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是杯卡布奇诺》金鸭鸭

66、第 66 章

　　晚上，宿舍里只剩下柏渔一个人。李育骏和齐明说是去其他宿舍串门打游戏了。柏渔乐得清静，早早洗漱完，窝在自己暖烘烘、充满阳光味道的被窝里，刷着手机，看看论坛，偶尔心不在焉地瞥一眼手腕上那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的金色，心里竟然有点小甜蜜。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宿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柏渔吓得一个激灵，手机差点砸脸上，猛地坐起身朝门口看去。
　　只见陈默站在门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淡漠，而是一种混合着暴怒、羞耻和极度烦躁的阴沉。他呼吸有些急促，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原本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微微敞开着，露出了一截清晰的锁骨和其上……一个新鲜而暧昧的绯红吻痕！
　　而他的右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处赫然带着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陈、陈默？！”柏渔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你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受、受伤了？！”他的目光惊恐地在那吻痕和带血的拳头上来回扫视。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关上门，然后大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到了极点。
　　柏渔吓得大气不敢出，但还是赶紧去自己的柜子里翻找出小医药箱，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声音发抖：“你、你的手……先处理一下好不好？会感染的……”
　　陈默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吓得柏渔后退了半步。
　　但最终，陈默还是没有拒绝。他极其烦躁地“啧”了一声，猛地拉开椅子坐下，伸出了那只受伤的手，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柏渔赶紧拿出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地帮他清洗伤口。指关节破皮红肿，血迹斑斑，可见当时用力之猛。他一边处理，一边忍不住偷偷瞟向陈默脖颈上那个刺眼的痕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明显是……难道是和程居敬……
　　“是……是程、程居敬？”柏渔声音细若蚊蚋，几乎不敢问出口。
　　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从牙缝里挤出冰冷至极的三个字：“他找死。”
　　这话等于默认了。
　　柏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下动作更轻了：“他……他怎么……”强迫吗？这个词柏渔不敢说出口，但看陈默这副暴怒的样子，显然对方做得极其过分。
　　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翻腾的怒火，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极其压抑的、带着浓浓厌恶和杀气的语气，破碎地挤出几句话：
　　“得寸进尺的东西……喝了点酒……就敢发疯……”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
　　柏渔瞬间明白了。程居敬肯定是借着酒劲，试图进行更亲密的接触，甚至可能……做了标记之类的动作？彻底触犯了陈默的底线，所以才被盛怒之下的陈默一拳揍了，看陈默手上的血，很可能是程居敬的。
　　想到那个画面，柏渔都替陈默感到愤怒和后怕。程居敬也太……太过分了！陈默下手也挺利落。
　　“那……那他怎么样了？”柏渔小声问，指的是程居敬的伤。
　　“死不了。”陈默语气冰冷，带着一丝狠厉，“滚了。”
　　柏渔不敢再多问，默默地帮他把伤口清理好，贴上创可贴。
　　处理完伤口，陈默猛地站起身，拿起洗漱用品，径直走向洗手间，重重关上了门。里面很快传来了激烈的水流声，仿佛要冲刷掉什么令人作呕的痕迹。
　　柏渔站在原地，看着桌上带血的棉签，心里七上八下。
　　他原本以为陈默和程居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甚至有点诡异的默契。现在看来，程居敬的步步紧逼和Alpha骨子里的侵略性，实在把陈默逼急了。
　　柏渔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个新学期，恐怕依旧不会太平。
　　第二天一早，柏渔醒来时，下意识地先看向陈默的床铺。
　　床铺已经整理整齐，陈默似乎早就起来了，正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像是在看视频或者听东西，周身的气压虽然依旧很低，但比起昨晚那副要杀人的模样，已经平和了许多。只是脖颈上贴了个创可贴，巧妙地遮住了那个暧昧的痕迹。
　　柏渔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不敢打扰他。
　　两人沉默地一起下楼，准备去食堂吃早餐。然而，刚走出宿舍楼大门，柏渔的脚步就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程居敬正靠在不远处的一棵光秃秃的树下，眼巴巴地望着宿舍门口。他看到陈默出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又立刻像是做错了事的大型犬，耷拉下脑袋，小心翼翼地站直了身体。
　　最显眼的是，他高挺的鼻梁上，赫然贴着一块白色的创可贴，边缘还能看到一点点青紫的痕迹。配上他那副可怜兮兮、带着点讨好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有点滑稽和……委屈？
　　陈默一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周身刚刚缓和一点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直接无视程居敬，就要径直往前走。
　　程居敬却立刻凑了上来，挡在他面前，声音带着点沙哑和小心翼翼：“老陈……早上好……吃、吃早餐了吗？我买了你常喝的那家豆浆……”他手里果然提着早餐袋子。
　　陈默看都没看他手里的东西，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程居敬非但没滚，反而又凑近了一点，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懊悔：“对不起……昨晚是我混蛋……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打我是应该的……还疼吗？”他后面那句问得极其小声，眼神往陈默贴着创可贴的脖颈瞟了一眼。
　　陈默的拳头瞬间攥紧了，他猛地抬起手，似乎又想一拳挥过去！
