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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 姜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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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从心与黎颂之间的氛围实在是冷淡得明显,同行的众人都看出来了,只是没敢吭声。
但是这份诡异的安静很快被打破了。
蒲芷荷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碰见姜从心,早知道她肯定早早就来气姜从心了。
“真是好巧。”蒲芷荷看着姜从心嗤笑。
姜从心偏头看着蒲芷荷,也没想过居然还有再见蒲芷荷的机会。
但是蒲芷荷摆明了要掐架,姜从心神色淡淡,只吐出来一个字。
“巧。”
说了比没说还气人。
蒲芷荷哽住。
她眼珠一转,脸上闪过一点虚假的关心,“姜从心,听闻你出了很大风头呢,如今过得还好么。”
这是在故意提及那些过往的不堪。
蒲芷荷从前看过姜从心狼狈到尘埃的模样,明明一开始她也是羡慕过姜从心的。
羡慕她被自己那从来目中无人的父亲关怀备至地关心,好像已经瞎得分不清谁才是他的女儿了一般。
直到后来蒲芷荷看见姜从心身上被无数次刻意划开的放血口,她才琢磨出一点不对来。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可能是仅有的一点怜惜,但是在看见姜从心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依旧没有半点向自己服软求救的意思,蒲芷荷不爽,十分不爽。
为什么明明已经瘦骨嶙峋够惨了,还脾气又臭骨头还犟,她知道姜从心不会有向自己开口的时候了,于是反而故意放走了姜从心,她还偏偏就要姜从心受自己一恩。
可是在姜从心逃走后,她听说她求助归元宗的人,又被归元宗收入门中,蒲芷荷又开始不舒服起来,为什么能朝别人俯身,就不能冲自己低一低头,不爽就要发泄,就要故意戳姜从心的患处,只要能看见她疼,蒲芷荷就觉得舒服。
舒服到因为放走姜从心后,父亲大发雷霆,抓着她顶上姜从心的位置,被割开皮肉,眼睁睁看着血液从体内被抽走的那点咬着牙才能忍下的疼痛又不痛了。
面对蒲芷荷的故意挑衅,姜从心还是那副寡言少语的表情,“劳烦挂心,过得很好。”
两队历练的人马面面相觑,看看姜从心又看看蒲芷荷,这两位是有什么恩怨吗?
知道些许内情的黎颂看向蒲芷荷那边带队的赵师兄,“继续历练吧。”这是带着姜从心要走的意思了。
蒲芷荷看见姜从心要走,又将自己随时随地抛在脑后,她扬声道:“你为什么从来都看不见我?”
姜从心一顿,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蒲芷荷,不知道是认真还是在回怼,“我背后没有长眼睛,自然看不见你。”
蒲芷荷:“……”她是这么意思吗?
姜从心这个假装天然呆糊弄人的家伙!
本以为就这样再不相见了,没想到在追查魔物时居然又遇上了。
姜从心与正跃跃欲试的蒲芷荷对视上:“……”
黎颂看着赵师兄,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黎颂轻咳一声,“魔物就藏在村中,一起吧。”
蒲芷荷瞪着姜从心,大摇大摆走在她身边来,阴阳道:“某些人不想看见我,偏偏我就要在她眼前晃。”
“她越不开心,我越开心。”
姜从心摇头,语气平静,“没有不想看见你。”
没有不想看见是因为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出现!蒲芷荷暗骂。
她撞了撞姜从心的肩膀,本打算扬长而去,但是看见姜从心落在身后的样子,大步迈开的步子又缓了下来,继续与姜从心眼见心烦的并肩着。
一切都被黎颂看见眼里。
以至于一起合谋围杀魔物时,黎颂将姜从心与蒲芷荷指在了一起,“那你们就在后面堵它的生路吧。”
蒲芷荷嘘声,“我不要和她一起。”不过被赵师兄驳了回去。
姜从心无可无不可,拎着剑去了后山。
蒲芷荷气急,呸呸两声追在她身后。
后山寂静,唯有树叶的声音,鸟兽恐都被魔物散发的危险气息吓到了,早早逃命去了。
姜从心抱着剑等待着黎颂那边的讯号。
蒲芷荷准备开口再讨两句嫌,说点姜从心不爱听的,但是她看着姜从心已经丰盈许多的脸,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下次再说,可不是放过她。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怎么会进归元宗?”
姜从心眼皮都没抬,安静盯着不远处透明的结界,凉凉道:“蒲骁给你送进来的吧。”
蒲骁本应该是两人的禁忌,但是姜从心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提起,蒲芷荷眼瞳颤了颤,声音有些艰涩,“呵,简直胡说八道。”
姜从心察觉蒲芷荷不太相同的反应,难得扭头细致地扫过蒲芷荷,“你怎么了?”
“我走后,他对你不好吗?”
蒲芷荷厌烦姜从心这副像是在关心自己的模样,她若是可怜,也绝不会是在姜从心面前可怜。
“他对我怎么会不好,我们是天底下最情深的父女。”
闻言,姜从心觉得好笑,不过她知道蒲芷荷的德行,也就没有戳穿。
但是就等着姜从心往下问的蒲芷荷不乐意了,她斜着眼睛问:“你什么意思?”一直在挑衅她。
姜从心无辜极了,“我什么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有听说……”蒲芷荷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顿住了,她闭上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从心看着有些晃动的结界,心绪被牵动,没有听清被蒲芷荷含在唇畔未吐露清楚的“弑父”二字。
蒲芷荷闷闷道:“别和我说话了,你很烦。”
被倒打一耙的姜从心轻嘶一声,悄悄叹了口气。
大小姐好难伺候。
接话不高兴,不接话也不高兴。
不过很快,黎颂那边出了变故,结界疯狂颤动,最后竟然自己消散了!
