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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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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回到宿舍门口。
柏渔心里暗暗祈祷,希望陈默和程居敬已经离开了,不然那种诡异的氛围他真的承受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宿舍门——
里面空无一人。
陈默和程居敬都不见了,柏渔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们……好像走了。”柏渔转过头,对身后的陆少哲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陆少哲淡淡地“嗯”了一声,对那两人的去向毫不关心。他走进宿舍,看了看柏渔已经擦拭过的书桌和整理好的床铺(虽然在他眼里可能依旧不算整齐),说道:“铺床吧。”
“啊?哦、哦好……”柏渔赶紧把床单递了过去,自己则把被套放一边,他只想赶紧弄完,让教授离开这个和气质完全不符的狭小的宿舍。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柏渔刚准备铺床时,宿舍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哎哟可算回来了!累死我了!”
“让你带那么多东西……欸?门怎么没锁?是柏渔回来了?”
话音未落,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另外两个室友,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家里带来的特产,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
然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宿舍中央、气质卓然、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陆少哲。
两人瞬间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手里的行李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陆陆教授?!!”个子高的室友李育骏率先反应过来,惊得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人物。
另外一个室友齐明也赶紧把嘴里叼着的零食拿下来,结结巴巴地问好:“教、教授好!您、您怎么……”他的目光在陆少哲和旁边拿着床单、一脸惊慌的柏渔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八卦。
柏渔的脸“唰”一下全红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让室友撞见教授在宿舍帮他整理东西……这、这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教、教授就是……顺、顺路送我回来……马、马上就走了!”柏渔急得舌头打结,也顾不上铺床单了,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陆少哲的手臂,低着头,拉着人就往门外冲!
“哎?柏渔?”李育骏和齐明一脸懵地看着他。
陆少哲似乎也没料到柏渔反应这么大,被拉得一个趔趄,却并没有反抗,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顺着柏渔的力道被他“拖”出了宿舍。
柏渔根本不敢回头看室友们的表情,拉着陆少哲一路低着头快步疾走,直到下了楼,走到离宿舍楼有一段距离的僻静处,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他的脸颊红得不像话,心脏砰砰狂跳,又羞又窘,简直没脸见人了。
“对、对不起教授!”他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我就是……怕他们误会……乱说话……”
陆少哲整理了一下被他拉皱的袖口,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家伙,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误会什么?”
柏渔:“……”他噎住了,脸更红了,根本答不上来。
难道要说误会他们关系不正当吗?!
陆少哲低笑一声,不再逗他:“行了,回去吧。被子记得下午收。”
“嗯、嗯!”柏渔忙不迭点头,只想赶紧把这位“祸水”送走。
“有事给我打电话。”陆少哲最后交代了一句,目光在他依旧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这才转身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看着陆少哲的车驶远,柏渔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他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脸颊,认命地、一步一挪地往回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面对室友们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了……
果然,一推开宿舍门,李育骏和齐明就立刻围了上来,眼睛亮得吓人。
“卧槽柏渔!什么情况?!陆教授怎么会来我们宿舍?!”
“还帮你拿东西?!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快从实招来!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师生情’?!”
柏渔:“………” 他就知道!
面对李育骏和齐明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柏渔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解释,舌头都快打结了:“没、没有!真的就是顺路!教、教授人好……看我东西多……就、就帮我拿了一下……真的没什么!”
他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室友的眼睛,只能拼命强调“顺路”和“人好”,试图把陆少哲那超乎寻常的关心归结于师长对学生的普通照顾。
李育骏和齐明显然不信,脸上写满了“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但看柏渔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样子,也不好再逼问下去,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嘿嘿笑了两声,终于放过了他。
“行吧行吧,顺路就顺路呗。”
“陆教授真是‘平易近人’啊~”
两人故意拉长了语调,调侃意味十足。
柏渔松了口气,赶紧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假装忙碌,不敢再接话。
中午,室友们把从家里带来的各种特产零食摊了一桌子,热情地招呼柏渔一起吃。南北风味混杂,气氛很快又热闹起来,暂时冲淡了刚才的尴尬。柏渔也把自己妈妈做的腊味拿出来分享,虽然心思还因为早上的事有点飘忽。
下午阳光正好,柏渔想起天台的被子,赶紧上去收。被子被晒得蓬松柔软,抱在怀里暖洋洋的,充满了太阳的味道,舒服极了。他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一整天的慌乱和尴尬都被这阳光熨帖平整了不少。
抱着暖和的被子回到宿舍,铺好床,看着整洁了许多的床铺和书桌,柏渔心里踏实下来。嗯,今晚就在宿舍睡了。
刚收拾妥当,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是林薇和张茜在三人小群里疯狂@他。
林薇:【@柏渔 柏渔柏渔!我们到学校啦!晚上一起吃饭啊!食堂集合!】
张茜:【就是!赶紧的!饿死了!分享点家乡特产给你!(虽然可能已经被我吃完了哈哈)】
林薇:【快快快!食堂新窗口据说很好吃!去晚了要排长队!】
看到她们俩活力满满的消息,柏渔的心情也轻快起来。这才是他熟悉的、简单的校园生活。
他赶紧回复:【好!马上来!等我放个东西!】
放下手机,柏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这才拿起校园卡,跟室友打了声招呼,脚步轻快地出了门,朝着食堂走去。
夕阳的余晖给校园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空气中弥漫着初春傍晚特有的、微凉又清新的气息。柏渔深吸一口气,想着一会儿和好朋友见面,吃一顿简单的食堂饭菜。这种平凡而热闹的日常,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放松。
食堂里人声鼎沸,充满了新学期伊始的热闹气息。柏渔刚到门口,就被眼尖的林薇看到,使劲挥手:“柏渔!这边这边!”
