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家属院的日子》叶木夕

2、第 2 章 母亲的童年

　　按理说小季跟着去县城应该过着衣食无忧不说公主般的生活，但也是高干子弟的大院生活，因为那个时候小外公刚结婚还没有小孩。但是据小季后面讲的，好像是掉入另外一个苦日子的漩涡。

　　外婆改嫁那天，也是一个冬天，老王（现在的外公）拖着板车，他人在前面拖着车，外婆带着三姨在板车上扶着被褥衣物，我妈在后面推车，大姨抱着才一岁嗷嗷待哺的四姨，就这样一路走在雪地里，走了20来里路到了老家县城老大桥西边的村子。从此新的鸡飞狗跳但又温馨的生活开始了......

　　那个年代小孩，大的带小的这样一路长大，大人们都去地里劳作赚积分来换粮食。过了四五年迎来了老五，又过了两三年迎来了老六。都是女儿，因此在村子里外婆很受欺负。不光同村人欺负，同族人也欺负，妯娌也欺负。幸好大姨（刚开始去了小外公家，后面又跑回来一两年）和我妈也争气，读书做事样样是能手，还有三姨也是读书也很厉害，后面是全县第一名考进了一中。只不过有了两个妹妹后，村子里的人都歧视和嘲笑她们和区别对待，连着外婆改嫁过来也是被嘲笑的一类，手无寸金的她们只能忍着这些悲痛。

　　小季说，有一次上完早读回来家里没做早饭，外婆外公都外出干农活去了，她回来煮好了稀饭又照顾小的妹妹们吃饭，弄完准备自己吃饭，外公回来了。老王喊她把衣服洗了再吃饭，她又不敢违命，只好先去池塘打水倒入大盆洗衣服，边洗的时候同村小伙伴都去上学了，她还有一大盆衣服没洗，边洗边哭。外公看到情况大骂，说她丧门星一大早哭，大姨气愤把衣服丢盆里水溅出来了，嘀咕了一句谁爱洗谁洗。外公说你再说一句，随后一棍棒从身后打过来正打到大姨后脑勺。小季就把整盆衣服给抽了，饿着肚子跑去上学。就这样忐忑的过了一天，晚上也不敢回家，最后晚上到家门口徘徊了很久再进去，外公也没说什么，外婆骂了几句。

　　小季说完这些又说，虽然年轻时候老王和外婆脾气不好，但是对家庭责任很强，他们也是很好的人。那么艰难的岁月，也没有把她们上面几个姊妹给丢弃或者送去福利院。

　　有一年冬天，家里一粒米也没有，老王背着羊皮袋子一早出门说去几十公里外的季家湾借米，因为近处的亲戚邻居米都给借完了。早上走在雪地里的背景她永远记得，背着很细长的羊肠袋子孤单单的走在雪地里，一整天大家都期待着老王能早点带回米来，到了晚上天黑了，远处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外公背着一小袋米回来了，大家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当天夜晚熬了一锅粥，一家人围着小桌子每人拿着一只碗喝着米汤，这是几天来吃的第一口米，小季说她当时留下了眼泪，和着粥一起喝进了肚子里。

　　老王年轻时候是种植棉花的高手，被县里评为棉花老师傅，经常会被县里派去外地传授经验，从棉花种植到弹棉花技术，相当于技术工。只是战争刚结束的年代，根本没有机会读书识字，但也算是在本地有技术工种。后来棉花厂随着时代发展倒闭了，他就只能种庄稼养活一家老小。后面听人说在河边划船摆渡，也能赚点钱贴补家用。于是他将这么多年攒的一点工资全部用来购买船只。也就是这个决定使得家庭陷入了莫大的灾难中。在一次摆渡过程中，风浪比较大，船快要靠岸了，一阵风浪直接将船冲到岸上石岩边，船只受到重重的撞击，站在船尾的一名孕妇，一下被冲击掉进河水里，穿上的人捞也捞不到孕妇，老王颠颠撞撞从船头赶忙走到船尾，下水也没找到孕妇。后面船只被没收，老王被逮捕坐了很多年牢狱，可怜了那个孕妇及他们家人，意外谁也预料不到。后来这座河也修好了桥，但是资金有限，桥只修到一半，外婆家这半边每逢雨季就会淹，出行还是不方便，一直到2015年左右整个大桥才彻底贯通。外公坐牢后，我妈稍大一点就去顶亲戚的班在厂里上班，家里的收入也全部靠王红英来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