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死是救世的第一生产力》腐女不好色

2、寻夫启事与青牛镇疑云

　　李清风几乎是凭着本能，捞起已经开始假哭的统统，身形犹如一缕青烟，几个腾挪跳转便消失在众人眼前，生怕慢了一步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孩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他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疾掠，直到彻底摆脱如影随形的各色目光，才在一家门脸更窄的旧茶舍前停下。
　　要了间最靠里的雅室，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他将手里兀自扭动，嚷嚷着“大佬注意形象！抱可以，别夹胳肢窝啊！”的小家伙放下。
　　雅室狭小，只一桌两椅，一壶新沏的粗茶冒着热气。
　　李清风坐到其中一张椅子上，手按着眉心，感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如此狼狈，堪称落荒而逃，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双手合十，摆出个标准的道歉姿势。
　　“大佬？消气了吗？”她眨巴着眼问。
　　李清风揉了揉依旧发胀的眉心，“现在你可以解释了，你究竟是何物？那系统，绑定，还有……闲云真人，又是怎么回事？”
　　统统撇撇嘴，跑到李清风对面坐下，小手一甩，那面让李清风社死当场的光屏再次出现，不过缩小了许多，悬浮在两人之间。
　　李清风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刺眼的绑定信息，随即落在下方一行新出现的字符上：
　　【当前位面诊断报告（初步）】
　　位面编号：X-77
　　能量表征：中度有序灵气（惰性）
　　文明层级：封建宗法·修真文明
　　社会结构：金字塔型（顶层失联，底层断裂）
　　核心异常：天道防火墙活跃
　　有些词语李清风并不是很理解，但也猜出应该跟他所在的世界有关。
　　“如屏所示咯。”统统用白嫩嫩的手指戳着光屏，“本系统，代号‘统统’，来自一个你们无法理解的高维……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你可以把我当成一种特殊的灵体或器灵，穿梭于各个世界，自由自在，吃瓜看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她小脸一垮，满是郁闷：“谁知道系统核心——你可以理解为我的主程序——突然抽风，强制把我，你，以及那个是圆是扁都不知道的闲云真人捆在了一起！还特么是配偶模式！简直是统生奇耻大辱！”
　　说到最后几个字，统统挥舞着小拳头，满脸愤慨。
　　李清风沉默片刻，大概明白了，这就是一场无妄之灾，根源在于那个什么系统核心的胡乱操作，将他与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强行绑在了一起。
　　“为何是我和他？”他蹙眉问道。
　　“我哪知道！”统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系统日志一片乱码，核心指令源显示未知，我现在除了基础运行和这个半残的显示功能，啥高级权限都没了，连自检都做不到。”
　　“那这个绑定，如何解除？”
　　“不知道。”统统一下就焉了，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那个闲云真人，让他上线，先解除这该死的异常状态，恢复大部分功能，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找到办法，要不然一直这样封号，我难受，你肯定也不方便，而且异常状态久了，谁知道系统核心会不会再抽风。”
　　她看向李清风，眼神里带着期盼：“所以，大佬，你看能不能一起找找人？”
　　李清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落在虚空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
　　这小丫头虽然行事跳脱，言语惊人，但心思似乎并不坏，而且来历神秘，能力虽然目前被封，但潜力未知。
　　他本就一介散人，随心游历，这突如其来的女童和绑定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寻找一个叫闲云真人的人，听起来也像是一段不错的游历由头。
　　最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这个系统的背后，可能关乎某个他一直想知道的秘密。
　　统统见他不语，又添了把火：“大佬，看你身手不凡，气质脱俗，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找人这种小事，对你来说肯定……”
　　“我对此人一无所知。”李清风打断她的奉承，语气平淡，“仅凭一个名号，无异于大海捞针。”
　　“呃……”统统噎住了，小眉头也皱了起来，盯着那灰色的头像和少得可怜的信息，嘟囔道：“这老古董……不对，这位真人，藏得可真够深的，现在导航也锁死了，连个大致方向都没有……”
　　她忽然一拍小手，眼睛亮了起来：“有了！”
　　李清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