　　柏渔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然而，程居敬这次却没有躲，反而闭上了眼睛，一副“任打任骂绝无怨言”的壮烈模样，只是眉头微微皱着。
　　陈默的拳头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看着程居敬鼻梁上那块创可贴和他这副豁出去的样子，最终只是极其厌恶地冷哼一声，猛地放下了手，绕开他就要走。
　　“哎老陈！你别生气嘛！”程居敬立刻又黏了上去，把早餐袋子硬往陈默手里塞，“豆浆还是热的！你尝尝？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陈默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他的手，袋子掉在地上，豆浆洒出来一些。
　　程居敬看着洒掉的豆浆，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继续锲而不舍地跟在陈默身边，喋喋不休地道歉、保证、试图逗他开心，哪怕陈默自始至终没再给过他一个正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柏渔跟在后面，看着这诡异又莫名有点……和谐的（？）一幕，心情复杂。程居敬这脸皮厚度和恢复能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而陈默……虽然依旧冷着脸，但比起昨晚那毁天灭地的怒火，似乎……真的缓和了不少？至少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柏渔想起陆少哲说过让他别掺和的话，又看着前面那两人一个拼命讨好一个冷脸相对却也没真正推开的状态，觉得自己像个巨大的电灯泡。
　　到了食堂路口，柏渔赶紧停下脚步，对陈默小声说：“陈、陈默，我、我突然想起我校、校园卡好像忘带了，我、我先回去找找！你们先、先去吃吧！”
　　说完，他也不等陈默反应，立刻转身，低着头快步溜走了，非常识趣地把“私人空间”留给了那对冤家。
　　走出一段距离，柏渔才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程居敬还在坚持不懈地围着陈默打转，手里不知何时又变出了一杯新的豆浆，正试图递给陈默。而陈默……虽然依旧没接，但好像……也没有立刻走开？
　　柏渔摇了摇头，心里默默吐槽：这俩人的关系，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还是安心去吃自己的早饭，然后……想想怎么应付林薇和张茜接下来关于金手链的盘问吧。比起陈默和程居敬的惊心动魄，他那点小烦恼，好像都算不上什么了。
　　新学期正式开始，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陆少哲变得异常忙碌。系里的项目、学术会议、还有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让他很难再像之前那样时常出现在柏渔身边。
　　柏渔虽然偶尔会觉得有点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毕竟，每次和陆教授在一起，他的心跳总是不太听话，而且动辄就是“金手链”、“老婆本”这种级别的冲击，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平复。
　　大部分时间，他都和林薇、张茜混在一起。上课、吃饭、去图书馆，偶尔周末一起去校外逛逛街，尝尝新开的小吃店。日子简单又充实。
　　而陈默，则几乎彻底被程居敬“承包”了。
　　除了雷打不动的学习和去俱乐部训练的时间，程居敬几乎见缝插针地出现在陈默周围。送早餐、陪上课、等下课、甚至厚着脸皮跟去图书馆……他那股打不死的韧劲和越挫越勇的厚脸皮，简直成了校园一景。
　　陈默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那种纯粹的、你死我活的抗拒似乎真的在慢慢减少，更多的是习惯性的冰冷和偶尔忍无可忍的呵斥。
　　这天下午没课，柏渔和林薇、张茜一起去校外新开的商业街逛了逛，吃了甜品，买了些小玩意儿，直到傍晚才慢悠悠地走回学校。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到宿舍楼下，柏渔正准备挥手道别，目光不经意间一扫，脚步猛地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只见宿舍楼旁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停着一辆线条流畅、质感高级的黑色轿车。车旁，倚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卡其色风衣，身姿高挑挺拔，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正是有过两面之缘、气场极强的陆少嫚——陆少哲的亲姐姐。
　　她似乎等了一会儿，正低头看着手机，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柏渔。红唇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她收起手机，直起身，朝着柏渔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薇和张茜也注意到了这个明显不属于校园环境的气场强大的成熟女性，都惊讶地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向柏渔。
　　柏渔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开始冒汗。陆少嫚……她怎么会在这里？专门来找他？是因为……他和陆教授？
　　他下意识地感到紧张和忐忑。陆少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总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柏渔同学，是吧？”陆少嫚走到他面前，语气还算客气，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依旧存在，“方便聊几句吗？”
　　柏渔紧张得手指蜷缩了一下，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好、好的。”
　　他转过头，对一脸好奇和担忧的林薇、张茜小声道：“我、我有点事……先、先走了……”
　　林薇和张茜看看气场强大的陆少嫚，又看看紧张得不行的柏渔，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哦哦，好……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啊！”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宿舍楼。
　　现在，只剩下柏渔独自面对陆少嫚。
　　晚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柏渔却觉得后背有些冒汗。他看着陆少嫚那双和陆少哲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锐利直接的眼睛，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Alpha姐姐突然找来，到底要和他“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