎,“去李府,请李太夫人过来。”
平炎伸手去接,却发觉爷手上没松劲,有些疑惑。
只听他家爷又道,“再顺道去城南衣铺,取一套女子衣衫。”
他伸手比了比身高,“五尺一,”又拃了拃手长,指向平炎的脚,“鞋七寸……”
顺道?顺道吗?
好家伙,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爷,你管这叫顺道?
平炎心里腹诽,面上不敢有半分异议,接过府牌躬身应声,“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