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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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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逼不是真牛逼。
这是失误。
快出新田坊了。
陈达一个劲问他骨没骨折,少年心情不佳但给面子的摇头说句:“没骨。”
陈达这才把心放心的揣肚子里了。
要找水源找纸洗脸止血。
蒋文扬回头找店!
顾明和岑醒两个鹌鹑立在一边。
……岑醒想说我也想找纸擦手。
被砸了的少年显然是会动脑子的,单眼皮很薄情,目光毫无波澜的莫名其妙盯了会岑醒。然后看到前面的住民区,就花没一分钟的时间走过去,在一家有根水管是安外面墙上的水管处弯下腰洗手。
岑醒也正有这意思,在他做出这个举动后,岑醒马上进到这个人家里,朝这家人细声轻语的要了卫生纸,出来递给他。
可顾明马上抢过,说要帮兄弟擦。
陈达马上抢过,都别跟他抢,他要赎罪的像个男妈妈就差“丢丢丢”的哄着兄弟抬起头,想帮他亲手止血。
“……”
完了。
少年冷掉渣的抬起脸,黑眼珠冰冰凉凉的从他要抚摸自己后脑勺的右手,斜到他另一只高高举起要给他擦鼻血的左手。
“……”
陈达被吓着了的呐呐的说:“给你。”
把纸巾递给他。
他接过,分两张,折了两下,吸着鼻子自己擦,像做这种事几百遍的很熟练的把纸卷成“葱”,塞进右边鼻腔里。
这时这户人家的八十岁老奶奶出来,背着手笑意盈盈看他们。
少年脸部轮廓不锋利,柔和清晰,一张不短不长的脸,肩膀薄而宽,穿着血迹斑斑的短袖和鼻子里插葱都没影响大致颜值。
仰头后,他跟个软骨头似的站在水管边暂时不动弹了。
显出一种社会瘦猴的痞。
银色耳钉在耳骨上熠熠发光。
消瘦的影子长长的落在他身后。
夕阳又下去了不少。
整体氛围落寞。
岑醒在他对面,站在迫害圈子里装怯怯的人。
?
突然发现他有点熟悉?
嗯?
怎么回事?
小姑娘眯眯在她脸上算是废了的狐狸眼,仔细瞅少年止血也没顾形象的鼻孔朝天,发现这张脸真的有点熟。
她以前在哪见过。
真见过?
啊。
脑子里闪过一个赫灰棕色的画面,接着又被一道白光给猝然熄灭。
岑醒真一下想不起来哪个地方见过这个人了。
也可能是幻觉。
怂了吧唧的岑醒继续低下头。
大约四五分钟后,少年“发呆”够了,把纸抽出,平静镇定的对着水龙头洗手。
蒋文扬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回来——没看见人。
再从不远处的新田坊外面看见他们。
才知道自己干了啥……他妈跑大老远买纸买水怎么没人阻止他!!!
这个无辜被砸的兄弟好了后,陈达跟他几个兄弟心照不宣的缓缓劲,陈达再次态度良好的跟这个兄弟道歉。
“对不起啊兄弟。”
岑醒趁他们在道歉,放水龙头洗手。
陈达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在哪?住哪个地方?以后有需要我给你送外卖点奶茶。”
感谢你的鼻梁大人没骨折。
少年瘦,好整以暇慢条斯理的看着陈达,瘦的脖颈长出一种高贵。脸就很高贵。没什么暇疵。他眼睛平静漆黑,明明没什么表情,又从他眼睛表情里看出一种定定的审视。
四个人紧张!
十几秒后,少年微垂了下眼,说:“没事。”
“我是真没想到它能砸到人。”
陈达又脑抽的补了这一句。
“……”少年正余光偷偷睨人,闻声将目光全部看向他,冷淡的朝他点头,竖了个大拇指,“是,他妈跟街上套圈似的套到哪个哪个是幸运观众。”
“……”
陈达没听出。
但陈达知道不是好话:
“……”
大家默了几秒。
中间就有觉得他大爷似的不好说话的同志。
蒋文扬出声:“对不起。”
顾明呷笑:“对不起啊。”
岑醒扫一圈,“对不起。”
“……”陈惊觉侧头问她:“你妈你砸到我了?”
