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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醒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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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醒洗漱完后在床上跟夏慕打语音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从早上到下午去她姨姨家被她姨姨剥削儿童,到吃沙冰那个“萝卜丝油饼”,再到和陈达他们拿球砸到人,啰哩啰嗦加上吐槽弹幕,说了两个多小时。
岑醒只是爸爸妈妈姨姨眼里的乖乖女,但并不,她想做自己,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样。
她总在别人背后跟闺蜜聊没有人身攻击的八卦,追些娱乐圈的星星,对网吧酒吧有点好奇欲。
但夏慕和她妈一样,最后只对自己感兴趣的重点总结,电流声滋啦啦里说:“那个男生真的很帅?”
“……”把岑醒接下去要说的思路打断,岑醒一头黑线后诚恳说:“帅,真的很帅。后来蒋文扬也承认了那个男生很帅。就你懂吗?一个男生承认另一个男生帅——”
“那必然很帅!”夏慕在那激动的快昏过去!
“……”岑醒点头:“嗯,感觉跟我们年纪也差不多,不知道上的哪个高中,应该是那个高中的校草吧?”
夏慕开始掐人中,翻白眼,倒吸氧气。
岑醒耷拉眼皮:“……你在那干嘛呢?”
夏慕说:“别管别管,我靠!为什么今天一起去新田坊走北门的人不是我?”
岑醒缓缓睁大眼睛:“是他们跟我走,我要走北门的好吗?”
“好的。”夏慕继续撒贝宁吸氧说:“为什么去北门遇到那么帅的帅哥被砸鼻梁的不是我?!”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说不上对素未蒙面的人能有什么感情,就有一股疯劲。
岑醒:“……”
“你也不知道要微信!你也不知道要微信!”夏慕痛不欲生,啊啊啊啊。
岑醒觉得夏慕在那边疯了。
挂了语音通话后,夏慕约她明天晚上出来玩,她也要!偶!遇!帅!哥!
岑醒:……
她两体质加一块估计只能偶遇蟋蟀。
岑醒还觉得那个男生眼熟,又不记得在哪见过。
梦里也没想起。
第二天,岑醒在家写作业。这天是周一,她爸她妈去上班了,正好没人管她。
到四点半,岑醒收拾着带上手机和记得揣包纸巾出门。夏慕线上键圣,线下怂狗,猥琐发育的穿着一条挺普通的及膝长裙,搭配一件白色防晒衣,还是一起在逛了八百遍的盛茂广场附近逛。
回合了,夏慕还在惦记那个被夸的无法无天的鼻梁帅哥,跟岑醒说:“我偷偷问了蒋文扬。”
岑醒:“?”
夏慕看着前方,像在优雅走路:“你没骗我,蒋文扬说他确实帅,女孩子喜欢的帅,他要到我们校,我靠,十班的慕容束都得甩一边。”
慕容束,高二整年级公认的帅哥级草。
东街是大学城的美食街,价格实惠的小吃很多,炸串五六家。一些特色的糯米猪蹄,猪肉生煎煎饺,爽口的水果捞和炒酸奶,菜饼菜包什么的。两人在东街合点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吃,总共五个,岑醒两,夏慕三。但夏慕的奶茶,优先递给岑醒喝了两口。
差不多吃的买好了,岑醒跟夏慕边逛边不可抑制的聊了会学习。
准备报的数理化理科班去年总共十三个班,说上去是基本优劣生一起的,但还是分出了两个实验班。他们全是大佬级别,能进去的现在就在卷生卷死,文理考试一百五分的卷子现在就能考一百二三十,明年开春又去竞赛。
夏慕竖起两个指头:“还记得咱俩历史第一次考试吗?前所未有的二十分。”
岑醒:“……”
“我以前不懂不就学个习嘛,有啥难的。现在感觉自己就是猪脑子,感觉能在这年龄段考的好就像用大学研究生的脑子看高中的课本,我在用高中的脑子看高中的课本,我当然看不会。”
岑醒:“……”
说着说着,上了天桥的电梯。
天桥上卖菠萝,冰糖葫芦,冰糖草莓的一堆。
——这乱糟糟的世上还有人拿花四处走。
卖十块十五块钱真花的,荧光粉做的假花的也有一堆。
前面左侧有一堆人在背着手围观,爷爷奶奶,阿姨叔叔,年轻男女皆有。
认真而又热闹。
夏慕是个爱凑热闹的热心群众,马上带岑醒去看。
垫起脚隔着人缝里拼命看主角。
看到了主角居然安安静静的,安安静静的是昨天那个被篮球砸中的鼻梁哥。
?!
