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我与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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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真奇怪啊。”
“她为什么不说话？”
“总是用那双可怕的眼睛看着我们……”
“怪物。”
“……”
无聊的戏码。
倘若她拥有梦境，或许她会梦见自己在诞生后生活在实验室中的过去。
就像是过去无数次她所听到的那样，创造她的人将她视之为奇迹，但很快的，由于她那异常的表现，那些人们又开始称呼她为怪物。
是因为她那双异于常人的双眼吗？
在遇到她的亲友们之前，没有人不会害怕她。
“无心的野兽”、“可怕的非人”、“隐藏在人类外皮之下的异类”……
——“不要注视我。”
真是奇怪啊。
明明大家都肆无忌惮地使用着他们的双眼，用刺眼的探照灯毫无顾忌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冰冷的摄像监视着“世界”（*实验室）里的所有人，每个人都在审视他人，这样的他们却厌恶着她的注视。
为什么？
难道她与他们不都是长着两只眼睛的生命体，不都是由血肉与皮囊组成自身？
还是说在他们的眼中，她并非与他们等同，而是截然不同的个体？
原来如此。
所以每个人的容颜与气息都会拥有着不同，用以区分所有的个体。
【白色个体1号，年长，似乎拥有着最大的特权；白色个体2号，头发比1号更长，像机器一样一板一眼；白色个体3号……
研究员23号……
研究员乔治……克洛伊……
研究员文森特，新人，性格自大狂妄，可利用。】
因为所有人都被她收入眼底。
因为所有人都无法逃离她的眼睛。
……
【你难道并不会对他们升起怨憎？】
【真奇怪……你明明应该如此地憎恨着他们，但如今你的心绪却像是无风的水面。】
【遗憾。】
……
斯代拉继续在浓雾中行走。
时间、空间，在这里已经全部失去了秩序。真是惊人的力量，两位涩泽先生对彼此施加异能力，竟然能够创造出现在这样的完全独立的空间。
说来，倘若她能够平安离开这里的话，还要感谢果戈里呢。
可爱的小白鸟，她多变又忠诚的友人。
在她与费奥多尔交谈之时便去到了“涩泽龙彦”那里，在他们约定的时间里，她坠入涩泽龙彦所释放的迷雾之中，她将自身周身五米范围内全部定义为“果戈里的「外套」所圈定范围”——
那么，她便会与涩泽龙彦的异能力一起，圈定“涩泽龙彦”……
*
“哎？这样也可以做到吗，小斯代拉？”
在带着她来到约定天台之前，斯代拉曾与果戈里有过如此的秘密对话。
斯代拉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就好像是怀疑果戈里怎么会质疑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当然可以做到。只是更改我周围空间所属的概念，将它与你的异能力相连接。”
那么果戈里就可以突破距离的限制，在三十米的范围以外对她施用异能力。
“只是在之后，还要麻烦你去那位异能体‘涩泽君’的身旁稍等啦？”
就像是为果戈里的异能力增加了一个可以自由移动的增幅器……嗯，按照中也所玩的游戏的说法，应该是什么“DLC”之类的概念？
唔……游戏真是复杂啊。她是不是也该找个时候去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呢？
但果戈里的表情依旧有些犹疑，却并非对于斯代拉所说内容的质疑。他的眼睫在眼瞳中投射下长长的阴影：“你真的有把握吗，斯代拉？”
让涩泽龙彦剥夺“涩泽龙彦”，让两个不同的存在相互作用，从而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这甚至是斯代拉从未向费佳提起的计划。
可他在斯代拉的表情里见不到任何的迷惘。
她在果戈里的注视下神秘地眨眨眼睛：“你猜？”
果戈里：“……”
他在短暂的愣怔后，渐渐地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哽咽般的癫狂：“哈哈、哈哈哈——我亲爱的鸟儿，我们最自由的星星……我明白的、我当然能够明白。多么疯狂的计划啊，我当然会帮助你——”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语气重新变得甜蜜：“我果然，还是如此地……”
*
【是谁允许了你的诞生？】
自她进入迷雾中之后，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见到「普罗米修斯」——她的创造者，她所憎恨的对象。
斯代拉面无表情地在蜿蜒的血泊中踏过。
同一个把戏竟然使用了那么多次，这真的是「书」能够做出的手段吗？是同化她后从她身上学到的智慧？
“我说啊——你想要得到我的话，为什么不愿意与我正面对峙？”
在又一次杀死「普罗米修斯」后，斯代拉甩了甩手掌。她并不以攻击见长，也并不喜欢剥夺生命的感觉，但在这里，「书」并不会在意她的抱怨。
空间内依旧在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相同的戏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千篇一律的表情，说出的话语宛如影片中重复播放的片段。
