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lightship

4、住我那边 “

　　“想什么呢？”
　　男人的手搭在腰上，成瑾抬头轻吻他的嘴角，笑着说：“没什么，我累了，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咖啡厅一旁就是商城，季宁走后，她来到商城一楼的首饰店，男友在那里等她。
　　他们逛了一阵，现在走进一家甜品店。
　　“和他谈得顺利吗？”
　　成瑾搅拌果汁，杯壁渗出水滴，她没管。
　　“还行，他同意了，趁假期，明后天去递交离婚申请。”
　　对面的人似乎很惊讶：“这么容易？”
　　“不然呢？这样不好吗？”成瑾微笑。
　　“挺好的，这样我们不就能好好在一起了吗？只是我记得你说，担心他不会轻易答应。”
　　这个人，永远只在床上说话好听，她忍着轻微的烦躁，将笑容加深一些：“别管他了，冰淇淋要化了。”
　　她凑近一些：“喂我吃。”
　　男人喂她，冰冷的甜蜜融化在口腔，很腻。
　　成瑾也没想到，季宁那么轻易就答应了离婚，她以为他不会答应，毕竟他的身体情况摆在那里，不介意这方面的人还是挺少，和她离了大概只能等老了再找老伴。
　　男友又在一旁发射甜言蜜语，他是个年轻的平面模特，情商有些低但作为恋人十分合格。
　　算了，她还管那么多干嘛，正好省事。其实和季宁结婚不久后她就后悔了。
　　当初成瑾被季宁的外表吸引，抱着换换口味的心态接近他，越难以获得的爱得到后就越让人深陷，以至于就算知道他阳|痿，还是答应了他的求婚。忍到现在已经是她的极限。
　　“我们去海边吧，等我登记离婚之后。”成瑾又将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
　　“好啊，和你去哪里我都愿意。”
　　依旧是甜腻的口味，但她喜欢。

　　玻璃后方的男女，甜蜜亲密，似乎只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一对情侣。
　　可为什么，那女人为什么长着和成瑾一模一样的脸？
　　“文淑，文淑你怎么了？”
　　季文淑紧攥着柳盛安的衣袖，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一家甜品店。
　　闻言，她松手，拿出手机，放大再放大，镜头对准对面那对男女，录下他们亲昵的姿态。
　　柳盛安终于看清，惊讶道：“那不是小季的媳妇？她……”
　　“别去找她，也别告诉季宁，他大概已经知道了。”季文淑拉住柳盛安。
　　她想起除夕那天隐约察觉到的不对劲，心里有了猜测，保存视频，收回手机，她收回视线：“等季宁自己想好了，再告诉我们，我们就当不知道。”
　　“文淑，你不生气吗？”
　　“这种事情，生气也没用，我已经录了视频，到时候有什么事，也有应对方法。”季文淑忍住想要找成瑾对峙的冲动，闹大了，最后伤害的还是季宁。
　　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初是不是不应该让季宁走进这段婚姻，她的儿子好不容易才……
　　“老柳，我们回家吧，我想早点休息。”季文淑移开眼睛，不再看对面，她心里一阵又一阵坠痛。
　　柳盛安叹了口气，扶着季文淑的肩膀：“我们走吧。”

　　车载空调被打得很高，有些热，季宁脱下外套放在后座。不知为什么，上车前那些来势汹汹的情绪，吊在胸口不上不下半天，现在反而散去一些。
　　柳洺随手调频到一家电台，舒缓的节奏伴随人声，填满安静的车厢。白色侵占各处，雪越下越大。
　　“柳洺，我和成瑾的事……”
　　“我不会和季阿姨说的。”
　　柳洺像是早有预料，立刻接上话，季宁顿了顿，叹气般吐出一句：“谢谢。”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不知道。”
　　不知道，如果可以，季宁一辈子都不想告诉季文淑。她为他付出太多，季宁不想让她再为自己担心。
　　“嗡——嗡——”
　　柳洺口袋里，手机突然振动。
　　“哥，帮我拿一下。”
　　季宁把手伸进柳洺侧边的裤袋里，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传输到指尖，有点奇怪，他快速摸进去，拿出手机。
　　“是房东，接吗？”
　　“接。”
　　电话被接通，季宁点开免提，把手机举在柳洺嘴边。
　　“小伙子，你是过几天要搬进来对吧。”
　　“对，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亲戚要过来住几个星期，你看你是另外找房，还是等一段时间搬。”
　　季宁皱眉，他捂住手机下方，压低声音问柳洺：“签合同了吗？”
　　柳洺回答：“还没有，口头协议。”
　　季宁松手，对电话那头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房东说：“有时间吗？我现在过来，咱们聊聊。”
　　“哦，行，你来吧。”
　　挂断电话，对上柳洺一闪而过的视线，季宁说：“等会我来和他说，你开车过去吧。”
　　一旁的人没有答复，正好到岔路口，柳洺转弯，把车停在一条小路边。
　　“哥，我过段时间再搬算了，现在找房不好找。在家住一段时间也没事，我爸他……只要我别提我妈，他不会怎样。”
　　小路狭窄而昏暗，电台信号不知什么时候中断，车内一时静下来。柳洺语气犹豫，季宁看向他，他手指不自然地摩挲着方向盘，眼眸低垂，嘴角紧绷。
　　半张红肿的脸从脑海中浮现。季宁后来没有遇上过那种场面，季文淑提到过，那次争吵后，柳洺寒暑假也会留校，只偶尔回来。
　　柳洺和他父亲关系很僵。
　　“你先住我那边吧。”季宁说，“不介意我上班起比较早的话。”
　　旧城的老房子，季文淑已经联系中介售卖，但新房子现在就季宁一个人住，正好可以让柳洺过渡一下。
　　似乎有微笑浮现在柳洺的嘴角，季宁眨了眨眼，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眸光闪动，像是易碎的玻璃，嘴角依然紧紧抿着，可能是他看错了，季宁想。
　　“我不介意，谢谢哥。”仍然夹杂着失落的语气，柳洺冲他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季宁拍了拍柳洺的肩膀：“没事，那你和房东说一声，我刚刚着急了。”他接着说：“去燕平吧，你收拾东西今天搬过来，后面我不一定有时间。”
　　“好。”
　　黑色汽车缓缓驶出小路，留下两行雪痕。

　　阳台上，叶片被裹挟着冷意的风略过，细微地颤抖，指尖划过浅绿色的脉络，还未彻底驻足的雪瞬间融化，融化的水滴滴落在鞋尖。
　　“你不是要过来聊吗？人呢？”房东的大嗓门从话筒那头传来。
　　“不过去了，”柳洺语调轻快，“哦对了，我不租了，让你亲戚租吧。”
　　没管那边说了什么，柳洺挂断电话。那片叶子被摘下，它身上还残存着雪的气味，柳洺停止对它的抚弄，把雪水擦干，握进手心。
　　“柳洺，走吧。”是季宁的声音，“我和他们打完招呼了。”
　　柳洺转身，走到季宁身边。
　　“在外面不冷吗？”
　　“有点冷。”
　　“到我家就不冷了，”季宁笑着看向他，“我那里除了空调，还装了地暖。”
　　耳朵被轻轻捏了捏。
　　“你看出去一会儿，耳朵全红了。”
　　柳洺蹭过那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碰了碰被捏过的皮肤：“哥，我们走吧。”
　　他的哥哥离婚了，借机再靠近一些吧，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