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月光河》栀下叙白

21、十七岁的开始 许

　　许林晚仰起头，在那一小片被烛光照亮的、狼藉却温暖的光圈里，对着他，轻轻地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歌声不算特别动听，甚至带着一点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细微颤抖，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在微弱的烛光映照下，这简单的旋律却仿佛拥有了穿透一切冰冷壁垒的力量。每一个音符都像带着温度的小手，轻轻叩击着汪晟那颗被孤独包裹了太久的心。

　　烛光里，许林晚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全心全意地投入在这首独属于他的生日歌里。

　　歌声传来的那一刻，汪晟感觉自已伪装的坚硬外壳，被这突如其来的、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温暖瞬间击溃。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尖不受控制地发酸。他几乎能感觉到眼眶的灼热和微微的湿意，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笑着缓解自己的尴尬，赶紧用手擦掉了即将掉落的眼泪。

　　许林晚捕捉到了他瞬间泛红的眼眶和那一闪而过的、试图掩饰的窘迫。她用轻快而自然的语气催促道：“快吹蜡烛吧！吹完蜡烛愿望才能实现！”

　　汪晟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他凑近那簇摇曳的烛火，吹灭了它。

　　许林晚看着汪晟的眼睛，深深地说到：“祝你生日快乐！”

　　又大声喊道：“祝我的同桌汪晟生日快乐！祝我的好朋友汪晟生日快乐！祝全世界最好的你生日快乐！”许林晚欢呼着，笑容比刚才更加明亮。

　　汪晟站起来，也大声喊道“谢谢！”

　　许林晚趁其不备，飞快地从地上抹了一小点奶油，倏地一下，抹在了汪晟白净的脸上！一点凉意伴随着柔软的触感在他心头炸开。

　　“哈哈哈哈哈！”许林晚看着他脸上那抹白色奶油越发衬得他帅气又可爱，和他难得一见的、完全懵住的表情，忍不住开心地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更在他的心间泛起层层涟漪。

　　反应过来的汪晟，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女孩，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快乐，像破冰的春水，快速地流淌过他心间的每一个角落。他来不及擦掉脸上的奶油，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奶油。

　　“干嘛！你不许学我！”许林晚笑着尖叫着想要躲开。

　　院子里，两个刚刚经历过尴尬和意外的少年们，此刻却围着那一滩摔坏的蛋糕，笑着，闹着，互相追逐着试图把奶油抹到对方脸上。那些关于孤独、关于差距、关于完美与否的沉重话题，都被这简单幼稚的游戏暂时抛到了脑后。

　　“等等，别闹了！还没吃生日蛋糕呢！”许林晚说着，又蹲下身，借着院子里和路边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从那片“残骸”中，用一次性纸盘和叉子轻轻剜了一小块相对干净、没有沾到地面的奶油和蛋糕胚，递到汪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生日蛋糕，一定要吃的！”

　　汪晟看着她手上举起的蛋糕，若是平时，他绝不会碰触这样来自“地面”的食物。但此刻，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他没有犹豫，微微倾身，直接对着蛋糕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甜腻的奶油和松软的蛋糕在口中化开，这大概是他吃过最“狼狈”，却也是最好吃的一块蛋糕。

　　看着他乖乖吃下蛋糕，许林晚好奇地问：“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算了，还是别说了，说了就不灵了。”

　　面对她那副想知道又怕破坏愿望的样子，汪晟宠溺地看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一种带着玩笑，却又仿佛藏着几分真心的语气说道：“长大后，许林晚会嫁给我。”

　　许林晚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羞得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胳膊，羞臊地骂道：“你在瞎说什么！打你啊！” 心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砰地快要跳出嗓子眼。

　　看着她羞恼的样子，汪晟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感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晚风带上了明显的凉意。“不逗了，我送你回去！”汪晟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对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的许林晚说道。长腿一跨，坐上了车座，单脚支地，回头看她，“上来。”

　　许林晚听话地侧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却用不相信的口吻说：“你这车技不会把我摔沟里吧？”

　　“坐稳了。”汪晟提醒，然后蹬动了脚踏板。

　　初夏夜晚特有的微凉和植物的清香，以及自行车上的两个少年相互映衬又相得益彰。

　　许林晚一只手轻轻抓住车座的后边，一只手撑在身下的铁座架边缘以保持平衡，她的脸颊有些发烫，心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汪晟骑得不快，很稳。他宽阔的背脊随风往后飘散着清清的薄荷味道。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一种无声的、却无比融洽的静谧氛围包裹着他们。

　　许林晚看着地面上两人的影子，身子向他的后背靠了靠，影子上看着就好像她真的依偎在他身后，隐约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和蹬车时腰背肌肉微微的紧绷感。

　　而这一幕，恰巧也被汪晟看在了眼里，他眼神中的温柔不自觉又多添了几分。两人的身影被微黄的灯光拉长、缩短、再拉长，就像一部温馨的老电影般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