　　“发布寻人启事啊！”
　　统统说得理所当然，调出类似布告文书编辑的界面，一边飞快操作一边说：“广撒网，多捞鱼！利用系统残留的公共信息投放功能，精准覆盖云麓城人口密集区！”
　　“等等！”
　　李清风想要阻止，但统统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她具体写了什么，只看到她小手一点确认，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李清风心头一紧：“你发了什么？”
　　“没什么呀，”统统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就是一份《寻夫启示》，保证效果炸裂！”
　　几乎是同时，云麓城几个主要的集市口和城门口，那些平日里张贴官府告示或各种消息的公示栏上空，突然出现一个闪烁着光芒的屏幕。
　　巨大的标题赫然映入所有行人的眼帘：《青衫客李清风，泣血寻夫！》
　　内容更是劲爆：
　　吾夫云鹤眠，道号闲云真人，身形伟岸，气质超然（可能）。因家庭琐事负气离家，至今杳无音信。为夫清风，悲痛欲绝，日夜垂泪，悔不当初，形销骨立，望穿秋水！若有仁人君子知悉吾夫鹤眠下落，恳请速至云麓城西悦忘忧茶舍告知，必有重谢！
　　末尾，还附上了李清风刚才在茶馆时，被系统不知何时捕捉到的影像。
　　画面上的李清风，青衫落拓，侧脸线条完美，眼神带着一丝刚经历社死的茫然无措，竟有种别样的易碎感。
　　光幕之下，万人空巷，哗然之声直冲云霄！
　　“青衫客寻夫？！！”
　　“这、这成何体统！”
　　“不过这李清风……长得真是……”
　　“闲云真人？没听说过啊……”
　　“忘忧茶舍？快去看看！”
　　雅室内，李清风通过统统投射出的实时画面，看到了这一切。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麻木的空白。
　　他感觉，自己在这云麓城，算是彻底……社会性死亡了，甚至可能名扬周边十八个凡人城镇。
　　“你……”他看向统统，第一次发现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
　　统统捧着小脸，欣赏自己的杰作：“看看这传播效果！看看这群众反响！我这寻夫启示写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简直神来之笔！”
　　李清风以手扶额，感觉不仅仅是头疼，连肝都开始疼了。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社死氛围中，雅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两人都是一怔。
　　李清风强压下种种情绪，沉声道：“何人？”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二位客官，打扰了，楼下有位老丈，托小的带个话。”
　　李清风与统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么快？
　　他起身，拉开雅室的门，门外站着的是茶舍的伙计，一脸恭敬，还带着点好奇。
　　“什么话？”
　　“那老丈说……”伙计努力回忆着，“他说……‘往东七十里，青牛镇，月前似有位姓云的道人路过，言行颇奇，不知是否是二位所寻之人。’”
　　姓云的道人？
　　统统立刻凑过来：“那老丈呢？长什么样？”
　　伙计道：“就是个很普通的过路老翁，放下话就走了。”
　　线索模糊，但“云”与云鹤眠的姓氏吻合，在这节骨眼上，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多谢。”李清风摸出碎银子递给伙计，伙计千恩万谢地走了。
　　关上房门，李清风看向统统。
　　统统小手一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广撒网，必有鱼！虽然鱼饵有点……特别，但管用就行！”
　　李清风已经无力计较，他当机立断：“去青牛镇。”
　　半个时辰后，云麓城东门外。
　　李清风站在官道旁，看着眼前这头……老青牛。
　　牛是真老，皮毛失了光泽，眼神温吞，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这是他用身上为数不多的散碎银子，从一个正要收摊的农户手里买来的代步工具。
　　“不是吧大佬！”统统嫌弃地绕着老青牛走了一圈，“别人都是御剑飞行仙鹤代步，再不济也是个甲马神行，我们就骑这个去找人？这玩意儿能跑多快？日行三里？夜行八百？”
　　李清风没理会她的吐槽，利落地翻身，稳稳坐在了牛背上。
　　青衫垂下，与老青牛朴拙的气质竟奇异融合，别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
　　“青牛镇不远，此牛脚程稳健，耐劳苦，不引人注目。”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神色坦然。
　　最后一枚值钱的灵石已被李清风扔进先前那老农的陶罐，这头老牛及所剩的散钱，已是他囊中所有。
　　“上来。”他朝统统示意。
　　统统看着那慢吞吞的老牛，又看看李清风，仰天长叹：“完了，绑定生涯开局就骑着老牛去寻夫，这剧情放网文界都算冷门。”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抓住牛鞍翻身而上，背对着李清风，面朝后方，形成了背靠背的奇特姿势。
　　老青牛打了个响鼻，驮着两人，踏上了通往青牛镇的官道。
