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比格猫猫

140、收编 埋进他的长

　　“那些妖，害了好多村人。我想护他们，却没有本身......你若能替天行道，为村里人报仇，老树我感激不尽。”

　　山神，山神。

　　区区树妖，被当成神仙供奉，村人被害，牠却无法施以庇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妖在它的地盘上杀人放火，多可笑的山神。

　　可沈清璃却能明白。

　　同为一山之主，她也有想要保护的对象。

　　“成交。”沈清璃说。

　　老槐树的忽然动了起来，枝叶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路，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路的尽头，有一点光。

　　“从这走。”老槐树说，“别回头。”

　　沈清璃毫不迟疑地走进那条路。

　　哪怕错信，她也有实力脱身。

　　枝叶在她身后合拢，把月光挡在外面。

　　路很暗，脚下是松软的腐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在这样五感尽失般的幽暗中，她走了一会儿，那点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一团火。

　　火是黄色的，一跳一跳的，把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洞口到了。

　　沈清璃踏出甬道，回到了现实中，她站在悬崖边，下面是湍急的瀑布和河水，一旦跌下去，再想找回来就难了，到时候，狼狈二妖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沈清璃又要从头找起。

　　--

　　沈清璃循着血气找到了牠们的老巢。

　　洞很大。

　　洞中央燃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口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只有一个贪嘴的小狼妖在偷吃，有一狼一狈在匆忙地收拾细软，正是刚才那两只，还有几只狼和狈半信半疑地收拾着，不紧不慢。

　　沈清璃数了一下。狼九只，狈三只。

　　其中一只狈眼冒精光，忽而想到什么，声音尖细，回头质问道：“我说，是什么样的家伙让你们这么忌惮，我们这么多妖，还怕牠一个？该不会是你想把我们支走，独占好不容易煮出来的妖丹汤吧？”

　　妖丹汤？

　　洞中气息驳杂，的确有其他妖鬼身死后残余的妖力弥散。

　　妖鬼同类相食是常态，但往往都是有仇怨在先，或争抢地盘，不得不为。

　　听牠们这话，不仅捕食人类，还在有规模地主动狩猎其他同族，居然还有脸说她对同族下手？

　　此时不除，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沈清璃没有犹豫。

　　她走进洞去，脚步声很轻，可洞太安静了，她的脚步声对这群感官敏锐的同类来说震如擂鼓。

　　于是她干脆朗声宣告了自己的到来：

　　“没人告诉你们，逃命的关头，就不要惜取财物了吗？”

　　狼群抬起头，看见了，龇着牙，眼睛里冒着绿光。

　　沈清璃拔刀，在手中转了一圈：“毕竟——命重要还是补汤重要一目了然吧？”

　　没有妖说话，也没有妖等。

　　第一只狼扑过来，她侧身，刀从狼的下颚刺进去，直入脑髓。狼连叫都没叫出声，就软下去了。

　　第二只从侧面扑过来，她来不及收刀，腰稳住身形，一记飞踢踹在狼的腰上，那狼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滑下来，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一哄而上，沈清璃抓住第一只的尸体做盾，一刀一个，杀了个干净利落。

　　剩下的狼妖不敢扑了，夹着尾巴，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一只狈随狼一起缩着，随同伴一起向沈清璃扑来的，有一只从狼背上摔下来，有一只还趴在狼背上。

　　既为搭档，斩草除根，沈清璃走过去，一刀一个，捅进狈的肚子。

　　狈妖惨叫，打滚，没了声息。

　　沈清璃走到角落，看着刚刚那只断腿的狼背上的狈，问道：

　　“还有吗？”

　　狈湿漉漉的鼻子耸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们的同伙，还有吗？”

　　狈的眼睛转了转，看了她一眼，又移开。

　　沈清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站起来，把刀收回去，从袖子里抽出绳子，把那只狈捆了。

　　———

　　紫檀蹲在县衙后堂的院子里，县衙议事前厅很热闹，人头攒动，气味昂扬向上，充满希望。

　　紫檀是只死掉的树灵，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棵死鬼。

　　死鬼们以人类的情绪为食，有的吃得多，会把人吸傻，有的吃得少，专挑精髓。

　　紫檀以生灵的遗憾为食，算是本别样的生平大事纪，一眼可以望出生灵的“前世今生”，以这样精髓为食，可见牠吃得不多，再加上一年有半载都在以最低耗能的方式死着，苗条得堪比木棍，紫檀几乎不知道什么是饱腹。

