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月光河》栀下叙白

27、光年之外 自

　　自那天在楼道谈话后，许林晚确实履行了承诺，每天放学依旧和汪晟一起去麦当劳或图书馆学习。在汪晟的特殊辅导下，她的数学成绩如日中天，从原来的中游一路攀升到前列。

　　数学成绩单发下来那一刻，许林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138分，班级第九，已经成功闯进了班级前十名。鲜红的数字在她眼前跳动，耳边是陈妙夸张的惊呼：“林晚你太厉害了吧！下次汪晟给你补课，能不能也带上姐妹呀？”

　　许林晚轻轻抚过卷面上的分数，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她心里清楚，这耀眼成绩的背后，是汪晟日复一日对她的付出。

　　这天轮到许林晚值日，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同样留下来帮忙的汪晟。

　　“你去擦黑板，我来摆桌椅。”汪晟自然地分配任务，接过她手中的扫把。

　　夕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将教室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方块。许林晚站在讲台上，踮起脚尖擦拭着黑板顶端残留的粉笔字迹，余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汪晟的身影。

　　他利落地将桌椅归位，手臂线条在用力时微微绷紧，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得不承认，她贪恋这样的时刻——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专注地为她分担，仿佛他们是这世上最默契的搭档。

　　可是每当这样的念头浮现，那天在理科班门口看到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苑意俯身靠近汪晟，发梢几乎触到他的手臂，两人讨论着她完全听不懂的难题。那种属于同一世界的从容与匹配，像一根细小的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擦完了吗？”汪晟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许林晚慌忙收回目光：“马上就好。”

　　她踮着脚，努力去够黑板最上方的角落，身子微微摇晃。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从她手里拿走了黑板擦，轻松地擦掉了那片粉笔印。

　　许林晚整个人僵在原地。汪晟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那一瞬间，她如受惊的小鹿，同时也感觉到身后的人同样呼吸一滞。

　　这过于亲密的接触只持续了几秒钟，许林晚赶紧从他身前逃离，汪晟也迅速退开，语气如常：“够不着的地方叫我。”

　　“谢谢。”许林晚低声道，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汪晟看着她刻意拉开距离的动作，眼神暗了暗。这段时间以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许林晚依然是那个乖巧的学生，认真听他讲解每一道题，按时完成他布置的练习，成绩稳步提升。但在这一切之下，两人的关系却不像之前那么自然明朗。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解不出题时会懊恼地抓头发、咬笔头，也不会在豁然开朗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和他开玩笑。现在的她，礼貌、克制，将所有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

　　他的靠近遇到了阻力，这让他第一次在人际关系中感到无措和挫败。他想不明白，明明她的数学成绩越来越好，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可她却离他越来越远。

　　而同一片月色下，许林晚在她的向日葵笔记本上写着：

　　“他像天上的星星，很亮，很暖，在我的世界里洒下光芒。可是星星越是明亮，就越提醒我，我们之间隔着凡人无法跨越的光年。他是所有人的骄子，未来可期；我只是一个要加倍努力，连函数都要靠他反复讲解才能理解的普通人。”

　　汪晟不是没有察觉她的疏远。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退缩。那天在楼道里她的那番“学业为重”的说辞，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知道一定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让她如此固执地划清界限。

　　也许是苑意那天的举动让她误会，也许是即将到来的高三带来的压力，也许是别的什么他还不知道的原因。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他需要让她知道，在他眼里，她许林晚，是那个会在草稿纸上画小太阳、解不出数学题时会微微蹙眉、对朋友真诚善良的许林晚。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

　　他望向窗外皎洁的月亮，心想：再等一年，等到高考结束，他一定要亲口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在此之前，他会耐心地守在她身边，用她能够接受的方式对她好，慢慢地、一点点地瓦解她筑起的高墙。

　　而另一扇窗后，许林晚合上笔记本，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的向日葵，低声自语：“就这样吧，保持这样的距离就好。能够借着你的光向前走，已经很幸运了。”

　　两颗年轻的心在同样的夜色下，怀着同样炽热却不敢言说的情感，隔着无形的光年，默默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