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普通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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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不对劲。
全明星正式开始后，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和去年相比明显平淡许多的新人挑战赛，再一次这样想着。
又不是没喜欢过人，我自然明白那些话不可能简简单单地被归类为所谓的同期情谊，但是，为什么？
我有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的举动让他误会了吗？
“微草战队的刘小别前辈，出来决个胜负吧！”
打断我对自己过往行为反思的，是卢瀚文掷地有声的宣战。
这一声，不仅点燃了现场所有观众的热情，还让离我很近蓝雨微草两队选手也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
被点名的刘小别看上去内心毫无波澜，袁柏清在他起身离开时挥舞着手臂加油。
坐我正后方的黄少天更是直接起身，手作喇叭状：“小卢加油加油加油！”
他连加油都要比别人多说几遍。
庙药新生代剑客的对决，按理来说是和我这个霸图人没什么关系的，但我又想，刘小别也是我不同队的同期、偶尔的竞技场搭子，以及101组排队友，为什么和唐昊比起来会有如此大的不同？
至少他不会说出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我看着大屏幕上进入战斗后很快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解说的声音在耳边朦朦胧胧，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新人大会之后，我和唐昊也仅仅停留在互加了联系方式而已，直到第七赛季正式开赛都没有发过哪怕一条消息。
那年越云的揭幕战刚好是和呼啸打，比赛前一天晚上我在脑海中反复排演了三遍设想的团体赛画面后还是毫无睡意，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决定登上荣耀来把竞技场找一下手感。
凌晨三点，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人在线：德里罗。
我想起来这人的职业正好是流氓，抱着一试的心态小窗戳他：你好，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要来PK一下？
「百花唐昊：房间号密码」
我默默发过去，下一瞬德里罗的身影就出现在屏幕上，小小的文字泡在他头顶：开。
五把过后，只在最后一把靠着微弱血量取胜的我决定再开一局，但德里罗下线了。
消息震动同步传来：
「百花唐昊：不打了。」
「百花唐昊：你明天不是要比赛？」
我：O.O好的。
揭幕战很没有悬念地输了，不过值得肯定的是，越云在擂台赛拿下了两分。
我觉得这或多或少有一点点唐昊的功劳，想着他技术那么好应该也会上场吧，在第一轮赛后调出百花的回放，但无论是单人还是擂台团体都没找到他——可能是战术？我没多想。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半个赛季过去了，几乎随叫随到、无论哪个时间都有空和我PK的唐昊还是一场比赛都没上。
我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
越云和百花正式对上的那一场，我在前一天晚上戳他，试探道：你明天上场吗？我们两个来一场正式的单挑？
发出去我就有点想撤回，比赛的人员安排算是战术的一部分，就这么明晃晃地去问实在是不太好吧。
但唐昊回得很快：不上。
我有些没由来地泄气，兴致缺缺地例行打完三把PK后下线，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会到现场吗？
「唐昊：？」
「唐昊：我只是替补，不是被封杀了」
我：O.O我是说……明天比赛结束了可以等一下我吗？我有礼物想送你，谢谢你这几个月陪我PK
「唐昊：不用。」
我：可是我准备了很久TT
「唐昊：...」
「唐昊：在哪见？」
我送给同期的第一份礼物就是那条在商场逛了好久后才挑出的黑白条纹发带。
确实是准备了很久，因为我就在新人大会上见过唐昊一次，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好高眉眼好锋利戴个发带好像一个不良混混……是玩拳法家还是流氓的？
一些刻板印象作祟中。
但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又觉得唐昊这人其实和孙翔差不多，天赋足够高、心气足够傲，和人相处的时候却又像只努力收回爪子的孤狼……其实也只是一个少年心性的人吧。
哪里懂得那些战队高层管理之间的暗潮涌流，只知道要自己头破血流地闯出一条路来，别人才能看见自己。
于是我想来想去还是送了这条黑白发带，在见面前用礼盒包好，在比赛后偷偷摸摸溜到百花备战席找唐昊。
散场之后的备战席很暗，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像彻底和黑夜融为一体了。
我发觉自己好像无论从哪个方向过去都会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索性也不藏了，轻手轻脚踩着漏进这方小小天地的光，将那条发带从礼盒中拿出，置于手心，捧至他眼前，眨眨眼：
“怎么样，你喜欢吗？”
唐昊在昏暗的光里盯了我好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对我有什么意见的时候，他终于动了，从座椅上起身，接过发带俯身看我。
我们之间大概隔了半臂的距离，他和那时的我印象里一样，看上去很不好惹，嘴抿成一条直直的线，目光炬炬如火。
但他只是说：“喜欢。”
“桑荼，你干嘛呢？该走了。”
“桑小茶，你发什么呆呢？”
和当初一样，将我从停滞的时间中拽出的人始终是队友——张佳乐拽住我队服袖子，我这才发觉卢瀚文和刘小别的巅峰对决已经结束了，镜头两次扫过黄少天时自然也带到了眼神呆滞的我，“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缓慢回神：“啊……但我跟小戴约好了。”
张佳乐收回手，点点头：“行，大明星，下次要约你档期的话，我得提前一个月说。”
“……我们不是每天都能见面吗？”
张佳乐哼哼两声，大发慈悲般松开我袖口，仍不忘叮嘱：“你们两个晚上回酒店的时候注意安全，到时候记得喊我去接你们。”
