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竟敢对本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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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边如何？”
“西北方位五十里都找遍了，什么也没有。”
江珣点了点头，道：“派几个人在不同方位驻守，剩下的朝其他地方搜索，一旦出现，即刻向我汇报。”
说罢，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眼前男子的穿着，还是忍不住道：“你......换一身装扮比较好。”
眼前这名穿得花枝招展不知要与谁争奇斗艳的孱弱男子正是合欢宗宗主——慕容莲。
前几日他听闻魔尊大人找寻魔域道侣，连具体详细都未听完，就自动理解成“魔尊大人想要找寻合适之人结为道侣”，欣喜若狂地跑去孤宸殿羞涩道：“奴爱慕尊上风采已久，且精通双修之道，尊上若有意找道侣，不若考虑考虑奴......”
秦州夜道：“就你了。”
慕容莲喜极而泣：“什么？！当真么？！真的是我么？！”
一旁的应落绯笑眯眯替秦州夜补充道：“没错，是你是你就是你。小莲呀，前去协助江护法调查魔傀一事的人选就是你了！”
于是慕容莲就在这儿了。
盯梢这种差事，说有多苦多累肯定没有，但关键是离不了人。他本应该在宗内和他悉心挑选的后宫们共赴巫山共享极乐共同进步，现下却必须在各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盯就是一天，不可谓不怨恨。
而且，还得和江珣呆一块儿。
他还是第一次见着江珣的脸，着实讶异了一整天。由于他对江珣的种种怨怼和偏见，一直以为面具后合该是一张青面獠牙脸，再不济，也该脸歪嘴斜，望之生厌。
可没想到，这张脸好看得有些过分——这是他脑内第一秒的想法，下一秒便自动更改为“性冷淡不过如此我比他好看多了”。为了进一步巩固这个想法，他将脸上的粉拍得更厚，衣服穿得更薄。
是的！他要争奇斗艳的对象就是江珣。
听江珣这么说，他不禁得意起来：“怎么？我的美貌让你自残形愧了？”
江珣不知道慕容莲又在胡言乱语什么，微微蹙眉，继续道：“这里是人间，不比魔域，你穿成这样不仅太过显目，而且会吓到别人......还有，你脸上是沾了面粉么？”
“......”
今日花了两个时辰捯饬脸蛋的慕容莲被气得心口疼，同时又深感安慰——性冷淡不愧是性冷淡，长得再好看也是性冷淡！白瞎！
二人在岔口分开。慕容莲回头看了一眼江珣，暗骂几声，这才攥着手帕愤愤离开了。
江珣行的方向是个有些破败的小村子，天空中颤颤巍巍地冒着几缕细瘦的袅袅炊烟，弯弯曲曲的小路上也见不着人。
且说那日锦绣城一别——
那晚，江珣偷摸听完了谢应之和祝游这对师徒语焉不详的对话，又见祝游回了房间，谢应之屋内也没了动静，便以为一晚上的折腾终于结束。
他站在院内，吹着凉风，消化着脑内的信息陷入沉思，一抬眼，却见谢应之从窗户直接跳了出来。
经过多日相处，诚如灵霄宗弟子所言，谢应之此人无论在何处都拿着一高高在上的架子，摆着一副生人勿进的脸色。虽然偶尔会和祝游打个机峰，但就算再生气再不爽，也始终保持着上位者的高傲贵气。
可此刻，谢应之放着好好的门不走，却从窗户翻了出来。
他手持不悔，发冠也戴得有些歪，一副谨慎小心又急赶赶的样子。
“......”江珣清了清嗓子，“谢仙师，晚上好。”
谢应之见着江珣也是一愣：“你在这儿做什么？”
江珣道：“有些闷，出来透透气。”虽被暂时允许住在青云峰，但他和谢应之的相处并不多，而且一般来说，都有祝游在场。现下二人直接面对面，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应之并未怀疑，也可能是懒得追究，眼神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像在找什么人。
确定这处除了江珣什么都没有后，他开口命令道：“明日一早，你们便启程回灵霄宗。”
“那谢仙师您......”
“我有事先行一步，不要和别人说，”谢应之皱着眉，嘱咐了最后一句，“还有，看好祝游，别让他跟过来。”
说罢，不悔出鞘悬停空中，谢应之稳稳当当站上去，一人一剑顷刻间消失在视线中。
奇怪。明明该是神仙驾云一般的场景，江珣却觉得有些仓皇而逃的意思。
“小师弟。”
江珣眉心一跳，果见方才已经回房的祝游不知从哪钻出来，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如出一辙的问句。江珣这次决定不回答，反正这两人的重点都不在这儿。
果然，祝游探头探脑地朝谢应之屋内看了一眼，视线所及空空荡荡，他却神色不惊，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他对着江珣嘱咐道：“小师弟，明日一早，你就带着闻灼回灵霄宗。”
江珣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发展，应道：“好。”
祝游见他居然什么都不问，自行解释道：“我有事先行一步。”
江珣：“好。”
祝游挑了挑眉：“小师弟，你都没有好奇心的么？”
江珣想起谢应之的叮嘱，还是聊胜于无地问了一句：“能不去么？”
祝游戏谑道：“怎么，我家小师弟担心我啊？”
江珣谨遵谢应之的命令，不能透露他的行踪：“......嗯。”
祝游笑道：“不用担心。”没有再磨蹭，翻身上剑，最后嘱咐一句，“小师弟，不要和别人说你见过我啊。”话音未落，已经追了出去。
“......”