　　官道延伸，两旁林木渐密，细碎而斑驳的日光穿透树叶间的缝隙，偶尔落在缓慢前行的两人一牛上，腾起慵懒的热气。
　　统统晃荡着小短腿，用手肘捅了捅李清风的背：“李大佬，你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绑定配偶，就没什么想法？”
　　李清风喝着酒，没理她。
　　统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根据我博览群书的经验，这种隐士高人，不是仙风道骨的老爷爷，就是气质清冷的高岭之花……”
　　她顿了顿，突然扭过头，一脸坏笑：“唉，你说，他到时候看到那个坑爹的配偶模式，会不会直接拔剑砍了你这个玷污他清誉的登徒子？”
　　李清风将酒葫芦挂回腰间，侧头瞄了她一眼，依旧沉默。
　　就在统统八卦得正起劲时，旁边灌木丛中忽然一阵窸窣，猛地跳出三个手持生锈柴刀的汉子，拦在路中央。
　　“呔！留、留下买路财！”为首的刀疤脸面色凶狠却带着几分慌乱，台词也念得磕磕巴巴。
　　李清风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背后的统统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知何时从背坐变成站在牛背上，看着对面的劫匪，夸张地说：“哇塞！经典保留节目，不过就这业务水平，新手村都毕不了业吧？”
　　劫匪们被这反应弄得更加慌乱，刀疤脸强自镇定：“少、少废话！把钱交出来！”
　　“哎，别急嘛。”统统拍了拍李清风的肩膀，“大佬，这种小场面，就不用你出手了，看我的。”
　　说着，她在空中一抓，手中便多出把造型极具力量感的银色手枪。
　　“认识这个吗？”统统掂了掂手枪，对着三个目瞪口呆的劫匪，煞有介事地介绍道：“□□，点五零口径，一枪下去，保证你们……”
　　她瞄准刀疤脸脚下的一块石头，扣动了扳机。
　　预想中的巨响和碎石飞溅没有出现。
　　只听“嗤——”的一声细响，一道晶莹的水线从枪口激射而出，精准地呲在刀疤脸的裤腿上，迅速洇湿一片。
　　劫匪们：“……”
　　李清风：“……”
　　统统沉默了。
　　每个独立的世界都拥有其底层运行的基本法则，这些法则定义了何为可能，何为不可能，构成了世界独一无二的基石，当来自其他宇宙的造物进入此界时，其原有的运作逻辑必须服从于本地的真理。
　　换句话说，她唯二可以使用的资源库变、成、了、盲、盒！
　　三体人锁死科技树算什么，跟这儿直接改写底层代码的流氓行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真·物理学不存在了，还得是你们修仙的会玩儿！
　　统统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若无其事地将手枪收回：“咳咳……世界法则兼容性太低，开出什么都有可能。”
　　三个劫匪终于从这莫名其妙的变故中回过神，虽然没看懂那是什么玩意儿，但被水呲了一身的羞辱感让他们过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大哥！我就说这活儿干不了！”瘦高个劫匪直接把柴刀扔了，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第一次出来劫道就遇到妖怪了！我不干了！”
　　统统瞪他：特么说谁妖怪呢？
　　刀疤脸也红了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好汉！女侠！饶命啊！我们也是没法子，青牛镇那边出了怪事！连着周边村落都遭了殃，实在活不下去了才……”
　　青牛镇出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清风眉头微蹙，统统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青牛镇出了何事？”李清风问。
　　“没、没人了！”刀疤脸抹了把眼泪，声音颤抖，粗犷的脸上布满恐惧，“一夜之间，整个镇上的人，男女老少全都消失了，连鸡鸭牲畜也没了！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抹掉了一样！”
　　李清风和统统交换了个眼神。
　　人口集体失踪？这绝非寻常。
　　又仔细询问了镇子方位和情况后，李清风取下腰间的钱囊，递给刀疤脸。
　　“莫再行此等事，寻个安稳处落脚吧。”他道。
　　刀疤脸接过轻飘飘的钱囊，愣在原地，随即像是被烫到般，带着两个兄弟猛地跪下，不住磕头。
　　再抬起头时，他像是想到什么，脸色煞白地急问道：“恩公，您、您不会是要去那鬼地方吧？去不得！万万去不得！那地方邪门得很，先前俺们村里镇上有亲戚的，就进去看了看，结果就是一去不回啊。”
　　闻言，李清风神色未变，只是让刀疤脸三人速速离去，然后轻轻一抖缰绳。
　　老青牛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统统重新在牛背上坐好，掏出一包薯片，小短腿又开始晃荡。
　　“李清风，别人寻夫顶多是家庭伦理剧，你这直接升级成《走近科学》之青牛镇消失谜案了，咱这家务事，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李清风望着前方，勾起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
　　“动静大小，不都是要去么。”他随手轻抚老青牛的背脊，语气懒散如常，“既然顺路，看看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