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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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大人这是何意？”
尽管祁琰的神态，动作，状态无一都在传达着无形的威压，但陆乐知还是稳定住了心神，立刻做出了当下身份最为合理的反应。
她冷哼了一声，眼神向祁琰微微斜了斜，一副标准的被冒犯到了但窝窝囊囊的样子，倒是将一个忠心护短又聪明识时务的青涩后生演的活灵活现。
“大人实在是没有理由去见陆大小姐，她与朝廷钦案无关，您从公务上来看没有见大小姐的必要，那若是见面，就是私下了，可是您似乎并不是陆家的门生故旧，更没有生意往来，请恕小可为陆大小姐清誉着想，不敢为您引荐。”
这话有理有据，但辞令上面可谓是“貌恭而不心服”，仔细品来其实处处是软钉子，在小心眼一点的人眼中已经可以算作是暗讽着骂他行为轻浮了。
祁琰突然想到自己小心眼的父皇。
若是让皇帝被这样顶一段话，皇帝会作何反应呢？
祁琰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就觉得有趣。
江南这个地方果然是不缺奇人轶事，这个陆大小姐，传闻神，演技好，逗一逗之后的效果也十分有趣，就是这样看着也让人觉得顺眼。
心里权衡试探着的天平也在此时倾斜出了一个大概的结果。
他突然笑了出来：“倒是本官欠考虑了。卢公子，切莫挂怀，本官给你赔罪。”
陆乐知有点拿不住他究竟在开心什么，见他活跃气氛，也从善如流地松弛几分。
可那份小心翼翼的松弛究竟又有几分表演，就只有她知道了。
对话期间，她就像是带上了一层长袖善舞的假面，能机动灵活地对危机四伏的政治环境做出恰到好处的应对，看着自然从容，实则内里全然是一派紧绷，树立起来坚如磐石的戒心始终没有半点软化，反而不动如山，更加稳固。
算上在现代的经历，以她的阅历，本不应该对一个17岁的少年抱有太大的戒心和防范。
更何况，祁琰虽然看起来贵气逼人得有几分吓人，但是其实很明显就是个纸老虎，还没有成长到《江山赋》里面冷血但又精于算计的政治怪物的程度。
但是在陆乐知的潜意识里面，眼前这个人就是《江山赋》里面的那个帝王。
只是羽翼未丰，还没得到“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权柄，但是那让人琢磨不透心意的磨人性格已经初见端倪了。
实在是，不适合好好相处的人。
也不知道现在好感度究竟是怎么波动的。
系统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欢喜雀跃的声音好像在嘲讽她的忐忑谨慎：“宿主，恭喜！攻略对象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达到75，鉴于您短期好感度大幅度上涨，为了公平公正地对你发放奖励，现在主系统开启了审查模式，用于检验好感度是否存在异常操作。在此期间，本系统将短暂下线，您将得不到系统的任何帮助，审查模式将一直持续到次日正午，请宿主在接下来的过程中谨言慎行。”
陆乐知：……
不是，他好感度意外浮动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我这个被你们强行绑架过来做任务的社畜还能作弊吗？
哎，要是我现在开了金手指的话，岂不是这段时间就都用不上，那看来系统卖的那些产品都是残次品，万一到时候关键时刻掉链子了，不仅会把事情搞砸，还没处申诉。
陆乐知这么在心里嘀嘀咕咕，面上的笑容依旧窝囊而又谨慎，对着祁琰就是一番顺顺溜溜浑然天成的吹捧。
一副圆滑世故到有点惹人烦的市井商人形象。
越看越觉得这位大小姐是个能屈能伸的妙人。
祁琰心想，不能再这么试探下去了，他找她还是有正事要做的。
“对于这次水患，卢公子如何看？”
“小民惶恐，不敢妄言。”
“又不是让你说别的，就你负责的部分，你觉得，这工程，究竟如何。”
“额……这，大人既然问了，小民也只好如实以告了。陆氏虽然为江南首富，但始终经营的都是些小本生意，这为官家工程出力也是头回，其实也是情势所迫，上头的大爷们的格外开恩，按照旧年情形，这工程我们家是没法参与的。所以对这工程究竟如何，小民既无消息，也无见闻，陆氏只办了采买石料的事，小民也只能担保，石料绝对没有问题。”
“旧年情形是什么样的？怎么就说现在情势所迫了？”
陆乐知见他顺着话头问了下去，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了搅混水。
“这河道修缮是官差，对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来说，为官府办事是顶顶荣光的事，虽说我家也给宫里采买用度，但是赶不上这类大工程一半的油水，往年里这种项目自然是轮不上我们家的，但是去年不同，去年大修之际，北都那边不是正赶上给陛下修新宫殿嘛，工部捉襟见肘，往咱们这派不出人来，公主这不就在金陵招咱们这些小本生意人来帮忙了。”
祁琰心里微微发寒。