　　现在满堂新鲜的活人，紫檀吃得那叫一个满足——甚至有点醉情了，只觉得整个鬼晕乎乎，暖洋洋，纵情鬼生！岁月静好！静待花开！

　　哦不，牠是一截枯树，开不了花。

　　紫檀又伤感起来，仰天问地。

　　牠一截枯木，立在那里，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根死树。

　　沈清璃把那串妖牵到它面前，敲了敲出神的紫檀，死树立刻活了过来，妖娆地掉了个头。

　　眼前一串糖葫芦，串着此行的目标，狼五只，狈三只，还有几只小妖，一看就是沈清璃回来时又迷路了，心情不好顺手抓的，有蛇、狐狸、刺猬，大大小小，一共十来只。

　　她半打了个哈欠，在阳光下眯起眼：“查。”

　　吃饱喝足的紫檀回头看来，树干上裂开一道缝，像一只眼睛，紧接着那缝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迅速裂成数不清的细小眼睛，乍一看去，像是寻常的树瘤。

　　那一只只眼睛看着那些妖，一个一个地扫过。

　　看到第一只狼的时候，它的树干上浮现出几行字——杀过三人，食二人。

　　沈清璃把那狼拉到一边，杀了。血溅在地上，溅在紫檀的树根上，紫檀没有动，将妖血里残余的力量吸了个干净。

　　第二只狼，树上又浮现出字——杀五，食四。那狼想跑，没成，被沈清璃杀了。

　　第三只狼，杀二，没吃。

　　沈清璃看了它一眼，把它从绳子上解下来，踢了一脚。

　　“滚出蜀中，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狼妖夹着尾巴，跑了。

　　第四只狼，是那只偷吃的幼狼，没杀过人。

　　沈清璃把它牵到一边，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

　　“你的同伴刚跑出去，若是跑得够快，你或许还能跟上牠，或者，你也可以跟着我。”

　　幼狼没说话，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沈清璃笑了，点了点牠的鼻子：“就跟着我。只要听话就够了，不用害人，不去抢粮，我给你吃的。”

　　幼狼嚎叫了一声，又点了点头。

　　沈清璃把它从绳子上解下来，小狼蹲在她脚边，正襟危坐着，不敢动。

　　轮到那只狈。

　　紫檀的树干上裂开一道缝，看着狈，看了半晌，树干上没有浮现出字。

　　沈清璃皱起眉：“怎么回事？”

　　紫檀终于说话了，树干里传出一个很轻的声音：“它没杀过人。”

　　沈清璃看着那只狈。

　　狈趴在地上，白脸惨白，红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只剩下两个黑窟窿。

　　没了自己的狼，牠的前腿又很短，站不起来，只能用后腿蹬着地，往前爬。

　　沈清璃看着它爬，看了两息，眼神有些奇异：

　　“你也没杀过人？”

　　狈点头。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狈的嘴张了张，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沈清璃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扔给它。

　　狈低头闻了闻，没吃。

　　“不吃算了。”

　　沈清璃把干粮丢给小狼，牠嗷呜一口就吃掉了，速度之快以至于沈清璃确定牠连味道都没尝到。

　　她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些小妖，让紫檀一个一个查。

　　杀过人的，杀了；没杀人的，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赶出蜀中。

　　查完，收了一狼一狈，三蛇，二狐，还有一只刺猬。

　　紫檀的树干合上了那道大缝，又变成了一截枯木，吸收起刚刚在妖鬼身上所得到的遗憾能量，兀自快活起来。

　　沈清璃蹲在它旁边，看着那些新收的妖。

　　“从今天起，”她说，“你们跟着我。听我的话，有饭吃。不听的话——”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看着几个小妖瑟缩的模样，沈清璃满意地点点头，将牠们带回了山头，交由墨娼安排。

　　晚上，沈清璃回到县衙后堂。

　　沈清璃从来没有过这样充实的日子，忙得有些茫然，只是看到沈默时，那些茫然又会沉定下来，变成些缥缈又柔软的东西，她也说不清。

　　沈默还在看案卷，眼下有些青黑，周身气质却很平稳，握笔写着什么，桌上堆着批完的厚厚一沓案卷。

　　他看见她进来，放下笔，立即展颜露出一个微笑。

　　“今日收了几只？”他问。

　　沈清璃百无聊赖道：“有杀有放，一共收了五只。”

　　沈默点了点头，下意识地低下头，想继续看案卷，做到一半，又顿住了，抬眼看向沈清璃，在这样昏黄的烛光里，他稍显疲惫的神色中生出了几分缱绻。

　　沈清璃走过去，在他身后俯首，环住他的腰，泄了力，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脸埋进他的长发里，轻轻蹭了蹭，长舒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