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同息咒   寂静无 ...

  •   寂静无声的客厅回荡着诡异敲门声的余音,衷厌浑身的肌肉骤然收紧,像被无形的线拉紧的弓弦,脸上却不见丝毫起伏,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
      “咚……咚……咚…………”
      敲门声的节奏忽的变得更加漫长,像生锈的机械。
      那诡异的敲门声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出来——门外的,或许不是人。
      心中莫名冒出这句话,,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诧异,随即被更深的警惕覆盖。
      这种时候,不理会就是最好的方法,衷厌收回望向大门的视线,也刻意控制自己不去靠近那里。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准备回到自己房间,可刚转过半圈,一声轻软的“呼噜”就钻进了耳朵,不高不低,恰好戳中他的烦躁点。
      衷厌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峰瞬间蹙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他侧头瞥去,只见那易予安歪在沙发上,嘴角甚至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口水,睡得酣畅淋漓,连刚才那诡异的敲门声都没惊着他。
      凌晨四点半的夜色,裹着客厅残留的诡异气息,沉沉压在窗棂上。衷厌没再看沙发上熟睡的人一眼,那轻软的呼噜声像根细刺,扎得他太阳穴发紧。他再度地转身,脚步下意识放的极低。
      他没再瞥那大门,刚才的恐怖氛围早已被易予安没心没肺的呼噜声覆盖。
      进了卧室,反手带上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房间里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包括那烦人的呼噜声。
      他走到床边,肌肉渐渐松弛下来,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紧绷。
      关掉灯,光线骤然消失,只剩下窗外透进的微弱夜色。他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闪过刚才那滞涩的敲门声,又飞快被他压了下去。
      白天高压的工作早就掏空了衷厌精力,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易予安小猫般的呼噜声,困意顿时如潮水般袭来,压过了他心底残留的烦躁与警惕。
      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意识开始模糊。
      卧室里的温度这时却在一点点往下沉,起初只是细微的凉意,顺着被褥缝隙钻进来,渐渐变成刺骨的寒,像有无数冰冷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抚过他的皮肤,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与此同时,客厅里大亮的主灯,开始毫无征兆地闪烁,亮、暗、亮、暗,节奏缓慢而诡异,那光芒透过门缝,在卧室地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明明灭灭地晃着。
      原本洁白的天花板,不知何时渗出一丝暗红,那是一滴血,像刚凝固的蜡,从吊顶缝隙里缓缓沁出,紧接着,血珠越聚越多,从一点晕染成一滩,再顺着天花板的纹路慢慢扩散,像一张无形的血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就在血渍蔓延到半块天花板时,一只纤细苍白的手,猛地从血滩中心探了出来,指尖泛着青灰,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泥垢,缓缓地、缓缓地抓向虚空,紧接着,第二只手、第三只手……无数只同样惨白的手从血里钻出,密密麻麻地扒着天花板,指节扭曲地蠕动。
      漆黑的头发像疯长的藤蔓,从那些手的缝隙里涌出来,丝缕缠绕,顺着天花板的边缘往下垂,越来越长,越来越密,很快便像黑色的潮水,将整片天花板彻底覆盖,只留下那些惨白的手在黑发间若隐若现,朝着床上熟睡的衷厌缓缓伸展。
      头顶的黑发已垂到床沿,惨白的手指几乎要触到衷厌的脸,可他像被抽走了所有意识,呼吸依旧均匀绵长,身体纹丝不动,对危险的逼近毫无反应,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睡。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暖黄灯光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那具原本歪在沙发上熟睡的躯体,却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清明的可怕。
      穿着花裙子的易予安悄无声息地坐起身,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抬手时,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气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不可察的冷光。
      低垂着眼眸望着卧室门缝彼此纠缠搅动的发丝眼底一片冰冷。
      头顶的黑发如潮水般垂落,密密麻麻地缠上衷厌的床沿,那些惨白的手指终于触到了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肌理,一张狰狞的脸在黑发与血渍中若隐若现,腥红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指尖凝聚起一团灰黑色的雾气。
      客厅里的人眼神晃动,指尖凝结的气息随着主人的动作骤然溃散。
      同息咒?
