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凌澜·2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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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凌澜•2004
我站在吧台前，踌躇许久，磨磨蹭蹭地想找人把闷了很久的疑问解释清楚。“那个……”
“小澜，你有话要说吧？”还是洪鑫心思细腻，他看出我从一上班起就在那里别别扭扭。
“啊？”我被他突然的直接吓了一跳。“什么？”
“鑫在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JIMI在一旁擦拭酒杯，凑过脑袋来搭话。
“这个……”这个问题是不好启齿的，所以我才一直犹豫。
“不要这个那个了，你有话就说啊~！”JIMI提高嗓门，被洪鑫一眼瞪了过去。
“我想问……祁焰他……”还在思考如何措辞，话仍未完就被JIMI抢白：“祁焰？祁焰怎么了？啊……”看我欲言又止的表情，JIMI忽然吐出一个恍然大悟的长音，他神秘兮兮地向我眨眼，“祁焰他啊，已经有女朋友了哦。阿紫啊，你也见过的。而且，在和阿紫交往之后，他再没交过男女朋友……还有啊……”
“不是……我是想问……”我赶紧打断他的暴料，被祁焰听到的话，又要罗嗦一阵了。他最是厌烦别人议论他的隐私。
“问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祁焰蓦地出声。一干人等立刻闭嘴，乖乖，果然是老板。谁都不想和自己的钱包过不去，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讨论一下子冷场。
“想知道什么，来，问我吧。”他一手撑在吧台边，侧过身子看向我。“知无不言。”祁焰意味深长地笑着，狭长的眼微微眯起，露出迷人的笑容。
“那个……好象来货了哦，我去卸货。”洪鑫摸摸鼻子，讪讪地跟祁焰表态。温柔的他还学不太会狡辩掩饰，只能借口离开。
“我帮你。”JIMI尾随在他后面，两人飞快地闪出我们的视线。
尚未开始营业的荒园里，只剩我和祁焰两个人。我守着空旷的吧台，略微有些尴尬。他不会
已经误会我在探听他的隐私吧……他……
“小澜，你想知道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我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戏谑。
“恩……”真的要说吗……可是，这样直接他会不会生气呢？
“恩？”祁焰询问的目光洒落在我身上。
一咬牙，终于还是把积郁在心底的疑问吐露出来。
“老板，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工资和JIMI他们是不是一样……”呼，我一口气说完，然后乖乖等待祁焰的回答。
祁焰的脸色明显变了变，似乎是有些哭笑不得。他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你啊，老是在想这些东西！”他并没有生气。“JIMI他们的工资，自然是要比你高些的。他们是荒园的元老，每个月我也会分红给他们。你问这个做什么？”祁焰微笑地看着我，偏头问道。
见他态度和蔼，我小小地窃喜一下，紧接着说出预谋已久的台词：“我……我可不可以要求加薪？”
“当然……”
“哇！老板你太可爱啦~”祁焰答应我的请求了？还真让我大吃一惊。我差点变成带尾巴的小狗，围着祁焰同志高呼万岁。可接下来的对白让我对祁焰的仁慈宽怀彻底地没有了信心。
“当然不可以！”他好心地补充了一句，让我展开笑容的脸立刻石化。
“为什么啊？”可以想象我的表情一定很哀怨，钱的力量是伟大的，断然不能忽略它的作用。
“因为……我不想。”祁焰露出洁白的牙齿，唇角上扬弧线迷人。若是平时，我肯定会被他的美貌迷惑，但是现在，我昏昏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冲动：一拳过去，招呼上他那张欠扁的脸！
“叫我祁焰。然后再考虑给你加薪的问题。”
“啊？”
“我说，以后不要叫我老板。”
“哦。”
“那，祁焰。我叫你了。给我加薪……”
“……”
就这样，我的首次揭杆起义就在祁焰的连哄带骗中宣告失败。当JIMI得知我居然敢当面向祁焰提出加薪的问题，他用彻底服气的口吻告诉我：“小澜啊，你还真是个不一样的小孩。”小孩？我努力掩饰自己真实性情的结果，居然还逃不过被人评价为小孩的命运。果然，我是个失败的演员……
我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让自己至少是看起来，成熟一些，稳重一些。好让其他人在想要欺骗我的时候，稍稍地谨慎一点……
进入荒园以后，我忽然觉得轻松。在这里，我不用伪装成熟，不用刻意提防陌生人的伤害。是因为祁焰偶尔的温柔，还是因为阿德的宽容。让我渐渐遗忘那些晦涩的过往，重新开始相信生活。
乐湘哥哥时常来看我。很难去描述他和祁焰之间那微妙的气氛，是如兄弟一般的熟稔。他从来不跟我提那段过去，至于他怎样和祁焰结识又是怎样建立起自己的公司，我更是不得而知。现在在我面前的他，是十足成熟的男子，识大体，有手腕。
“喂~澜。在想什么？”乐湘的脸突然放大在我面前，“你从刚才就一直在愣神，想什么呢？”他抖抖香烟上的灰，漫不经心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没……没什么。”继续手里的工作，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光亮的玻璃杯。最近老是无缘无故的闪神，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我想我果然还是在意那件事情。
荒园里昏暗的灯光明灭变幻，映照出乐湘白皙的面容，一如当年一般光鲜。大理石吧台上他模糊的脸似是有笑颜闪现。
“你从小就是这样，每次一有话要说眼神就会飘……”吸到一半的白色烟卷被手指残忍地捏灭，那手的主人却没有丝毫动摇。
忽然有抑制不住的笑意扬上嘴角，“还是你最了解我呢，乐湘哥哥。”现在还不算太忙，时间足够让我把事情讲述给他。
“祁焰为我交了半年的房租。”看着对面男人微微吃惊的表情，继续说道，“之前我是有和他提起过要加薪的事情，他本来拒绝了我。可昨天我回家的时候遇到房东大娘，她却说已经有人帮我预交了租金……那个人，照她的形容来看，就是祁焰……”
“我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我不需要施舍，不需要怜悯。我正在用自己的力量来养活自己，祁焰他有什么权力过来干预？”突然提高音调惊动了刚刚进门的客人，他们上下打量我和乐湘而后又暧昧地微笑颔首，想来是把我们当作了吵架的情侣吧……
乐湘完全不理睬那些目光，将手温柔的放置在我的头顶，用清明的声音低喃：“小澜，你何必这样倔强……”
我安静下来，眼眸映进他深邃的瞳孔，从那里面溢出的无奈宠溺一瞬间令心被温水沁泡。
他又说，“来和我一起住。拜托，不要继续这样伤害你自己，和我回家吧！小澜。”
那个当年为了爱情远走他乡的男子，将手放在我的头上，用温和的嗓音唤我回家……
眼眶一阵酸胀，几乎就这样流下泪来。在他目光的注视之下，我感觉自己缓缓地点头。这两年来漂泊度日已经让我久违了家的温暖，而乐湘身上所带有的独特的味道深深的羁绊着我。那是，家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凌澜·2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