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独照你》绵绵十里

8、醒觉

　　这晚，岑醒难得有点沉默的跟陈惊觉一起骑自行车回家。
　　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一般陈惊觉让岑醒在前面不管快还是慢的来，他都在后面跟着。
　　也没撞到过岑醒。
　　把车停到楼道里，陈惊觉给她打着灯，她把两个自行车上锁，随后一块上楼。
　　岑醒提醒他到她家吃饭，他妈今晚有事，没过来，但约莫就是斤斤计较中的不好意思，想着她请岑醒吃饭的时候也没带她爸妈。
　　陈惊觉说好。
　　岑醒发现不对劲的见他右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踩着声控灯和照着手机灯，才注意到他不知道啥时候买了一袋子烤鸭。
　　岑醒：“？？？”

　　岑醒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陈惊觉看眼自己手上的鸭，旁边分一小袋子的料。轻声，“在你后面买的，那会正好摊前没人。”
　　岑醒惊奇她都没发现。
　　陈惊觉心灵感应哧一声，他突然吐槽：“你骑车又从不回头。”
　　岑醒：“……”
　　“我骑车怎么回头？”岑醒不服的反驳。
　　“你菜。”他嫌她慢吞吞，怕她父母等着，往她旁边错过往上走，“我骑车还能单手。”
　　岑醒：“……”
　　她骑车四五年也没敢单手过。
　　你牛逼啊。

　　岑醒心里阴阳怪气，跟他一块到了自己家。

　　陈惊觉进去后就是一顿很会社交很礼貌的样子，岑醒还没反应过来。
　　陈惊觉跟她爸她妈鞠躬：“叔叔阿姨好。”
　　做房地产的她爸眼前一亮，扎着衬衫皮带露外面的马上上前拍拍他，像第一次见的客气说：“哎呦你都长这么大了？”
　　陈惊觉弯弯眼：“叔叔也越来越年轻了。”
　　她妈笑盈盈在旁边，他没顾此失彼的又喊了一声。她妈说：“现在长得真好，你妈妈带你真是辛苦了。”
　　陈惊觉点头：“是，她今天有事不能来。我猜她不好意思来。”
　　他们笑。

　　他提起手上的袋子，“以前感觉您们喜欢吃烤鸭，正好路上有，我买了点。”
　　“……”岑醒无语。
　　压下心里对这人的狂风海啸，觉得他好他妈能装啊。
　　她学学。
　　岑醒跟他后面像个充点话费送的。
　　可很快又释怀。
　　他现在这样，有时不说话但一看就对你门清，叛逆不羁戴耳钉，冷冷瞪你一眼，没劲又颓唐，有时话多又显得很聪明讨人嫌，乖巧又显得对社交老道。其实都是他，都是他这样的人会呈现的表现。
　　他性格天生转得过来弯，他只是现在多少有点青春期少年人都有的迷茫。
　　一块围着一张圆桌。
　　面前十几样菜，摆满了桌，年夜饭式的丰盛。
　　大人喝酒，小孩喝橙汁。
　　正式吃饭。

　　岑醒吃到东西心情更好了的也不管他们寒暄，她爸她妈给陈惊觉夹菜，忘了形开始说她坏话。
　　——她收回之前女孩子父母会少贬低自己孩子的想法。
　　闷不吭声一个劲啃排骨。
　　安慰自己自己的脸早没了。
　　陈惊觉给岑醒又倒了点橙汁。
　　岑醒一呆，小声说：“谢谢。”
　　“……”陈惊觉斜她。
　　她校服穿的很乖。
　　“……”

　　陈惊觉秒回跟她十岁时一块在初三举办的那场周岁宴。他们也这样坐一块。她当时也啃着红烧排骨，对他满足的笑。岑醒好像从小到大吃红烧排骨吃不腻。
　　他嗅到一股浓郁的团聚的正常节日味。
　　岑醒和所有他玩的不错的朋友都不一样。
　　陈惊觉吃完饭，任劳任怨的居然动手给岑醒弄湿垃圾的时候，惊恐的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受虐症？
　　不然谁对从小就欺负自己的女的念念不忘这么多年还都是好的一面。
　　给他塞过唯一一次葡萄是她最好的一次。
　　她小时候惯会表达情感，把对人好的唯几几件小事夸大的不得了。
　　——他还吃了。
　　……
　　陈惊觉心里狂涛骇浪，面上不显的收拾完了。
　　岑醒积极地去切西瓜给他吃。
　　陈惊觉：“……”
　　她递来后，陈惊觉接过。
　　这晚很欢乐。
　　她本质严厉的严爸严妈给放松，岑醒带陈惊觉看好久没看的电视，调着久违的电视台。
　　没彻底关上的窗帘外面一片漆黑。

