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位置》溜溜大顺

10、第 10 章 第十章告别

　　第十章告别与抵达

　　临行前的周末，林序回家吃饭。母亲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清蒸鱼、红烧排骨、冬瓜汤，都是熟悉的家常味道。父亲开了一瓶存放多年的白酒，给他倒了一小杯。

　　“到了那边，凡事自己多留心。”父亲话不多，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工作上要努力，但身体更重要。早点回来，你妈会想你。”

　　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眼眶有些泛红，却努力笑着：“外面要是吃不惯，就跟妈说，妈给你寄点腊肠、酱菜过去。一个人在外面，别亏待了自己。”

　　林序一一应下，心里酸涩而温暖。这就是他的根，是他永远可以依靠的港湾，也是他肩上甜蜜的负担。他不能，也不愿因为自己那份不见天日的感情，让父母担忧，或者让他们感到失望。

　　周朗也来了，带了两瓶包装精美的洋酒，说是给叔叔阿姨尝尝。饭桌上，他显得有些沉默，不像往常那样活跃地调动气氛，只是默默听着林序父母絮叨的叮嘱，偶尔附和两句。饭后，林序在厨房洗碗，周朗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林序熟练地冲洗着碗碟上的泡沫。

　　水声哗哗，掩盖了两人之间有些凝滞的空气。

　　“真的……不用我去送你？”周朗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序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布仔细擦干手上的水珠，没有回头：“嗯，机场太远，来回折腾。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李莹会去送你吧？别让她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再次锁死了周朗可能开口的任何其他话。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他看着林序清瘦而挺直的背影，那句在喉咙里翻滚了无数次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他知道，林序已经做出了选择，一个在他看来“正确”的、符合所有人期望的选择。而他，似乎连挽留的立场和勇气都没有。

　　出发那天，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李莹果然来了，眼睛红红的，给了林序一个拥抱：“序哥，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常联系。”

　　周朗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林序，眼神复杂，里面有太多林序读不懂，或者说不敢去读懂的情绪。最后，他只是大步走上前，用力地握了握林序的手臂，指尖的温度几乎有些烫人。

　　“保持联系。”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林序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短暂地，一触即分：“好。”

　　然后，他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通道，背影决绝，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怕看到父母不舍的目光，更怕看到周朗那双会让他心软的眼睛。

　　通过安检，在候机室坐下，他才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手机震动，是周朗发来的消息：
　　「那盆绿萝，我会帮你照顾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
　　「好。」
　　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飞机在轰鸣中冲上云霄，穿过厚重的云层。窗外是漫无边际的云海，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白光。林序靠在舂窗上，闭上眼睛。那些压抑已久的情感，那些无法言说的眷恋，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安放的角落。他将它们留在了这片三万英尺的高空，留在了这片隔开过去与未来的云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