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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去看赛马 一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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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以后两人收拾好出门。今天有司机开车,上车以后把后排挡板升起就是一个完全私密的小空间。
江慎选了这辆劳斯莱斯作为他用的最多的私车就是因为它优越的隔音性能。
这时间的A市已经很冷,车内暖风一开,车窗上隐约起了些雾气。
安圆靠在车门上,余光盯着身旁的江慎。发现他仍专注于平板上的报表,就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车窗上起雾的地方写下了两个字。
是江慎的名字。
而当江慎似是偏头看过来时,他白皙修长的手覆上那两个字,轻轻用力,车窗上便只余他模糊的掌纹了。
江慎靠过来一点,把安圆抱向自己,“离车门远点,冷又不安全。”
安圆怕他起疑,只好顺着他的力,靠在江慎的肩上。
他的视线回看那小小的掌纹,此时连手掌的形状也看不出了,凝结而成的水珠不断流下来,掩盖了一切痕迹。
江慎什么都不知道,安圆也可以都忘记。
其实若论江慎本意,只是想带着安圆出来逛逛。昨天他冒险和那些人跑去飙车的事儿江慎至今想来都心有余悸。他不想责怪安圆,只觉得是自己最近太忙而疏忽陪伴,小孩一个人在家闷坏了。
帝业集团旗下的马场名为驰原,坐落在A城城郊,造价八十多亿,山清水秀,配置齐全,是A城权贵们很喜欢的社交消遣去处。
这里还会不定期举办赛马比赛、马球比赛。观众们可以自由下注,权当彩头。
马场的经理早早就等在江慎的专用通道。
保镖过来开打开两侧车门。下车后江慎对安圆伸出了手,安圆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上去了。
他安慰自己:大庭广众下总不好驳了江慎的面子,比起这个,牵下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经理恭敬问道:“江董,小少爷,是先去包间坐一会,还是直接去看珍珠呢?”
江慎偏头看向安圆,示意他自己做决定。
安圆想了想,“去看珍珠吧。”
珍珠是匹很有意思的小马。
她的母亲是曾蝉联三届凯旋门大赛的冠军马凯瑟琳。因为身体原因,她退役后只生了珍珠这一只小马就做了绝育。
珍珠能得安圆的青眼并不是因为她优秀的血统或外表。
几年前,安圆的身体还是很差的时候,江慎曾带他去F国求医。为了哄他高兴,不要一直沉溺在久病的痛苦中,江慎提出带他去马场玩。
安圆有听傅予眠和许静深说过骑马是多好玩的事,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尝试。
江慎更是觉得,出了守圆阁外的一草一木,都是阎王派来的勾魂使,要索他眼珠子的命。
在马场,他们见到了出生六个月的小珍珠。
珍珠从出生起就是一匹很难搞定的小马,脾气奇差无比,丝毫不肯配合训练,也不允许任何驯马师和她建立感情。
只要有人试图靠近她,她就会远远跑掉。
但她实在太漂亮了,有着纯正的汗血马血统,一身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极了澳白那种莹润温和如丝绒的光泽。
而江慎和安圆来访那天,珍珠小心翼翼地走向安圆,在他伸出的手前低下了头。
安圆此时刚听完马场负责人对珍珠惋惜又遗憾的评价,面对眼前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
但人都是会因为偏爱而高兴的生物,安圆也不能免俗。
江慎看着他展眉轻笑的侧脸,也笑了起来。
他豪掷千金,开出了五千一百万欧元的天价,为安圆买下了珍珠的所有权,把她漂洋过海带回A市。
珍珠的马圈是独立的,大到让人咋舌。
他们换了驰原里专用的摆渡车过去,离着有一段距离,就能听见驯马师高兴地喊着珍珠的名字:“珍珠,快看看是谁来看你了!”
一抹纯白的身影小跑着过来,正是珍珠。
江慎牵着安圆下车,在围栏前站定。
珍珠像是认出了两人一般,兴奋地打了个响鼻。隔着围栏凑到安圆面前嗅嗅,又用头去拱他的手,示意他摸摸自己。
安圆又是开心又是担忧地摸着她油光水滑的皮毛,碎碎念道:“都生病了怎么还不好好吃饭,不听话。”
珍珠只是舔了舔他的掌心,明亮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眼前俊秀的男人。
珍珠的医生收到经理通知已经赶过来了。
他恭敬地跟两人问好:“江董,小少爷。”
江慎看了他一眼,视线回到安圆身上,“珍珠的病是什么情况?”
医生翻开手里的病情记录本,递给江慎,解释道:“换季造成的感冒,加上珍珠出生时就带着的支气管病,所以才拖了这么久没好。不过最近情况已经轻了不少,估计再有三五天就能痊愈了。”
江慎低头翻着手里的本子,不置可否,只是道:“需要什么药直接找经理,我为她聘请了六十余人的管理团队,不是为了让她连个换季感冒也防不住的。”
医生闻言只觉心惊肉跳,额角渗出几滴冷汗,连忙低头应是:“是,不会有下次,请您放心。”
江慎把本子还回去,上前几步揽住安圆的腰,指腹蹭过他腰侧细软的衣料,“外面风大,今日有赛马和马球,带你去看看?”
安圆舍不得走,眼巴巴地看看江慎,又看看珍珠,软着声问:“珍珠的病……真没事?”
“医生说三五日就好,”江慎笑了笑,指腹轻轻捏了捏他幼嫩的脸颊,“别挂心。”
安圆半信半疑点头,还想说什么,江慎又道:“不放心,我们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儿下午再回,嗯?”