“北京的治安，应该没必要担心吧……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准备回来的时候就给你打电话。”
本来我只是打算和戴妍琦讨论最近追更的小说的剧情，机会难得，正好也可以问问她是怎么看唐昊的。
“他绝对就是喜欢你啊！”在听完我尽量简洁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的陈述后，戴妍琦斩钉截铁地作出判决，夹走一片烤鸭后拍桌继续道，“但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我被她的发言惊了一下又一下，还好这是在包厢，没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
“我一直、一直都是坚定不移的周茶姐啊！”
我差点被喝的水呛到，连咳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等、等一下……小戴你说谁？”
周，还是州？
无论哪个都很吓人吧……
“枪王大大呀！”
最惊悚的答案出现了。
我确信我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一丁点我和周泽楷的往事，他也一直都顺着我的意避嫌——怎么会被小戴看出来呢？
还是说，小戴只是同人女的拉郎瘾犯了？
“虽然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的确是被你在第七赛季新秀挑战赛上的惊天一挑带入坑底的——亲爱的茶，你那天的勇气和泪水，是我们全网三十周茶姐的勋章啊！”
……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好了，只能生硬又心虚地转移话题：“我们不是在谈唐昊吗？”
“噢噢，差点跑题了，”小戴敲敲自己脑袋，随意道，“我觉得我怎么看他不重要吧？我跟他又不熟。重要的是你怎么看他才对。”
我又沉默，这也是我不明白我自己的地方。
种种迹象表明唐昊很可能对我远超普通朋友的感情，但我又不可能给他除了“朋友”之外的身份——但是，和他相处时我确实可以放下很多顾虑，放下很多关于未来和明天的忧愁。
——他说我们要顶峰相见，他是第一个认为我可以做到的人。
那么，我呢？
我和唐昊到底应该是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的话，我先帮你问问他？”邪恶小比上身的小戴点开通讯录，跃跃欲试。
我睁圆了眼，手忙脚乱地去捂，但越急越出错，一下就将语音通话邀请拨过去了。
铃声响了两秒，我想挂断的时候唐昊已经接了，声音听上去很是疑惑：“戴妍琦？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
这下我和小戴都陷入沉默了，她看我，我看她，惊恐地发现对方眼里都写满了“死嘴快说点话啊”这几个字。
最后还是小戴清清嗓，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打错人了，我这就挂拜拜您嘞。”
“等等——”电话开的是免提，所以那边的声音能够很清晰地传到我耳边，唐昊似乎是在穿衣服，衣料摩擦的声音很明显，“你们在哪？”
你们。
我小戴对视，她用眼神示意自己绝对没跟他透露过要和我一起吃饭。
“很难猜吗？桑荼，霸图的那几个刚刚在朋友圈发了聚餐照，里面没有。而昨天你刚推了今晚的七期二次团建，说有别的安排——除了和戴妍琦待在一起，还能去哪？”
我不合时宜地想：唐昊什么时候这么有脑子了。
“唐昊，”我艰难开口，虽然没和他真正面对面交谈，但总感觉有股无形的视线在盯着自己，“你不用来，张佳乐一会儿会来接我们的。”
“哦，”唐昊淡淡道，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我。”
“……我没有要躲你。”
好苍白的六个字，干瘪到我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昨晚的聚餐到最后我也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面对他发来的消息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放置了整整一天到现在才从小戴这里跟他说上话。
“桑荼，”唐昊说，“我认为我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他说出那四个字。
拜托，请不要说出来。
只要不说出来我还可以装傻说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朋友之间打打PK送送礼物逛逛街看看烟火大会都是很正常的，对吧？
在拿到冠军之前我根本不想谈恋爱，我给不了任何承诺，我也回应不了别人任何可能的情感寄托。
我不想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但唐昊只是拉长了尾音，并没有彻底将那四个字说出，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后缓缓道：
“我确实对你抱有除了同期和朋友之外的心思。但我现在说这些，不是要你答应我什么。
“我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想让你知道而已。你不用因为这个就躲着我。”
他说得很坚决又果断，我盯着通话界面熟悉的头像出神，耳边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得像他站在我面前：
“你可以把我当竞技场训练的工具、随叫随到的免费陪玩，也可以在这通电话后就拉黑我再也不管，这都是你的选择。
“你不用回应我，你只用做你自己。”
嘟嘟声很快传来，唐昊也没给我回应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我应该感激他，否则让我对着话筒沉默到天亮我可能都憋不住一个字来。
“我感觉我此生无憾了，”目睹了全程的戴妍琦在一旁感慨，明明刚刚还说着自己是坚定不移的周茶姐，此刻又换上了另一种说法，“该说不说，小老公这人这作风还真挺帅的，也勉强能接受吧！”
“小戴……”
戴妍琦立马改口：“当然我最磕的还是你和奖杯的CP啦！不过先说好，磕归磕，冠军是雷霆的！”
我被她逗乐，纠结了一天的心终于稍微舒展一点，顺着她的话反驳：“那你往后稍点吧，冠军是霸图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普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