　　陈惊觉神游天外坐沙发上随她调台，她一目了然的放松。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岑醒开心过了头的豁达盯着陈惊觉，陈惊觉只好盯着她。

　　从很小就认识的六岁的自闭沉稳小豆丁到上六年级时他们已经告别童年，但还没长大。以前岑醒看他上台领过奖状，当时就长得很斯文的很多早窍的女同学喜欢他。岑醒在他走后也确实哭过好几次……当时心里想着之后也不一定能找到这样好看又听她话像软包子任意捏圆搓扁的人了。
　　之后果然没找到。

　　她越活越胆怯。

　　现在在始料未及下再次跟旧人重逢。

　　虽然她现在打不过他！人又完全不是旧时人。但很鲜活。
　　这样睁着单眼皮却正正好配他全脸帅气的能动的眼。
　　真实的人——
　　岑醒在光明磊落看够了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表情有点诡异空白的陈惊觉。岑醒忽然星星眼跟陈惊觉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陈惊觉回神：“什么？”

　　岑醒笑出嘴角的小括弧：“我很高兴你回来南城。”
　　“……”

　　若情感要有什么烘托，一箱真实的烟花应该就在此刻炸在外面漆黑的天上，响，绚烂一片。

　　—

　　陈惊觉周一发出去的消息，周六才有回复。
　　陈惊觉正戴着眼镜写作业，顺手打字问他能打电话吗？
　　他说行。
　　陈惊觉刚把语音通话播过去，他在北梧的最铁铁子方决明在手机里嚎：“觉？！我想死你了！”
　　真真切切的想，想字穿过屏幕直冲陈惊觉耳蜗。
　　陈惊觉不适应的头皮一炸，很烦的骂：“你他妈那几天死哪去了？”
　　他放下笔，架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天光大亮的白天，陈惊觉拉开了窗帘，白堂堂的光照进来，所有物什清晰的丑的令人发指。
　　陈惊觉二百多的近视。
　　陈惊觉玩着笔，很烦躁，“有事？”

　　方决明一愣，接着说：“甭提了，我妈现在在带我上学，我开学第一天起就被我妈创了，之后甭说其他的了，回你我都得捡周末我妈不在的时候。”
　　陈惊觉心说那你现在要好好学习了。方决明说：“爸爸你找我要北梧高二下册书和卷子？”
　　陈惊觉：“嗯……”

　　“以后你那学什么争取给我复印一份过来吗？”

　　方决明：“卧槽觉那你在那学啥的？”

　　陈惊觉一噎：“学高二高三。”
　　“……”

　　说完，两人都噎住了，陈惊觉靠的笑了一声，“我现在上的这个班像小儿麻痹班知道吗？都他妈高二了还在整高二上学期的进度慢吞吞上。”
　　“我先自己学点。”
　　“卧槽——”方决明显然也不理解的猖狂在那哈哈哈笑一阵，紧接着张着嘴巴在那震惊：“卧槽在你那上的什么学校？”
　　哪个学校这么牛逼？！
　　“……普通学校。”
　　陈惊觉顿了顿补充：“小孩学校，比一中单纯。”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惊觉平静下来的垂眼睛在桌上绕笔，“能发吗？复印快递，我以后回北梧请你吃东西。”
　　方决明还陷在惊讶当中：“你还想来北梧？”
　　陈惊觉一哂。
　　方决明想他好不容易逃离北梧这个破地方。虽然又从北梧这个破地方跑进这个破学校，但还是斟酌说：“我到时找你，让你请一星期宾馆和吃食。”
　　陈惊觉：“行。”
　　“那觉我就给你做到！”
　　陈惊觉：“……”
　　方决明那天下午拍下一道题，看看以前一中高一八班的学霸兼校霸陈惊觉还会不会写。
　　陈惊觉有点看不懂。
　　方决明说：“你不行了。”
　　陈惊觉：……
　　他妈快回来前，方决明决定跟陈惊觉拜拜。
　　陈惊觉又想到一事，敲敲眼前的桌。
　　少年眉目干净，嗓音低沉时还似乎夹着为变完的变声期的沙砾，“你帮我把我们之前写的那些错题本寄过来吗？”
　　“哪个之前？”
　　“叶沛老师教我们课时的《融入高中数学习题一百》”
　　方决明：“卧槽。”
　　方决明一嗓子炸开：“爸爸你用来讨好人吗？！”
　　？？？陈惊觉骂：“你想死了？我给我发小用。”

　　陈惊觉以前这么骂很有威力，可陈惊觉现在不在北梧，方决明已经他妈忘形了。
　　“你居然有发小？！！！”方决明跳起来喊？！
　　“……女的。”陈惊觉说。
　　哦……“女的！！！”
　　卧槽更刺激了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