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入局 ...
-
MIRO的宣传视频上线，陈渊站在镜头前，谈梦想、谈差距，也谈那个曾向他伸出过手的人，表现出无害又带着憧憬的新秀形象。
但是因为主动提及到时期，他被送上热搜，社群媒体认为他在造人设蹭热度，无数伤人的言论从粉丝指尖敲出：
【他谁啊，这不叫推着你往前走，叫被你吸血】
【真诚才是必杀技啊，他这种新人，我见多了】
【谨慎发言吧，别用前辈无下限蹭热度】
评论看似文明，却字字带刺。
和一开始零星的质疑不同，这一次，矛头偏向都指向一个人——陈渊。
明明MIRO同属期微，时期的粉丝却下场撕得更狠，因为他们清晰记得时期在盛阳受到的剥削，无数次冷处理和被迫奶人，导致他们现在对这些行为格外敏感。
哪怕官号一再强调“时期是创始人”，在他们眼里，也依旧不够，资本可以更迭，话术可以包装。
能让他们真正信服的，只有当事人。
如果时期本人不回应，那就代表他没有默认；如果时期出面回应，那他们就愿意相信。
一时间，风口大到似乎能把新人吹倒。
“看得很不开心？”时璎看着陈渊刷着手机愈发紧皱的眉头，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有。”陈渊把手机扣在桌上，脸上无恙，可腿边紧攥的指尖，轻易地显露他的情绪。
时璎递给他一杯咖啡，慢悠悠道：“你的演技还不太好。”停顿片刻，“你既然选择进入这个圈子，那么需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闭眼。”
社交媒体的褒贬，都会随着时间变化，唯一能决定未来的只有他自己。只是时璎没有点得太明白，她懂舆论方向、懂逢场作戏、懂怎样找到突破点——这是她和时期被逼出来的本能，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陈渊不是他们，他必须自己跌过、痛过，才能真正明白，而且也不会每次都有人为他提供完美答案。
“这次时期会解决，你倒是不用担心。”看着仍皱眉的陈渊，时璎缓了语气，“只是具体方案我也不清楚。”
“是我做错了吗？”
“没有。”时璎没有犹豫，“只是你还没有足够能力去抵挡住舆论而已。”
陈渊抿紧嘴唇，“我知道了。”
时璎轻敲桌面，示意他抬头，“这个圈子里里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立场和利益，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少讲些容易被抓到错处的话。”
她拿起桌上倒置的纸杯，倒入清水，再把它倒进自己的咖啡里，透明杯子的咖啡色一点点稀释，渐显混浊，“我和时期就像这咖啡，即使倒入再多的清水也无法复原澄清。但你不一样，你还有选择的权利。”
“而它，也会是你继续走下去的动力。”说完，她把手上的饮料一饮而尽，“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自己，作为经纪人，是能够完全容纳你的人，至少，我是的。”
时期很忙，和早年相比，他现在的工作重心更多放在期微发展，品牌合作方面。即使这样，行程间隙他也会关注MIRO的动态。
组合的热度曲线上涨，质疑陈渊的言论不断增加，有自己粉丝的本能排斥，也有盛阳暗地引导的风向，那是它的惯用手段。
可MIRO不该成为这个试验品，它是期微从立项到策划，所有人共同努力的成果，他不允许这个组合无辜卷进不属于他们的漩涡。
所以他选择成为主动的那个人，当然算不上什么牺牲，不过是他给MIRO的一个小礼物。
当晚，时期按照行程安排出席品牌发布会，上台前场务提前提醒：记者可能会问MIRO的事。
流程过半，果然有记者举手：“时期老师，外界对 MIRO 的定位争议很大，您怎么看？”
时期没有避开镜头，语气平稳：“MIRO是期微重点投资的新人组合。”
那名记者追问：“那您个人的态度呢？”
时期看向镜头，稍微停顿：“是我很欣赏的两个师弟。”
台下快门声骤然密集。
时期没有澄清，也没有反驳，但是他站边了。
而这，也是他的态度。
更有人注意到，时期发言微妙的着重点，有人选择望而止步，也有人选择重新下注。
盛阳的董事长盛承殷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片段。
视频定格在时期正对镜头的画面——冷静、克制，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退让的锋芒。
