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Stella啊……保佑着……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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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笔迹，或许可以看出书写者的内心。
在看到那张「书页」之时，斯代拉如此想到。
有关于她的命运在那张「书页」上停顿书写的痕迹，是犹豫的、斟酌的；在描写她平常生活之时，落笔则是轻快缓和的；直到命定的结局与文字的尽头，所有的犹疑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可置疑的笃定。
尽管这些文字之中已经尽可能地不掺杂任何有关于笔者的情感色彩，但在于某些用词之上，还是能够看出当时落笔之人难得的温柔心绪。
哪怕那上面书写了「斯代拉·利贝尔忒」的死亡。
“……”
真是短暂又漫长的故事。
诞生；利用与被利用、谎言与背叛、死亡与新生。
一场悲剧的演出，以主人公的死亡作为一切的结尾。
多么短暂的文字啊……这竟然就能包裹她那可怜的一生。
她能够理解费奥多尔如今的想法。如果人人的命运都已经被定格，所有人的生命都只是「书」上记录下的寥寥几笔……那么总会有人生出不甘心的情绪。
但前提是、这段被刻意展示给费奥多尔的命运，是真切的将要发生的固定事实。
费奥多尔的表情很有趣。至少斯代拉从未见过他如今这般困惑且失态的样子。
因为距离离得够近，近到她能够看清对方脸上所表现出的每一丝表情——错愕的、困惑的……以及恼怒的。
是因为察觉到自己也在被命运所戏弄吗？有谁利用他的不甘心，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令他短暂改变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
他大概并不知晓有关于过去时间线的故事，也并不知晓自己钻研许久的「命运」竟然是过去的他所书写的东西……却就这么将「书页」交到了她的手里。
又或者他什么也没有想。
只是认为她在进行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恶作剧；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或许她这个想法才是真正的玩笑也说不定呢。
能够横跨时间线的东西是什么呢，太宰？
她当时并未做出什么特殊的反应，并非是她无动于衷。
她只是想到了一个可能。
倘若她最初的「心脏」能够得以留存，倘若仅仅是是那块碎片就能够存储有关于过去的物品，倘若那位已经死去的“涩泽龙彦”是通过某种媒介出现在了现在……
真难猜啊。
那颗「心脏」，也一定还保持着当年将要完全被同化的状态吧？
拥有着接近于「书」的权能，分担着上一个时间线中的祂的力量……
「书」。祂也是能够横跨时间的事物吧。
说起来，她的「心脏」可真是忙碌啊，完全就是一个凝固的「琥珀」嘛。
在漫长的沉默过后，费奥多尔终于开口：“……我并不记得我做出过这种事。”
“至少，如·今·的·我，从未在这张「书页」之上落笔。”
尽管这句话听着有些荒谬，但费奥多尔“信任”着斯代拉——尽管她平日里总是喜欢捉弄他人，又总是喜欢搞出一些出乎人意料的事，还擅长利用他人的信任来操控他人情感（斯代拉：？）等等一系列行为，似乎并不是可靠的同伴。
但她同样也不屑于做出任何卑鄙行径。
有关于“字迹”的问题上，费奥多尔并不认为她只是随口一提。
事实上，自斯代拉说出那一句话之后，他便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自己所做的那一个奇怪的梦境——梦中的他自己确实亲笔书写下了什么东西，但他并不清楚具体的内容。
倘若说那个梦境中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就像是莫名出现的“涩泽龙彦”那般，来自于一个不为人知的「过去」——
费奥多尔望着斯代拉轻快拿着「书页」，轻快挥手的样子。
「书页」之中所记录的「命运」，会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的概率，究竟是多少呢？
……
答案是百分之百。
斯代拉要悄悄搞事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斯代拉她绝对、肯定——正在谋划着什么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大事。
而就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又与涩泽龙彦沾边……太宰治很难想不到斯代拉想要做些什么。
无非就是与涩泽龙彦接触、而后尝试加速她的同化速度——
自己一个人去找死——？！