得。该说的已经说了，他总不能绑着祝游吧。
况且......
江珣轻手轻脚地回了屋内。闻灼依旧睡得正香，对屋外的鸡飞狗跳一无所知。
他在桌上留了张字条——明日一早，你便自己回灵霄宗，不要乱跑。
闻灼似乎在做梦，哼出几个模糊字音。
江珣脚步一顿，莫名有些心虚。
不过依旧照着原先计划的那样，迅速离开了。
灵霄宗戒律森严，一旦回了去，再想出来便不是一件容易事了。而眼下又打头撞上了消失许久的线索，他必须留下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却没曾想，一行四人，三个人都打了相同的主意。
比赛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全跑了。
回忆至此，江珣不禁道：“不知道闻灼有没有回灵霄宗。”
荆遇不甚在意道：“关心他做什么，还能丢了不成？”顿了片刻，又不悦道，“那小子当真不是狗变得么，每次都围着你嗅个不停。”
江珣无奈道：“妖类五感超出常人，闻灼......可能是觉得我有些奇怪吧。”这也是他困惑的点，不禁垂眸看了看，嘀咕道，“魔气当真去干净了吧？”
荆遇斩钉截铁道：“既然是他封印住的，便没人能看出来。”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秦州夜了。江珣一想，所言有理，便打消了身份暴露的顾虑，打趣道：“虽说你好像不大喜欢尊上，对他的能力倒是很肯定呢。”
荆遇：“......”
“诶诶诶，站住！你是谁啊？来我们村里干什么？”道路旁的田埂里跳出一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站在路中央，毫不客气地用手指着江珣，大声呵道。
江珣客客气气道：“在下路过此地，并无他意......”
“去去去！从别处走！我们这村子不给外人进的！”男人摆着手，驱赶苍蝇似得，“看见那个石头上写的字没？”
江珣顺着看过去，被杂草掩盖了大半的石头上果真写了“徐家村”，当机立断道：“我是来找人的。”
“谁？”男人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会。为了方便行事，江珣换掉了灵霄宗离二里地都能白得反光的特制校服，改穿成粗布素衣，剑也施诀隐匿了起来，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过路人。
江珣镇定道：“徐三。”
男人恍然大悟：“哦，你认识徐三啊？”
好！蒙对了。江珣点头。
下一秒，那男人抄起一旁的锄头就挥了过来：“徐三是我堂弟，生下来就是个傻子，这辈子都没出过村，十年前就死了！滚滚滚！赶紧滚！”
“......”江珣一边闪躲，一边心道，自己的运气果然不太好。找补道：“那个，其实我也姓徐，我们是远方表亲也说不定......”
话音刚落，便听见识海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江珣无奈道：“......你就别笑我了。”
荆遇止住了笑声，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笑意：“抱歉，我不笑了。”
男人的锄头依旧挥得猎猎生风：“少在这攀亲戚，这村里住得都是有自己住宅的徐家人，你姓天王老子都不行！”突然，锄头止在空中，怎么也动不了了。
他惊愕地看过去，见这年轻人一只手握住木柄，询问道：“也就是说，只要我在这里置办一处住宅，就可以进去了？”
男人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脸上尽是怀疑：“你认真的？”
“自然。”
这个砸锄头砸得一把好手的男人是村长。江珣终于被领着进了村。
虽说是个村子，但村民们的住所却并不是一溜烟的简易茅草屋，反倒是一砖一瓦砌得颇有格调的宅院。见村里来了个生面孔，村民们纷纷走出来尾随在江珣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他。
村长面色和蔼：“表亲啊，你叫什么？”
意料之外的第二个假名没有事先准备，江珣胡乱道：“徐......徐青阳。”心内对远在魔域的好友道了声抱歉。
一路上，二人各说各话。村长乐颠颠地介绍几处尚且空着的房屋，江珣则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佯装闲聊同身后尾随的村民们试探近日是否有什么异状。村民们见他生得好看，语气平和，纷纷抢着回答。
村长后知后觉地醒悟，怒道：“我看你压根就没准备买！”
江珣安抚道：“买的！多少钱？”
村长转怒为喜，赶紧报价：“四百两。”见江珣不接话，顿时觉得黑心得有点心虚，退了一步：“得，看在咱们表亲的份上，算你三百七十两得了。”
江珣还是不说话。
他咬了咬牙：“三百三十两！不能再低了！”
年轻人终于说话了：“抹个零头行么。”
“三百两？咳咳......也行吧！”
“三十两。”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
村长瞪大眼睛：“你跟我开玩笑呢？哪有抹零抹前面的！你存心捣乱的是不是！”
江珣有些尴尬，在识海中对着荆遇叹道：“这......砍得也太过了。”刚才是荆遇教他说一句，他学一句。出于对荆遇的信任，还没反应过来，那惊天动地的三十两就脱口而出了。
荆遇不以为意道：“这人是个黑心的，有什么关系？”
“三十两，”江珣硬着头皮找补道，“我是问，有三十两的么？”
他已经做好被村长赶出去，等天色暗一些再偷摸进来的准备了，没曾想村长沉思了一会，面色古怪道：“有。”
身后的村民神色惊异，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些什么，被村长瞪了回去。
江珣跟着村长走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稀少的炊烟也看不见了。当他怀疑这村长是不是从事什么拐卖人口的生意，抬头一望，一左一右，两处屋舍横立眼前。
村长指了指左边那处更大的：“就是这个了。”
右边那处院门却突然开了。走出一个拄着拐的老妇，头发全白，干瘪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抽动着，浑浊的眼球转向江珣：“呵呵，呵呵......”