这才哄得他松了口。安圆抬手摸了摸珍珠的鬃毛,声音软乎乎的:“晚上再来看你,要好好吃饭。”
珍珠打了个响鼻,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他。
江慎牵着他的手回到车上,往比赛区去。
驰原有专属江慎的顶级包厢,仅供他一人使用,旁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包厢里摆着满室香槟色玫瑰,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欧式家具衬得这里像极了老派英伦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侍应生们鱼贯而入,轻手轻脚地摆放好点心酒水。经理亲自介绍:“今日为江董和小少爷准备的是英式下午茶。点心有马萨诸塞州蔓越莓司康、伊比利亚烟熏火腿三明治、比利时黑巧慕斯、法式马卡龙、松露菌菇藜麦沙拉。饮品有黄金毫毛红茶、唐培里侬P3,请慢用。”
江慎扫了眼桌上琳琅满目的茶点,“给小少爷倒杯红茶,我要香槟。”
安圆很喜欢甜食,但因为气管的先天疾病,江慎从不许他多吃。今天这一桌都是他平日里喜欢的。
十米长的巨幅完整落地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赛马场地,这个高度虽然不能俯瞰全场,却能将比赛的细节尽收眼底,既有身临其境的观看体验,又没有坐在观众席上的吵闹氛围。
十名骑手已经带着马依次进入亮相圈。今日的骑手清一色都是男性,各个腿长肩宽,很是养眼。
两人并肩坐在最中间的欧式酒红色丝绒长沙发上。安圆还在专心吃着蔓越莓司康,江慎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今日比赛选手们的资料册。
“喝口茶润润喉,”江慎端起红茶杯递到他嘴边,“一会又该咳嗽。”
安圆对他笑了笑,就着江慎的手乖乖喝了几口。
江慎还有些不满意,“吃完这个就别吃了,”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小心晚上又不舒服。”
安圆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闹小脾气般侧对江慎,还挪远了些。
“啧”,江慎长手一揽,把他抱了过来,下巴贴着安圆柔软的发顶。两人的腿紧贴着,枪灰色的西装裤挨着米白色的西装裤,莫名有种缱绻的味道。“不许闹脾气,晚上回去给你煮梨汤好不好?”
安圆瞥了他一眼,脸上的委屈散了许多,开心道:“一言为定!”
江慎指节刮了刮安圆琼白如玉又透着一点粉意的小巧鼻梁,满眼宠溺浓到化不开,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经理敲门而入,“江董,小少爷,下注开始了,请问有想下注的选手吗?”
江慎没什么兴趣,只是问安圆:“你喜欢哪个?”
安圆接过他手里的资料册翻了翻,对一只很像珍珠的小白马很感兴趣,他合上资料册放在茶几上,“就六号吧。”
江慎点点头,抬眼对经理道:“六号Win,天灯。”
经理无声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应声:“是。”
在赛马比赛中,有很多种下注方式,江慎这一种是最简单的——赌第一名。
经理震惊的原因是因为后两个字,“天灯”。意思是无限加注,直到在六号的下注池里稳坐第一,如果有人加注超过,那他就再跟。
千金豪掷,不过为讨身旁美人一笑。
冯岁沐悄声进入,在两人面前微微躬身,“董事长,小少爷,顾小姐来访,听闻两位在此,想来打个招呼。”
江慎眉头微皱,有些不快,他很讨厌他和安圆独处时有外人打扰,从前忙于帝业的琐事全球乱飞,如今帝业更上一层楼,他也没那么忙了,终于有时间能陪着安圆到处走走逛逛,就更讨厌这种时刻有别人插入。
但想了想江寒山的要求,他不耐烦地摆了下手,“让她进来吧。”
安圆悄悄观察着他的神情,努力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顾小姐全名顾窕婷,是顾家正牌夫人所出的独女,真正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
浅蓝色包臀裙裹着她的玲珑身段,墨色卷发垂在肩后,手上拿着一只纯银款Kelly迷你,和她白皙天鹅颈间佩戴的Follow Your Heart相得益彰,美得叫人心醉。
顾窕婷大方有礼地和两人打招呼,她声音柔婉,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江董,圆少爷,好久不见。”
安圆起身伸手,笑容得体,“顾小姐,初次见面,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实在是美丽动人。”
顾窕婷的手连忙握上去,语气热络,“圆少爷过誉了,您才是真正的仙人之姿。”
江慎神情不快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打断道:“顾小姐请坐。”
顾窕婷有心结交,自然要想方设法地找话题,半开玩笑道:“江董和圆少爷押注了哪匹马?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跟着二位发笔小财。”
江慎的视线一直在赛场上,亮相结束,骑手们已经策马进了起跑闸位。
安圆见他没什么搭话的兴趣,为了不尴尬只好接话道:“我不怎么懂赛马,只是看个热闹,感觉六号合眼缘,就下注了些。”
顾窕婷似乎对江慎的态度并不奇怪也不气馁,笑眯眯地看着安圆,“好啊,那我就也下注六号了。”
“那我也押六号,”顾窕婷按了呼叫铃,对进来的经理彬彬有礼地道,“有劳帮我押六号,五十万。”
江慎见安圆的茶杯空了,拿起茶壶给他添茶,动作十分自然。
顾窕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早听过安圆的传说,可亲眼见到江慎对他的在意,还是忍不住心惊。
江慎凶名在外,他的家世、地位摆在那里,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能对另一个人如此细心妥帖。
安圆被他的动作反而弄得有些尴尬,不动声色地轻撞了下江慎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