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位置》溜溜大顺

1、第 1 章 第一章转校

　　第一章转校生 (2008年秋)

　　九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在省实验中学高一（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序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新发下来的英语书边缘。这是他转学来的第三周，教室里喧闹的氛围依然让他感到格格不入。前排几个男生正眉飞色舞地讨论着昨晚火箭队的比赛，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林序其实也看了那场比赛，姚明的每一个进球他都记得，他甚至能精准地复述出几个关键球的战术，但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像往常一样，没有加入谈话的勇气。他习惯了观察和倾听，习惯了等待别人向他发出邀请，而不是主动靠近。

　　“喂，新来的！”

　　一个清亮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活力。林序抬头，逆着光，看到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男生站在他桌前。男生个子很高，眉眼舒展，嘴角自然上扬，带着一种天生的、毫无阴霾的自信笑容。

　　“林序是吧？”男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语速很快，却清晰有力，“老班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好像是关于你学籍档案的事。我带你过去，教学楼结构有点复杂。”

　　这就是林序第一次见到周朗。后来他才知道，周朗是入学成绩排名前列的班长，是老师的得力助手，是篮球场上最耀眼的新星，几乎是天生就站在人群中心的那种人。而那时的林序，只是一个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而被迫从南方小城转学过来的、安静甚至有些怯懦的插班生。

　　“谢谢。”林序站起身，声音不大。

　　“客气啥，走吧。”周朗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熟稔得像是对待多年老友。去办公室的路上，周朗的嘴就没停过，给他介绍学校哪个食堂窗口的排骨最好吃，哪个老师讲课最有意思，哪条小路翻墙出去最近。

　　“听说你作文写得特别好？”周朗突然话题一转，侧头看他，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和欣赏，“上次摸底考试那篇范文，是你写的吧？写你外婆家那个小镇的雨季，真绝了，我看着都觉得闻到那股潮湿的泥土味了。”

　　林序有些惊讶，没想到周朗会注意到这个，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就是随便写写。”

　　“这哪是随便写写！”周朗声音扬高，“下周校运动会，我们班缺个写通讯稿的，文笔好，能煽情，能鼓舞士气的那种！你来负责怎么样？保证让你坐主席台最好的位置，不用晒太阳！”

　　没有询问“你愿不愿意”，而是直接肯定的“你来负责”。这种带着点“霸道”的邀请方式，是林序从未经历过的。他习惯于被征求意见，习惯于说“我都行”，但周朗这种不由分说的热情，像一道阳光，瞬间穿透了他习惯性的犹豫和外壳。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点了点头。

　　“太好了！”周朗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笑容极具感染力，让林序也忍不住微微弯了嘴角。

　　运动会那天，林序坐在主席台侧方，膝盖上摊着稿纸。他看着红色塑胶跑道上，周朗像一头矫健的豹子，在四百米决赛中第一个冲过终点，全班沸腾。他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看着周朗被同学们簇拥着抛向空中，心中第一次对这个新集体产生了真切的归属感。他低头，笔尖在稿纸上飞快移动，文字流淌而出，真挚而热烈。那篇通讯稿后来被广播员用激昂的语调念出来，再次引发了全班的欢呼。那一刻，林序觉得，被需要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