重复、重复、重复。
“……”
唉，让她猜猜。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将「书」视为过去的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自己，不理解感情、只知道模仿的「γ-031」的话。
那么「γ-031」在进行足够的观察、得到所有的数据后，就会开启下一轮的对于不同事物的观察……下一轮应该是……咦？
斯代拉慢慢止住了前行的脚步。
拥有黑色微卷长发的少年人就站在那里。
“……”即使斯代拉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可他却像是瞬间得知了她的到来。他偏过头，仔细地注视着她；与兰波别无二致的那双森林般的眼眸里已经落满了细雨。
“……斯代拉。”
“我好想你。”
「兰波」这么说道。
……
费奥多尔站在天台边缘，黑色的发丝遮掩住他的脸庞。他低头望着斯代拉坠下的地点，眼神中的色彩晦暗不明。
在斯代拉毫不犹豫后仰的瞬间，费奥多尔便迅速地反应过来——
这并不是他们当初所商议的计划，而是斯代拉她不知何时做出的完全隐瞒过他的打算。
即使他的反应足够迅速，待他低头看向斯代拉时，她也已经坠落出漫长的距离；直到她即将坠落地面之时，涩泽龙彦的异能力恰到好处地开启，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同样完全干扰了费奥多尔的观察。
可不消三秒，那一大片的雾气、可能存在的斯代拉的身影，在转瞬间就消失不见，就好像他方才所见的一切全是虚妄的梦境。
“果戈里。”
几乎完全不用思考，费奥多尔轻易地得到了这一切背后的答案。
即使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刻意让果戈里不再接触斯代拉，是因为他认为斯代拉对于果戈里的影响超过了他的预料……可如今看来，这么做依旧没有什么用。
斯代拉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连带着被她所影响的人，都是无法预测的；那张命定的「书页」在潜移默化间影响了他的认知，让他也如同他所厌恶的那群自负的异能者一般傲慢，遗忘了在他得知斯代拉的“命运”之前，她的行为举止都是如此地难以琢磨。
“……”
不过。
显而易见的，她在坠落之前所说的那一切并非降低他警惕的谎言，甚至可以说是她难得的、在他面前的真情流露；而她选择这么做的理由似乎也很简单。
以他对她的理解……她大概会觉得见到他惊讶会很有趣吧。
真是年轻的……
费奥多尔后退几步，踏入蔓延的白雾之中，不见踪影。
……
“♪～”果戈里的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脸上的表情犹如做梦一般虚幻，他就站在白雾之外不到一米的距离。
对于任何异能力者而言，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突然蔓延开来的白雾的边界究竟在哪里，看似凝固不动的它是否会继续扩大它的影响范围，究竟哪里才能算上足够安全。
但果戈里不在乎。
他根本就不在乎。
“……能够剥夺他人异能力的异能力，听起来真是有趣啊。”也怪不得小斯代拉竟然对涩泽龙彦那么感兴趣，倘若他是她，也会觉得这种异能力有趣的。
他亲眼见到斯代拉在一阵光芒之后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就像是一场奇妙的魔术表演。
“……”
白色的小丑没有犹豫，在露出一个隐约的笑容后，他向前一步，踏入了未知的命运之中。
……
“那是、果戈里……！”
众人终于姗姗来迟。
事实上，他们的行动已经足够迅速——自意识到斯代拉似乎在刻意支走所有人，到发现她消失，再到擅长寻人的江户川乱步找到斯代拉的下落……
远远看见斯代拉被白雾吞没，随着周围的雾气一同消失……“5×5×5”的立体空间，对空间敏感异常的兰波看得清清楚楚。
但无论是消失无踪的斯代拉，还是可能与她合作的果戈里，甚至是天台之上远远遥望的费奥多尔——他确实溜得很快，在暴怒的魏尔伦准备抓住他询问斯代拉下落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白雾之中，再无踪迹。
简直是把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当什么遮蔽物使……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两个人被织田作之助轻易地拎在手里赶路——没办法，在场只有他们两个的体质较为差劲——太宰治闭上眼睛。
他倒是明白斯代拉在过去究竟是怎么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的了……将自身及周围的概念与果戈里的异能力做连接，这下谁能捕捉到她的身影？
该说不愧是斯代拉吗？凭借那几句只言片语，她竟然就能明白如今的她应该怎么做——她到底都隐瞒了什么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我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