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李】旧雪浸阶堂》叶牧与

3、第 3 章 方乾烦得很

　　方乾烦得很，好哥们缺德得很，给他弄了个小孩带着玩，小孩一开始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他吃饭他就张嘴，要他穿衣就伸手，不哭不闹，又木讷又好带，像个傻子。突然有一天大晚上的不睡觉找带着他的婆婆说他眼睛看不清东西。婆婆看不出问题只好来找他——毕竟谢云流的私生子还是要偷偷养着，方乾仔细看了半天，发现这孩子似乎是雪盲。雪盲？蓬莱和东瀛哪来的雪？这时方乾才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仔细检查后才发现这孩子天生魂魄不全，通常这种情况平常人家是要让孩子喝符水、开坛作法的。或者寻方士找一找丢了的魂魄在哪里，这也是一个办法，只是这两种办法能取回魂魄的概率实在不大，大多数人就这样呆呆傻傻一辈子过去了。只是这是谢云流的私生子，他有这样英武的父亲，虽然在他看来也还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说出去是个傻子多难听。不过方乾想了想，这孩子如果有雪盲的症状，大约他丢了的魂魄在积雪的地方。按理来说，他应当去终年积雪的华山跑一趟，再者那里也有开坛喝符水这类可以尝试，只是自己立誓不再踏入中原，再者他也摸不准谢云流的意思，只好先将养着。
　　这边方乾带小孩带得焦头烂额，那边谢云流夺了剑帖、拿下名剑残雪，方乾却逐渐听到了谢云流剑魔的名声。他知道就算现在江湖上的说法是谢云流欺师灭祖叛出纯阳，他对这位兄弟的人品还是相信的，他从未背叛纯阳，自然不会随意杀人。此时他也觉得纯阳宫不可信，李忘生小辈更是深不可测，权衡再三还是觉得孩子的事拖不得，于是修书知会了一声，便遣人将这孩子往万花谷送了。
　　药王当世大能，接了书信看这孩子，眉目清秀，额间一点启智朱砂，却神情呆滞。他伸手搭上脉搏，凝神闭目，神情更严肃了些。“魂魄不全，有东西在北面拘着他。请东方谷主来一趟。”药王低声说道。
　　不过多久，东方宇轩赶来：“这又是方乾的小孩？”孙思邈屏退众人，正色说道：“这是谢云流的。”
　　东方宇轩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孙思邈赶紧补充：“捡的，捡的。”东方宇轩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说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像谢前辈，倒像是李掌教多一点。”
　　孙思邈对李忘生不熟，又想起万花谷北面似乎正是纯阳宫，心中升起不好的猜想：“这孩子魂魄有缺，似乎与纯阳宫有关。”
　　谢云流与纯阳宫的恩怨江湖上人尽皆知，若这孩子与谢云流有关，又和纯阳宫有瓜葛，恐怕不能善了。“此子若放任不管恐怕活不过成年。”孙思邈语气沉重，他是医者本能。东方宇轩看出他的忧虑，“如若要封锁消息，我们可以遣人将这孩子送去纯阳宫，或者请李掌教下山一趟，万花和纯阳不远。”
　　现下于是孙思邈先缓解了小孩的雪盲，又修书与纯阳商议此事，不过两日，来的是天下三智之一，清虚子于睿。于睿先用三生悬叶丹敷在孩子的眼睛上治好了雪盲，又悄悄将东方宇轩拉到一边，语调轻轻，无不忧虑地说：“这孩子太像掌教师兄了。如今师兄执掌纯阳宫，事务繁忙，分身乏术，东方谷主若是信得过我，我便将他带回纯阳好好查探一二。”
　　东方宇轩第一反应是回绝，原因是这小孩是拐了十八拐送到他这里的，到时候谢云流要回来找小孩，他转了半天结果送去纯阳了这不太好，其次他只说这孩子是他爹送来的孤儿，对李忘生的态度也不清楚，于是含糊其词地说如今只是想请道长看看大概情况，要是情况恶化再送上华山不迟。
　　寒来暑往，谢云流又去明教和陆危楼打了一架，期间又是退出一刀流，又是建立刀宗的，分身乏术，似乎完全没有想管这个小孩死活的意思。可是这个孩子却逐渐生机勃□□来，耳聪目明，口齿清晰，一改以往木讷的样子，于是东方宇轩又将他送回了侠客岛。
　　然而于睿的日子并不很好过。自从谢云流开宗立派，静虚弟子随洛风去了以后，李忘生更加衰败下来。于睿几次劝他下山求医问药，都被他糊弄了过去。一天又是说到找丢失的魂魄这种事，李忘生是真的说话有点重了：“外人把我道宗传得神乎其神，你也看不清吗？”
　　“东方宗主前些年请睿儿看过一个有离魂之症的孩子，如今他却好了！”于睿也是急了，说话不过脑子：“师弟们如今都可以独当一面，师兄大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