岑醒立在他刚才站的水管旁,这天衣服碰巧的和这个恶劣少年的衣服还有点搭。都是白衣黑裤。
岑醒莫名其妙被点了名,发声:“啊……”
少年突然很不爽,有暴躁症似的拍拍身上刚才被蹭到的血,自知也擦不掉了,懒得说话的扭头就走。
——没打招呼。
一张脸很厌,黑发碎落凌乱在他后脑勺,白衫翩跹。
那个高腿长又孑然的迎着光的背影帅的一批。
他的身体周遭被日光描了边。
—
岑醒疲倦无比的拖着双腿回家。还有白色的短袖下摆一圈绿豆水。现在干涸了像某种排泄物存在在身上。
她妈该火眼金睛的时候不火眼金睛,不该火眼金睛的时候嘴里还能喷三味真火。
开开心心问她:“回来啦?哎?你这身上怎么回事?”
岑醒正要解释。
她娘真是个人才:“你怎么掉粪坑里去了?”
岑醒:“……”
岑醒把今天下午的经历跟她说了一下。
她妈听到后面乐不可支。但总结还是总结前面的:“你姨姨不是想故意累你,你给她店里弹一下午钢琴能弹到几个顾客?只是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学音乐有天赋,想让你多展示展示。”
岑醒:“……”
岑醒想说你对姨姨的滤镜真有八百层厚。
对我也是。
岑醒听到自己学音乐有天赋,登时更疲惫了。
如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被吸走,还多添了几分emo。
岑醒不喜欢花普通家庭的自己家许多钱,学这个她不想拿来当职业的音乐。钢琴她也可以不学,她现在上高一了,高一跟初中课本完全不同,上课节奏也完全不一样。
她还要分出时间学一小时三百的钢琴课。
她不知道她爸妈受不受得住,她快要崩溃。
在姨姨店里来来回回弹那几首曲谱。
她其实频繁弹错。
别人学钢琴弹错了就会马上纠正,她很少纠正,花十分之一的次数去纠正。
因为她好像丢不起弹错谱子的脸,外行的听不出,她停下才是真正错误。
哪怕她知道自己已经丢脸。
她每次去她姨那里的每个下午,内心不停崩塌又重建。
她人在焦虑。
晚上吃晚饭。她妈烧了一盆红烧肉,让岑醒端到楼上406给阿姨和陈惊觉吃去。
“啊?”
岑醒啊一声趴在桌上,装死说:“你看我都这么累了。”
“你这丫头。”她妈只好骂她懒虫的自己去送。
岑醒的老父亲给岑醒递块肉吃。
朝岑醒挤眉弄眼:“你妈把以前最好的玩伴找回来了。”
岑醒一怔,点头。
她妈妈和陈惊觉的妈妈是三十多年的老朋友,相隔异地都有联系,关系一直不错。
而且从彼此儿女的名字就能看出,连以前生儿育女登记户口本都在同一家派出所。
岑醒、陈惊觉,还是冲着娃娃亲的意思取的。
可岑醒和陈惊觉两个人小时候一直打架,岑醒单方面单挑。
岑醒那时像男孩,陈惊觉也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两人打娘胎里就觉得对方是自己仇人,上辈子作了八辈子孽今生遇到的那种……
陈阿姨和她丈夫离婚后,带陈惊觉重回这里的老家开服装店生意。岑醒陈惊觉,因为父母关系,在五岁相识后,相处七年,如今又要重逢了。
不过,他俩初一时分开,就很仓促慌乱,没有好好道过别,初中三年也没联系过。
关系可以说早被斩断。
不知道现在被迫成了邻居又会怎么样。
但总归不会再打了……
打不过。
—
周梅送完红烧肉,看到了好多年没见的慧慧的亲生儿子。
如今有一八五,长得好看,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着朝她礼貌打招呼,右边一个耳钉熠熠发亮,简直周梅的梦中情儿!
周梅说:“你这么早就洗澡了?”
他颔首,彬彬有礼对阿姨说:“是啊。”
回头林慧慧拉周梅到楼梯道里,跟她小声叨叨:“你别以为他乖,我带他这些年就没长过肉,可混账了。今天才出去就不知道到哪打了一身血回来……”
“嚯!”周梅惊讶。
林慧慧露出一副慈母操心的“谁说不是呢”的神情,“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被一个篮球砸鼻子了。”
周梅:“嗯?我女今天也说她朋友拿篮球砸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