去年北境战事吃紧，内阁的几个老头绞劲脑汁搜刮钱财，才凑到足够的军饷，然后皇帝还抽走了一半用来修建他新的宫殿。
当时倒是应付过去了，内阁那几个老头个个都是老狐狸，打太极做账面这些事都做的极为漂亮，像裱糊匠一样遮掩几下就过去了。
京城中的人当然不会感觉到什么问题。
但天下之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在政治中心的一点微风，到了地方，到了每一个人身上，或许都会变成一片狂风。
连公主作镇的南都金陵都是如此，在这件事的影响之下出了差错，可想而知其他州县会有怎样的变化。
其实在祁琰看来，他来金陵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赈灾的事宜有仁和公主包办，查案子并不是要真正查出什么首尾，因为事实上现在工部承包的工程大概是个什么水平，官场上的众人都心知肚明，他只需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人来顶包给朝廷和民众一个交代就行，真正重要的事情其实是圈钱。
去年的时候，朝廷的账面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到了今年北境的战事暂时的告了一段落，皇帝的宫殿也差不多快完工了，按照户部尚书的规划，今年朝廷总归能多存一点积蓄，但偏偏天公不作美，最富庶的江南地区遭了灾，连河道都出了问题。
像往年一样从江南圈来钱财似乎没了着落，那就要采取一些不太常规的办法。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他出发之前，从当今内阁首辅林竹西那里得到的指导是“相机而行，取之有道。”
大概意思就是，你到那边去了看情况，用一个合适的方法狠狠的圈钱，但是要注意相对体面一点。
祁琰其实一开始盯上的是以陆家为首的，没什么根基背景，但是又富得流油的“小本生意人”
为此他在来的路上就开始查江南地区的富商们。
能恩威并施让这些富商老老实实把钱财吐出来最好，但是若是不行，莫须有之罪的下下策他也不是不能用，但是想要贤良名声和江南势力的支持，最好还是合作的好。
到了这边之后，他姐姐仁和公主对朝廷的事情门儿清，开门见山给他的建议就是让他先找个机会探探陆氏的口风，陆家树大招风，一个陆家顺下来了，其他的商户也就差不多了。
看着眼前好像脸都要笑僵了的人，祁琰心里有种微妙的难受。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事情按照规划进展地一切顺利，但是他却莫名有种计划即将被打乱的不安感。
就好像有什么危机要到来了，但是他却还是浑然不觉。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其实陆乐知对他的防范和揣度有点过了头。
祁琰这毕竟还是初涉政事，更兼皇帝刻意的忽视对他的教导，其实他的政治素养相当一般。
只是起点很高，再加上周围环境的耳濡目染与陆乐知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看起来好像是个阴险狡诈的老手一般。
其实此刻他的头脑未必有她的清醒。
就在俩人尬聊着各自盘算如何切入正题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护卫的禀报。
“言公子，外面来了一位大人，说想要见您。”
“来者何人？”
祁琰皱起眉头，陆乐知眼睛一亮。
一般来说，聪明司的聪明使来地方查案，地方上的官员当然是要配合调查，但是祁琰查的这个案子干系很大，能来的悄无声息的官员大概职位也压根就不够在这件事情上说话，而且地方官员对朝廷派来查案的官员的态度一般是客气但不会主动提供帮助的。
毕竟查的是地方的干系，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这来人并不简单。
“是扬州府同知楼宜，他请求通报的是……求见二殿下……”
陆乐知和祁琰共同一怔。
不同的是，祁琰过后流露出来的是震惊与好奇，而陆乐知是纯粹的激动和兴奋。
楼宜，《江山赋》主角团的goat，未来的内阁首辅，全天下最擅长搞钱和弄权的超级老狐狸，在剧情中唯一能反抗皇帝旨意还全身而退的人，主角团改革的保护伞。
她在主角团中最喜欢的人！！！
现在这个时候楼宜才25岁吧。
按照设定，楼宜21岁中了探花，在翰林院当了两年的庶吉士，本来是平平稳稳混过实习期后往中枢机构靠近，却因为上疏反驳当今最受宠的大学士解初程的政令并和解初程发生了冲突而被贬到了地方，这两年政绩做的不错，但还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官员。
按道理来说，他还有一年才能回京任职。
这个时候来找祁琰，是要来说什么！
难不成，楼宜是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站队向祁琰投诚了吗？
这不像是那个两面下注的老狐狸的风格啊！
陆乐知的一下就兴奋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