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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白岐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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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殷的睫毛轻轻一颤，眼底的光冷了下来。
“我自始至终都不知，螭苍究竟为何选我。明明有那许多的神女比我更好，可他偏偏选中了我。”
九畹露出一抹讽笑，“更可笑的是，自那以后，我倒是变得显眼起来，人人都想踩我一脚，讽我癞蛤蟆吃天鹅肉……”
九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众人讥讽孤立的神界，她无意识地紧紧扣住赤殷的手，却又在他用力回握时，恢复平静，缓缓松开。
她接着道：“所以啊，我第一个真正拥有的朋友，是娇蓉。”
那时她刚下人界，还不知该去往何处，却正巧撞见平阳山庄正在收弟子，于是她想着白岐与螭苍做了交易，白岐一定想不到，她居然敢藏在他眼皮子底下，于是便来了平阳山庄。
但她终究是忐忑的。
她没有在人界生活过，极少与人类共处，她不知是否所有的人类都如同白岐一般心思深沉。
可是，她遇见了天真可爱的娇蓉。
“娇蓉真的很会做饭。”九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她做的红烧肉，会特意把肥肉煸得焦香；炖的鸡汤，总会撇去浮油；就连最简单的清炒时蔬，都能炒出......”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炒出家的味道。”
赤殷看见一滴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嗜杀的毒液在血液里沸腾。
而九畹毫无察觉，只哽咽地笑出声，“我第一次吃她做的饭时，差点哭出来，结果那丫头还以为是她厨艺退步了，急得团团转......”
“还有师兄……”
赤殷的呼吸微滞，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他也待你很好？”
九畹点头，唇角不自觉扬起。
赤殷也跟着笑了，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明明我比师兄修为要高，但师兄从不让我做重活脏活，每次下山回来，都会特地为我和娇蓉准备礼物。他是如此的细心入微，有时随口一说的一个小物件，甚至未曾说出口的，他也能察觉，第二日便会变戏法般出现在眼前……”
夜风拂过，忘忧草的香气愈发浓郁。
赤殷感觉到九畹的手渐渐有了温度，不再像方才那般冰冷。
赤殷有了不祥的预感。
“我们回去吧。”九畹轻声道。
赤殷的手忽然攥紧。
九畹垂下眼：“至少……要等师兄回到娇蓉身边，否则我如何放心得下……”
赤殷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似有黑雾翻涌，他闭上眼，缓缓侧首，露出忍耐克制的神情。而再睁眼时，眸中黑雾已然全数散去。
他慢慢垂首，殷红的唇轻轻地擦过她的发丝，“好，我陪你。”
月光下，他的影子仿佛如鬼魅般扭曲了一瞬，又归于平静。
……
九畹又再次回到翠影峰，此时暮色四合，山间雾气渐起，整个峰顶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而苏睦早已离去，只余下几盏孤灯在檐下摇曳。
九畹快步来到娇蓉的房外，透过窗纸看见里面烛火未熄，人影依稀。
她轻轻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夜风，烛火随之晃动。
“怎么还没睡？”九畹柔声问道，顺手掩上了房门。
娇蓉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头，眼中满是哀戚：“阿姝……”她的声音颤抖着，“阿睦他……他忘记我了。”
说罢，泪水又簌簌落下。
九畹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将娇蓉冰凉的手握在掌心。
“可师兄还活着，”她轻声安抚道，目光坚定，“这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娇蓉闻言一怔，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喃喃道：“你说得对，最起码，他还活着……”
九畹倾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你放心养伤……”她低声承诺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一定会让师兄回来的。”
娇蓉在她怀中轻轻点头，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窗外，一阵夜风拂过，吹散了峰顶的薄雾，露出满天繁星。
九畹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山峦。
她已想好了对策，只是不知能否顺利。
夜渐深，翠影峰上只剩下风吹过花草的声音。
九畹安抚娇蓉睡下后，方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她推开房门，屋内黑漆漆一片，她脚步微顿，指尖悄然凝聚灵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踏入屋内，反手轻轻合上门扉。
黑暗中，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骤然逼近。九畹眸光一凛，发簪狠狠向后一刺！
“是我！”
熟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嘶哑，九畹动作微滞，来人已趁机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她吃痛蹙眉，却立即敛去眼中锋芒，换上一副温顺模样：“陛下怎么......”