他穿着一件蓝色短袖,拿着板子给小姑娘画人像。
脑袋上方是无穷黑暗,脑袋下面是富裕人生,打的明黄像萤火虫的圆灯在他下颌和喉节处随着他动作忽闪忽灭。
周围摊开一地质感极佳的废稿画纸,八十世纪油画盛行的一种纪实录的画面感猛地泄进人眼球里……
旁边打着电池台灯,照在少年清秀高挺的鼻梁上,月光一样的光在上面静静流淌,少年黑发,皮肤干净眼澄澈,很帅很可爱。
对面乖乖坐着一个四五岁的穿公主裙的小姑娘,肉嘟嘟的满满胶原蛋白的脸,羞涩认真的注视少年。
多看两眼,岑醒的后脚跟落地,张着嘴有点缓不过神来。
夏慕看到少年的庐山面后,眼睛蓦地放大几倍,呼吸屏住的看少年,同时拍岑醒。
操操操操操,夏慕极力克制音量说:“卧槽他有点东西啊。”
岑醒的狐狸眼眼尾的双眼皮散开,缱绻又失神,岑醒故作淡定地背着手跟夏慕说:“这就昨天那个鼻梁哥。”
“!!!”
夏慕倒抽口气,人快激动的晕过去!
小幅度跺着脚,夏慕陷入甜蜜热恋的憋着笑面红耳赤。
岑醒感到有点不对的垫起脚再从人缝里看一眼,少年旁边还有一个少年,此时蹲了下来。
跟少年在画上指点了啥,他嘴里好像“啧”了一声,拿橡皮擦擦。低头有点不耐烦的擦画稿那刹。岑醒嘴巴长更大,渐渐地下巴快掉地上脱臼一般。
“……”
妈妈,她好像知道他像谁了……
这这不是她那个不共戴天的仇人陈惊觉吗?!!
那低头擦作业的女娲巧夺天工的样她太熟悉了。
不是陈惊觉她吃屎!!
夏慕找到个空位,不由分说兴奋异常的带岑醒过去挤。
终于走到少年身边,呼吸格外美好的清新空气——看到少年的画。
夏慕:“……”
岑醒无比震惊,不知道怎么跟夏慕分享,夏慕小声跟岑醒念叨:“他人长得这么帅就算了,画的画也就这么算了。”
岑醒:“……”
陈惊觉:“……”
陈惊觉把目光投来,夏慕轻轻把手打在嘴巴上。
岑醒哑然的张着嘴就没闭过的跟陈惊觉对视上。
陈惊觉:“……”
陈惊觉发现她居高临下的俯视中带着一股熟悉的难搞和嫌弃,挑眉,瞬间一个乖乖男变成b男。
他明明没什么表情,可漆黑眉眼不怒自威的让人感到一股宛若实质的挑衅——
少年清瘦,脸瘦窄,唇线笔直时,尖锐的凌厉。
岑醒:“……”
岑醒咬牙切齿想,她还是跟这货不共戴天。
陈惊觉免费给小姑娘画了大半的画,自己也觉得画太丑了没给小姑娘看,把纸从支架上拿下来后放膝盖上,从小马扎上蹲下来后从后面拿了一个冰糖葫芦送给小姑娘,对着小孩时,像个散发温柔光辉的月亮。
夏慕就差西子捧心的跟着一群人陷入少年美好优秀的品质里的状态。陈惊觉温声地跟小孩说:“谢谢你让我画画。”
声音好听又利落。
操!!
他不装逼,也许真的逼。
不装帅,也是真的帅。
小孩拿着糖,一个劲摇头,说她非常愿意!
小孩妈妈跟陈惊觉道谢,甜甜蜜蜜抱着小孩走了。
每个人都很唏嘘很满足。
……除了岑醒。
一坨黑线快从额头掉到地上。
陈惊觉没当场跟岑醒相认,换个他朋友来画。
他蹲旁边被小声指导两句,谦逊又有礼,认真的像是陷了进去。
夏慕清醒。放下手,觉得必然是教他画那个大鼻子……
他画的鼻子怎么能做到那么写实到抽象……
抽象到写实……
真的……
有时候鼻子不用画的那么认真。
太丑了。
还有那个辫子!
对那个小姑娘是种伤害!
明明长得超可爱好不好!
夏慕冷静后,心开始疯狂抽痛,不懂为何好好一帅哥偏要执起画笔。
想到以后她出现在他画板上是那样。
提醒她本来就这样丑。
夏慕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脏,碎的稀巴烂。
为了不显得太花痴,而且刚鼻梁哥听见她说坏话,夏慕果断带着一直傻愣愣的岑醒走了。
头都不回!
岑醒一路表情时而空白时而诡异的神色莫幻,夏慕没注意。
正好下了天桥,发现妈妈打电话过来,要求回家。
伤心鼻梁哥画功的夏慕跟岑醒拜拜,钻进地铁里。
岑醒在地铁口,导航要找公交回家,刚拿出手机,扣扣上蹦出了她和陈惊觉六七年没聊天还没删的扣扣消息。
“……”
岑醒点开。
他:【……】
岑醒:“……”
哈哈哈哈。
岑醒瞬间想哈哈大笑,噼里啪啦打字说:哈哈哈朋友,我今天,啊不昨天,连着两天看见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巧不巧?
多有缘分啊。
陈惊觉马上第二条消息蹦来:【走了吗?没走天桥底下等我】
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