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月光河》栀下叙白

19、你的生日，还有我 她

　　她快速地收拾好书包，看了一眼还在呆呆坐着的汪晟，独自走出了教室。汪晟的身影像根刺般深深扎入许林晚的心里，比任何一次数学考试失利都更让她难受。

　　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行动快于思考，当下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不能让他一个人。至少今天不能。”

　　许林晚几乎是跑着出了校门，连陈妙在后面叫她都没有听见。风掠过耳畔，她心里只有一个目标，直接就去了学校附近最好的蛋糕店。

　　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凉爽的空调风和甜腻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精美的蛋糕，在暖光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每一款蛋糕都有一个祝福的故事。

　　她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沁出细汗，胸脯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看起来都很幸福的蛋糕。

　　“小姑娘，需要什么？”服务员温和地问。

　　许林晚的手指隔着玻璃，指向一个不算太大、但做得很精致的奶油水果蛋糕，上面点缀着一颗颗鲜红的草莓。“这个，请…请帮我包起来，要快一点。”她的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喘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

　　服务员利落地取出蛋糕，开始包装，系上漂亮的银色丝带，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许林晚则低头翻出自己的钱包，她仔细地数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了许久的零花钱，原本是计划下周去书店买那套她心仪了很久的、精装版的《莎士比亚全集》。

　　此刻，她却毫不犹豫地将其全部郑重地递了过去，换回了那个沉甸甸的、系着漂亮丝带的生日蛋糕。

　　她捧着蛋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依旧有些紊乱的心跳，然后快步走到校门口斜对面那家她和陈妙经常光顾的“漫时光奶茶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身边，目光紧紧锁定校门口方向。

　　“今天怎么一个人？还买这么大个蛋糕，给朋友过生日啊？”相熟的奶茶店老板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熟络地打招呼。

　　许林晚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含糊地应道：“啊……嗯，对，一个朋友。”她的目光则像被磁石吸引，紧紧锁定在几十米开外的校门口，生怕错过那个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奶茶杯壁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终于，她看到汪晟推着那辆黑色的单车，低着头，缓慢地走了出来。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透着一种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的孤寂。

　　许林晚立刻站起身，抓起蛋糕，隔着一段自以为安全的距离，悄悄地跟了上去。好在，今天的汪晟似乎格外沉郁，只是一路推着车，步履缓慢，并没有骑上去，这让她勉强能跟上。

　　她看着他穿过熟悉的街道，拐进那个以环境幽静、管理严格著称的高档小区。气派的雕花铁艺大门，门口站着身姿笔挺、神情严肃的保安。眼看汪晟通过门禁，身影即将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绿化带后，许林晚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多想，抱着蛋糕就要跟着往里冲。

　　“您好，请留步，麻烦登记一下。”保安伸手拦住了她，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

　　许林晚一下子慌了神，她看着汪晟越走越远的背影，心急如焚。她既说不出具体楼栋号，平时上学也没带手机给他打不了电话。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到别人，更顾不上周围投来的目光，朝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用尽全力大声喊道： “汪晟——！”

　　声音在安静的小区门口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破音。

　　已经走到转角处的汪晟脚步猛地一顿。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这样连名带姓喊他的人，几乎没有。他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和疑惑回过头，视线有些模糊地望向门口。

　　逆着光，他看到一个模糊的、纤细的身影站在岗亭旁边，正焦急地朝他这边张望。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那个感觉……

　　是她？

　　他没有犹豫，甚至忘了去深究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转过身，将单车随意靠在一旁，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保安见状，也打开门禁放许林晚进了小区。

　　许林晚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他的面前。就好像怕他再次从她眼前走掉一样。

　　她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因跑动而有些凌乱。

　　他看着因为奔跑和紧张而脸颊绯红、气息不匀的她，以及她怀里那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系着漂亮丝带的蛋糕盒。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诧异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动容。

　　“你……”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问什么。

　　许林晚弯着腰，因为刚才的奔跑和呼喊，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仰头看着真切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他。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说得清晰：

　　“汪晟，生日快乐。”

　　她看着他有些惊喜的眼睛，无比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像是在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你的生日，还有我。”

　　话音刚落，似乎又觉得这话太过直白大胆，脸更红了，慌忙垂下眼睫，找补道：“你每天帮我补习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就当是…是学生感谢老师的！谢师礼！”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

　　汪晟怔住了，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那双不敢与他对视、却写满了真诚的眼睛，他几乎是哑然失笑，那笑容很浅，却驱散了他眉宇间积郁的沉郁。“老师笑纳了，谢谢我的好学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意外的温和。

　　许林晚鼓足勇气重新看向他，眼神倔强而认真，“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记得。”这句话她说得无比自然。她重新扬起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将蛋糕又往前送了送：“快拿着呀！”

　　汪晟看着她脸上依旧动人的笑容，伸出手，将蛋糕接了过来。指尖传来的重量，和他此刻心头那种陌生的、温热的充盈感，奇异地重合了。

　　“……谢谢。”他低头看着她再次感谢道。“去我家吧，我请你吃我的生日蛋糕。” 脸上露出轻松略带调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