他走过去,看到林薇和张茜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还摆着几袋看起来像是特产的小吃。
“你们这么快就到了?”柏渔笑着坐下。
“那必须的!为了美食,速度第一!”林薇笑嘻嘻地,已经完全看不出年前被“绿”的伤心模样,反而活力四射地拿出手机,炫耀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今年压岁钱大丰收!姐请客!”
张茜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戳穿她:“得了吧你,先把挂科补考的钱准备好再说请客。”
林薇立刻垮下脸:“茜茜!能不能不要在新学期第一天就提这么扫兴的事!”
“我是为你好!免得你钱花光了又哭唧唧。”张茜翻了个白眼,然后注意力转向柏渔,“柏渔,你怎么样?过年好玩吗?”
柏渔点点头:“还、还行……”他下意识地不想多提过年期间的事。
三人去窗口打了饭,回来边吃边聊。林薇和张茜叽叽喳喳地说着过年期间的趣事和八卦,柏渔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就在柏渔伸手去拿汤碗时,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了腕间那抹纤细的金色。
“欸?!”眼尖的林薇瞬间捕捉到了那一点金光,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把抓住柏渔的手腕,“等等!这是什么?!”
柏渔吓了一跳,想缩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林薇把他的袖子往上撸了撸,那条设计别致的黄金平安扣手链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哇!金手链!”林薇惊呼出声,声音引来了旁边几桌同学的侧目,“好好看啊!柏渔!你什么时候买的?不对……这款式……不像你自己会买的风格啊!”她眼神瞬间变得八卦起来,紧紧盯着柏渔。
张茜也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啧啧两声:“还是带钻的?柏渔,你发达了?还是……有情况?”她拖长了语调,眼神暧昧地在柏渔瞬间爆红的脸上扫来扫去。
柏渔的心脏猛地一跳,手下意识地就想藏起来,脸颊烧得厉害:“没、没有!就是……就是普通的链子……”
“普通链子?”林薇显然不信,捏着他的手腕不放,“这设计这做工,一看就不便宜!快从实招来!是不是……陆教授送的?”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
柏渔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承认也不是,否认又显得更可疑。
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林薇和张茜对视一眼,更加确定有鬼。林薇嘿嘿一笑,暂时放过了手链的话题,话锋一转,开始了新一轮的轰炸:
“哎,先不说这个。柏渔,你回来早,有没有看到陈默和那个体育系的Alpha啊?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还那样一个追一个躲?”
张茜也立刻来了精神:“对啊对啊!听说程居敬没走,签了本地的俱乐部?那不是要天天来学校堵人?陈默受得了吗?”
柏渔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头晕眼花,刚因为手链松一口气,心又提了起来。他想起早上在宿舍和商场看到的画面,眼神有些闪烁:“我、我也不知道……就……就那样吧……”
“那样是哪样啊?”林薇不满他的含糊其辞,“有没有什么新进展?比如……陈默终于被打动了?或者程居敬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柏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程居敬围着陈默喋喋不休、陈默虽然冷脸却并未真正驱赶的画面,还有商场里程居敬那副“求偶成功”般的嘚瑟样子……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背后议论别人不好,而且那两人的状态实在太诡异,他根本形容不来。
“我、我真不清楚……”他只能继续含糊,“好像……程居敬是经常来找他……但陈默还是……不太理他吧……”他说得没什么底气。
“切,没劲。”林薇撇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她又把目光转回柏渔的手腕上,贼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不说他们了。还是说说你这‘普通’的金手链吧?哪个柜台‘普通’的呀?让我们也去见识见识?”
柏渔:“……” 他恨不得把脸埋进饭里。
这顿饭,注定是吃不安生了。柏渔感觉自己像是同时被架在了八卦之火和好奇之灯上烘烤,一边是八卦姐妹俩对陈默程居敬关系的穷追猛打,一边是对自己手腕上这抹“金光”来源的刨根问底,让他左右为难,面红耳赤,只能支支吾吾,拼命转移话题,一顿饭吃得心力交瘁。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条精致的手链,以及送手链的那个人——此刻仿佛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地困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