江珣冲她笑了笑，村长对那老妇视若无睹，转头问道：“就照你说的，三十两，怎么样？”
江珣抬眼看向某处，没有答话。
村长不耐烦地催道：“不要就赶紧走.....”
江珣点了点头：“好，就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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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宸殿。
鉴于魔尊大人最近极其反常的行为，乔青阳抓心挠肺地想要知道造成这一切悲苦灾难的奇女子到底何许人也，想破头了也毫无线索。
他在秦州夜身边多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哪家仙门女子与其有干系。
于是他灵机一动，想到了江珣。
若说对秦州夜之事了解最深的，肯定是江珣了。而且，江珣现下在仙门混着，很有可能知道！
“报报报报！”
秦州夜缓缓睁开眼睛，乔青阳立刻训斥道：“你是哪个部门的，做什么冒冒失失的！你家大人怎么教得！”
那人滑跪着滑了进来，将将好停在乔青阳面前，不解道：“乔大人，您说什么呢，我是您的亲信，您就是我家大人啊！”
“......”乔青阳这才看清人，“胡闹！这里是你能随便进来的吗！”
那人很是委屈：“可是是大人您说的，只要是江大人发来的消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都要立刻回报您。”
乔青阳一时无言。
他的确是这么吩咐了没错。因为传音符这种东西，必须要知晓对方身在何地。而江珣出了魔域后便位置不明，乔青阳却在渊冥宗不动地，是以前几次的联络都是江珣先发个传音符到乔青阳手上，乔青阳知晓其位置后再将传音符发回去。
这次也是一样。虽然他憋了一肚子话想问江珣，却只能耐着性子先等江珣的消息。
乔青阳一把夺过那只传音符，干笑一声：“那什么，尊上，我先回去一趟......”
“站住。”
乔青阳不明所以地站住了。
秦州夜看向他手中的那张传音符，不经意似地问道：“江珣？”
乔青阳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秦州夜有些恼火。这么多天，这个人只通过慕容莲之口向自己汇报消息，私下里却和别人有着直接往来，把他这个魔尊当什么？
他命令道：“就在这打开。”
乔青阳不明所以地打开了。
江珣清润的声音在孤宸殿响起：“青阳，可否借我三十两白银？”
下属：“......”
乔青阳：“......”
秦州夜：“......”
片刻后，声音继续，小了些：“我想买一处屋舍，但是钱不够。我会慢慢还你的。”
乔青阳震惊了。一是，江珣居然连三十两都缺么？秦州夜虽说难伺候，但是在给钱这方面从来都不吝啬。
江珣这些年却过得跟个苦行僧一样，吃喝嫖赌一样不沾，合着不是装穷，是真穷啊？？？
他这好兄弟的钱都花哪里去了？是不是被秦州夜克扣俸禄了？不能吧？
秦州夜也颇为意外。区区三十两而已，在他看来都不配称之为钱，扔水里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二是，江珣居然想要添置屋舍了，还是在人间。
乔青阳总以为，江珣会在秦州夜身边待一辈子。结果这才出去几个月，居然乐不思蜀了么？还是说......
秦州夜看着乔青阳变换莫测的脸，道：“你知道他要做什么？”
沉吟片刻，乔青阳豁然开朗：“属下完全懂了。”
“说。”
乔青阳神秘兮兮道：“依属下之见，江珣一定是有心仪之人了。”
“......”
乔青阳继续道：“所以这才急着买一处屋舍，成家立业嘛。啧，江珣还真是深藏不露......”
秦州夜的脸色却逐渐变得诡谲难测。
心仪之人？成家立业？
竟敢对本座如此放肆。
今日他敢这样，明日说不定能做出什么来！
乔青阳叨叨说完一通，秦州夜周身已然魔气腾腾，脸色难看至极。不是阎王，胜似阎王。
于是他干脆利落地又给跪了。
乔青阳没来得及关掉传音符，于是江珣的声音不断在冷冷清清的孤宸殿反复响起。第二十遍的时候，那张符被秦州夜一团火烧成了灰烬。
“这三十两本座出，你以你的名义直接给他。”
乔青阳一头雾水地抬起头。
秦州夜冷哼一声：“省得让人觉得，本座苛待他。”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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