姜从心屏息凝神,拔剑暗暗蓄力。
蒲芷荷惊呼,有些不满,“姓黎的怎么回事,金丹期也这么没用?”
她看着正严阵以待的姜从心,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恨铁不成钢道:“你是傻子吗?这种情况不跑你还准备真干一架?你上归元宗把脑子学坏了吧!”
不由得犹豫,蒲芷荷试图抓着姜从心跑路。
姜从心轻声道:“魔物逃走,又要祸害无辜的人。”
蒲芷荷看奇珍异兽一般看着姜从心,认不出她了。
明明这人以前费劲力气都想要活着。
“你现在找死找这么勤快的?他们无辜,你我的命就如草芥?”话虽如此,但是她竟也安安分分拿起剑跟着姜从心一起等候魔物的出现。
果然,魔物真的往后山逃了。
姜从心在看见那个长得十分恶心的类人魔物后,它手中竟掐着一名稚童,稚童呜呜咽咽喘不过气脸色青紫,魔物只一心一意顾着脚步凌乱逃命。
难怪黎颂主动散了结界。
蒲芷荷撺掇道:“直接上吧,死一个小孩和死一堆还是分得清的。”
姜从心没有回答,回头看了蒲芷荷一眼。
蒲芷荷不明所以,将剑格挡在自己身前,“你别看我,一看一个坏主意。”
话音刚落,姜从心直接一抬腿把蒲芷荷踹了出去。
“呃啊——”蒲芷荷猝不及防出现在魔物面前。
魔物嘴角撕裂得不成样子,血水与涎水混着往下淌,蒲芷荷被迫直视不由得皱了皱眉,太埋汰了。
“我乃蓬莱第一剑仙,把人放下,饶你一命!”蒲芷荷张口就乱吹,还真唬住了魔物一瞬。
但是很快就被看穿了!
哪有什么剑仙连把剑都是这么落魄的!魔物不假思索直接一爪撕碎了蒲芷荷!
“啊!”蒲芷荷惨叫。
姜从心悄然挪去了魔物身后,将剑对准了它的死穴,狠狠刺了下去!
魔物修为不高,但是就是脑子还行,直觉身后有危险就顺手把自己手里抓着的娃娃挡在身后,本以为这样就能像逼退那名少年一样,将姜从心也拿捏。
没想到姜从心剑势不减,像是活生生要连人带魔一起劈了了事!
“?”魔物不大的脑仁被吓了一跳,想将孩子往地上摔死,空出手来拼命护住自己的命穴。
本应该已经死透的蒲芷荷冒了出来,迅疾将孩子接住闪出魔物攻击范围,探了下呼吸发现还活着,撇撇嘴冲着姜从心嚷道:“还没死。”
“你能不能对我怜惜点,我的傀儡就那么几个,死干净了你赔我啊。”
姜从心用剑架住魔物的利爪,“没钱。”
蒲芷荷嘟囔,“没钱就可以不赔了吗,没钱就乖乖为我当牛做马啊。”
看见姜从心居然用剑在劈砍魔物,蒲芷荷一阵无言以对。
“你能不能别把你的那些小家子气的习惯用到剑上来,封岐到底有没有好好教导你?”
“剑用来又劈又砍真的很丢脸!”
姜从心想反驳,封岐对她很好很上心,只是在情急之下,她总是习惯了用最原始的招式。
魔物在姜从心不计后果地努力下,终于渐渐力竭,嘶吼着被姜从心劈得四分五裂,瘫软地化在地上。
“好恶心诶。”蒲芷荷噘嘴,拿了个树枝戳着那一滩。
那稚童被放在树底,姜从心瞟了一眼,又认命地抬步走过去。
毕竟做戏做全套。
不过在姜从心正蹲下身时,活生生的孩子就当着姜从心的面变成了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
蒲芷荷见姜从心没动静了,回首看她,“你磨蹭啥呢,没死吧——人呢?”
也就蒲芷荷还没看出来从魔物出现在后山开始就都是幻境了。
明明黎颂一个金丹期,怎么会受制于这样一个低等魔物,拿它毫无办法,只能仍由它逃窜,又刚好逃到她俩在的后山来。
看着正绕着树转的蒲芷荷,姜从心心道不和傻子多解释。
很快,黎颂和赵师兄一起出现了。
“蒲师妹。”赵师兄对着蒲芷荷招了招手。
蒲芷荷应声抬头,手里抓着那块石头,终于回过味来了,有些气急败坏,“你们就拿这个骗了我一个傀儡!”
“知不知道我一个傀儡很值钱的!”
她将石头掷在地上,扭头就要走,被赵师兄抓住好声好气地哄,“都是试炼,回去师父赔。”
姜从心看着黎颂,“通过了吗?”
“师妹天赋异禀。”黎颂赞叹。
“好。”姜从心情绪淡淡。
测试的只是心性罢了,她与蒲芷荷,一个受尽磋磨的人看着反常,一个弑父后依旧表现得没心没肺,测一测以后会不会杀人放火屠戮人命,很正常。
结果不重要,反正谁还不会装了。
只是还是要这么一个流程。
姜从心要做的,就是要所有人挑不出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