      灯光还在诡异闪烁,易予安站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黑白光影打在他精致得像瓷娃娃的脸上。
      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却微微挑起,瞳孔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愠怒,像藏着团小小的火焰,既亮又烈,那是被人算计的不爽,更是独占欲被挑衅的醋意。
      卧室里,衷厌头顶的灰黑色雾气正缓缓沉入他的眉心,一股强烈的寒气在他体内蔓延,眉心处渐渐浮现出一个淡黑色的咒印,像朵诡异的花,那,只带着腐臭味的手慢慢划过衷厌苍白的脸颊,带着种慢条斯理的得意。
      “抢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逆光而立,易予安低着头走了进来,看不清表情。
      赤着的脚掌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诡异死寂。
      被打断动作的手顿了一下,藏在天花板搅动翻涌的发丝里一对红的滴血的眼珠有些慌乱的四处转动,直到锁定立在卧室门口的一个小人身上。
      那是个穿着藕粉色短裙的小男孩,裙摆只到膝盖那里,衬得身形愈发纤细,明明是副软乎乎的模样。
      密密麻麻的黑发在空中忽然停住不动,那些惨白的手指也忘了蜷缩,甚至连喉咙里的嘶鸣都卡在了半空,黑发在空中僵直成诡异的弧度,模糊的头颅歪了歪,似乎是在疑惑。
      不知道被小看了的易予安缓缓抬起他那张精致的小脸,眉眼彻底挑起,眼尾的冷冽像淬了冰,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醋意与怒火,明明是孩童的眼眸,却透着股慑人的压迫感。
      易予安往前踏了一步,原本被头发丝铺满的地板迅速推开,空出一片能容纳他脚底板的空间。
      挂在天花板上的诡异东西望着自己下意识避开接触那个小孩的动作有些不解。
      凝滞的空气里,易予安站在卧室门口,粉色的裙摆轻轻晃动,与周身沉重的气场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没有立刻动手打断衷厌眉心的“同息咒”,那淡黑色的咒印还在缓缓凝实,灰黑色雾气依旧缠着他的肌理,他却视若无睹,只是抬着圆圆的脸蛋,眼底冷冽未散。
      “咒,进哪一步了?”软糯的声音裹着冰碴,在沉重的空气里炸开。
      还在呆滞的东西顿时觉得空气被数倍挤压,猛地一颤,模糊的头颅艰难地转动,透着惊恐与不解,这小孩不仅不怕它,反而还在关心诅咒的进度?它张了张无形的嘴,发出一阵支支吾吾的嘶鸣,却被气场压得连完整的气息都散不出来。
      易予安眉头微蹙,掌心的淡白气息又凝实了几分,空气瞬间更沉,“我问你,”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尾的凌厉像刀子般,“这‘同息咒’,除了他,还绑了别人吗?”
      天花板上的恶鬼浑身一颤,疯狂地摇动头颅,黑发在地面上胡乱拍打,显然是在否认。
      确认答案的瞬间,易予安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戾气与占有欲。
      “很好。”他轻声说
      话音未落,易予安轻轻抬手一挥,掌心的淡白气息化作无数道锐利的光刃,瞬间将长发恶鬼的身形缠住。
      它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黑发被光刃割得寸寸断裂,惨白的手指在光刃中扭曲挣扎,却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空气的沉重感化作无形的碾轮,狠狠压在恶鬼的身上,将它的轮廓挤得越来越小,灰黑色的雾气不断消散,透着惨无人道的碾压感。
      “既然没绑别人,”易予安一步步走近,赤着的脚掌踩在散落的黑发上,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就把另一半咒,给我吧。”
      他的眉眼挑得更高,眼尾的冷冽里掺着一丝势在必得的霸气,圆圆的脸蛋绷得紧紧的,明明穿着可爱的小粉裙却像个主宰一切的帝王,逼迫着恶鬼将那道“同息咒”的另一半,彻底注入他体内。
      眉心处的淡黑咒印已与攻的那枚遥相呼应,“同息咒” 的力量在体内稳稳扎根,易予安感受着与床上人呼吸相连的羁绊,眼底的占有欲愈发浓烈。
      他穿着裙子,赤着脚站在散落的黑发间,周身沉重的气场丝毫未减。
      光刃依旧缠着长发鬼的残魂,黑发被割得七零八落,即将变成一个秃头鬼,惨白的手指也断成数截,灰黑色的雾气消散了大半,它的轮廓已透明得近乎虚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苟延残喘,它想逃,却被无形的压力钉在原地,连挣扎都成了奢望。
      “没必要死。”
      稚嫩的声音裹着冰碴,在凝滞的空气里响起,易予安掌心的光刃收敛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碾压的姿态
      “我要你活着回去。”
      那一丝残魂猛地颤了颤,模糊的轮廓里透出难以置信的庆幸,却又被深深的恐惧笼罩。
      “告诉他”易予安微微抬头,眉心的咒印在昏暗里泛着淡淡的光,冷冽的目光像穿透了虚空,直直看向某个未知的方向,“‘同息咒’,我已经接下了。”
      他顿了顿,掌心的淡白气息骤然闪烁,带着强烈的威慑力,空气瞬间又沉了几分,压得鬼的残魂几乎要溃散,“让他等着我,我会亲自让他魂飞魄散。”
      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像锤子般砸在恶鬼的残魂上,它疯狂地摇动模糊的头颅,像是在拼命应下。
      见状,易予安抬手一挥,一道光刃轻轻弹在鬼的残魂上,没有彻底抹杀,反而将它推出了卧室,推向窗外的黑暗,残破的魂魄像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逃窜,瞬间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满屋消散不去的阴冷气息和断裂的黑发。
      卧室里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只听得见衷厌均匀的呼吸声。
      易予安低头看向床上依旧毫无意识的衷厌,眉心的咒印与他的遥相呼应,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占有欲的笑,眼底的霸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轻轻走到床边,踮起脚尖,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衷厌的脸颊,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无法挣脱的宿命感:“现在,你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