她是什么察觉到自身命不久矣就要离家出走的野猫吗？
“……我说、兰波先生。”
尽管太宰治拥有着过去成年人的记忆，如今也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年少的时期——因为某个总是会做出各种奇怪事情的家伙而头疼。
“斯代拉她现在究竟在不在家里……你能够确定吗？”
兰波正在消化着“现在存在着两个涩泽龙彦”的消息，闻言，他的思绪一顿，回想起斯代拉当时给予他们的承诺。
“……”
如果有两个涩泽龙彦的话，斯代拉所说的那句不会去见涩泽龙彦，大概就是不来见这个已死之人——越是如今这个时刻，兰波却越发冷静。
就像是斯代拉在遇到一些模棱两可的事情上，会刻意使用“stella”来指代自身一样。
高悬于天空之上的星星（*stella）也一样是斯代拉（*Stella），因此，斯代拉的承诺也可以是星星的承诺……过去她常用这种手段来耍赖，这一点兰波再清楚不过。
兰波：“……”
“我的亚空间还留在我们的房间里。”
但是，以如今这个情况……或许这件事已经被斯代拉发现，并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也说不定。
“……中也。”魏尔伦的心思一直都在斯代拉的身上，或许是一些难以言说的焦躁，令他格外敏锐，在听到消息后便迅速拨通了与中原中也的通讯，“斯代拉在不在家？”
“滋——滋滋——”
通讯器先是发出一阵信号不畅的电流声，随即便传来了中原中也带着困意的声音：“保罗哥、你突然打来电话做什么？”
“刚才我还听见斯代拉姐在和那些野猫说话……”因为斯代拉很受猫咪的欢迎，中原中也已经对此见怪不怪。
而他今晚不知为何格外困倦，一开始他还在注意着那边的动静，听着听着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通讯接通后，几秒过后，中原中也声音里的困倦已经消失不见，而后便是他“啪嗒啪嗒”汲着拖鞋行走的声音，有些急促敲门的声音，以及最后的——
“斯代拉姐——姐姐？”
……
“其实呢、说实话啦——”
夜晚的风刮得愈发紧了，街道上的广告牌匾都随之发出“吱呀”的可怕声响。
斯代拉笑眯眯地倚靠在栏杆之上，那张「书页」就这样牢牢地被她握在手心，随着风声而哗哗作响，却牢固地不会移动分毫。
按理说、这绝对不是一个适合浓雾出没的天气呢。
她的白发在风中飞舞。
“有时候我真的认为，你并不惧怕失败。”
能够一直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并为此付出自己的全部心血、以年为计数地推进着自己的目标……就好像永远也不会迷茫。
事到如今，在拿到这张「书页」的时候，她那一直漂泊的内心才仿佛寻到了目标——或许这就是大梦方醒的感觉吧。
可惜，如今的她也并不能询问阿尔蒂尔有关于梦境中突然清醒的感受。
斯代拉：“……”
这种时候想起阿尔蒂尔，还真是令人心生动摇啊。
“……”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突变的天气令他轻咳几声；他注视着这位年轻的人造异能力者：“……人类都是会迷茫的。”哪怕是他也并不能够例外。
斯代拉自然听出了费奥多尔话语中的宽慰，她弯起眼睛：“是这样啊。”
是这样的。
正是因为她已经拥有了人类的内心，她才会生出如今的惶然与迷茫。
……就像是拥有了牵挂，她便不再不畏死亡。
“事到如今，我也……”
剩下的话语，费奥多尔并没有听清。
因为他的眼眸之中所见到的那个雪白的身影，在露出那个复杂的微笑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后仰，宛如一颗流星一般自天台高坠。
“……真讨厌啊。如今的天空。”
斯代拉注视着夜空。
黑暗的、不存在多少光亮，即使是月亮都是朦胧的。
她所最爱的天气是毋庸置疑的晴日——那时的天空就宛如保罗的眼瞳。
就像是他的注视如影随形。
如今的天气并非她所喜爱的，但事情万物并非是她所想便能够轻易改变。
猎猎风声在她的耳边回荡，天台之上费奥多尔的脸庞也变成了渺小的点。
“哈哈。”
她发出细碎的笑声。
真是出乎意料的表情啊，费奥多尔。
那一瞬间的错愕、以及慌乱，真不像是他这种人能够做出的表情。
真是抱歉啦，她还是喜欢看人露出与寻常时候不同的神色……确实很有趣嘛。
她的白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
星星啊——保佑她吧！
保佑Stella会如同stella一般长久地存活世间、保佑她能够遵守诺言、陪伴在她亲友们的身边——
“Stella啊……保佑我们吧——”
铺天盖地的白雾吞噬了一切。
就让她与祂……彻底地做了断吧。
……
「书」在哪里呢？
或许祂无处不在。
或许祂只存在于人类的心中。
……
“或许祂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Stella啊……保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