此时的白岐浑身都紧紧地贴着她，灼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九畹这才发现他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双总是温润的凤眼此刻猩红如血，眼白处布满狰狞的血丝，呼吸粗重得如同困兽，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将他的面容衬得愈发阴森可怖。
“是魔气压制不住了吗？”她故作关切地从乾坤袋取出清心丹，递到他唇边。
然而白岐却偏头避开，滚烫的指尖抚上她的鬓发，“你今晚，去哪了？”
九畹心头一紧。他素来派人监视她，莫非......今日与苍珩的会面被瞧见了？还是赤殷暴露了？
“只是去散心了。”她强自镇定，却见白岐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白岐最擅伪装，九畹从未见过露出这样直接而满含恶意的笑。
“散心？”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她的脸颊，突然狠狠掐住她的下巴，“整整三个时辰，嗯？”
九畹被迫仰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疯狂。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上魔纹若隐若现，尽显妖异。
“我……我不知陛下会来……”她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苍珩，为何对你另眼相待？”白岐突然发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
九畹心底忍不住咯噔一下，但转瞬又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赤殷暴露了。
“我不知……”
白岐突然将她重重按在门上，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掐着她的双颊，强迫她直视自己猩红的双眼：“撒谎！”
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是不是你勾引了他！是不是连你也觉得，苍珩比我强上太多，连你也瞧不上我！是也不是！”
魔气在白岐周身翻涌，将他的衣袍鼓动得猎猎作响。九畹能感觉到他的理智正在被魔气蚕食，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偏执与疯狂。
“我没有......”她艰难地喘息着。
她艰难地伸手抱住他的腰：“在我心里，陛下永远是最好的。”
她的声音轻柔，却分外地坚定。
白岐的身体微微一僵，周身的魔气似乎有片刻的凝滞。九畹趁机将清心丹送入他口中，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助他咽下。
然而清心丹入喉，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白岐猛地松开九畹，单手撑着门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似乎恢复些许理智，弯着腰重重地喘着粗气，“清心丹已经没用了……”
九畹心头一震，难怪今夜他会如此失控。
这个素来心性坚定到近乎偏执的男人，只怕宁可自伤也绝不会容许自己在人前失控，更遑论如此赤裸裸地将对苍珩的嫉恨宣之于口。
借着微弱的月光，九畹看清了他额角暴起的青筋，还有那双猩红眼眸中翻涌的痛苦。
恍惚间，她仿佛看穿了这个男人的自负与自卑。
那个曾经身负五灵根，受尽追捧的天之骄子，却在被亲人陷害、灵根尽毁后，成了在嘲笑与冷眼中挣扎求存的废人，最终将少年意气生生磨成心机深沉的黑心莲……
“陛下……”
九畹轻唤一声，主动上前环住他颤抖的身躯。她的掌心贴在他后背，微凉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注入他滚烫的经脉。
白岐浑身一颤，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白岐的呼吸渐渐恢复平稳，他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九畹身上，下颚抵着她的肩头，只微微侧首，便埋进了她的脖颈，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生出黏腻的旖旎。
“阿姝，进宫陪我吧。”
九畹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乖巧应道：“好。”
不过几日光景，众宗门派来寻秘的弟子已然到齐，而平阳山庄亦宣布了此次参与寻秘的三位弟子，分别为神影峰卢加、玄影峰荣毅、翠影峰兰姝。
寻秘之日，转眼便至。天光未明，各派弟子便已齐聚秘境入口。
“怎会选中翠影峰呢？当真蹊跷。”一名弟子压低声音道。
“纵是天魁大会取消，这名额也轮不到翠影峰啊！”
“嘘——慎言！听闻那兰姝与陛下......”
“难怪，天魁大会所选前三不仅能寻秘，更能入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