不是年少时的一腔孤勇，而像是被现实磨出的利刃。
他曾经看着这个演员站在高峰，也亲手按下过他的暂停键；现在对方却能挤进这个世界，拥有谈判的资本。
盛承殷拨通内线，下达明确的指令：“MIRO那边的水，都撤了。”
不是示好，也不是让步，只是基于利益的判断——当对方不再是随意拿捏的对象时，就该提前留出谈判的空间。
发布会结束后，这段发言被完整剪出，没有任何修饰。
风向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时期粉丝的善意也倾泻而出：
【时期说了欣赏，那我也入坑！】
【好吧，我撤回我之前说的话，新组合，姐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真好，不是被压着不能说话的17】
网络舆论一片向好，时璎和昭云提前预设的几套应急方案，很幸运地都用不上。
“时期做了什么吧？”乐昭云轻扫一眼旁边的人。
她们都知道说的是什么——盛阳。
“也许？”时璎眨眼。
盛阳在他们之间的位置太特殊，是时期的前东家，也是昭云的旧冤家，更是他们相识的起点。
她把一份企划书推到昭云面前，单手撑着下巴，难得认真道：“就我目前知道的，时期打算用这份策划作为条件。”
《新星之秀》是一期完全娱乐竞技类型综艺，每期3个原组合加1个新秀组合，排名前三的继续留下参与下一期录制，节目竞技内容不仅限于才艺，还有其他综艺游戏类型，更有意思的是完全采取场外随机观众投票的形式决定前三名。
乐昭云翻阅企划书，目光在赛制上反复停留，神情几次起伏，“这种类型的综艺，目前市场上少见，赛制也有新意。”她合上手里的资料，“但你们这是在赌。”
时璎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否认：“用它作为谈判的资本，不亏，失败当损失一个创意综艺的优先权，但也能为MIRO争取成长时间，但是成功的话，盛阳入场能让综艺体量直接翻倍。”
“把MIRO当做筹码……”昭云沉默片刻，锐利发问：“问题是他们能撑到最后吗？”
“接下来的路，不止是他们在走，还有我们。”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昭云自然听懂暗意：她不是来征求意见的，而是来问自己是否愿意入局的。
于是，昭云扬唇：“当然，奉陪到底。“
在一个阴雨天，时期再次踏进了盛阳，这是解约后他久违回到这里。
会议室里灯光冷白，一如这间公司，简洁大气，却毫无温度。
主座上的盛承殷坐得很稳，从容不迫地泡上一壶大红袍，为时期倒上。
他们都不急着开口，甚至连寒暄都省下。
“我们看过 MIRO 的数据模型，有潜力，但不足以支撑一个大型企划。”盛承殷放下手中关于《新星之秀》的策划，率先开口。“你应该明白，盛阳不缺新人，也不缺故事。我们缺的是确定性。”
时期笑了一下，轻声反驳：“你们不缺，但是现在依然没有能独当一面的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盛承殷没有否认，“你愿意为他们做信用背书，这是我们愿意坐在这里的前提。但背书这种东西，不能只靠态度。”
“我明白。”时期点头，“所以我带着诚意来了，这份综艺企划对于你们来说，是零风险的增量收益。”
盛承殷双手交叠，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时期：“老实说，你成长了很多。”
时期笑意淡了些，“人总要学会，对身边的人负责。”他顿了顿“而且MIRO 的潜力，节目形式的创新——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盛承殷没有顺着时期的话说下去，“年纪大了，看到你总会想起你刚进公司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一转眼，就站到我对面了。”
“盛总说笑了，你正当壮年。”时期语气不卑不亢。
“哈哈哈……”盛承殷大笑“果然成熟了啊。”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气势逼人：“但是，时期，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时期垂眸，手指轻敲文件：“观众。无论后续怎么操作，节目的收视和话题都不会低。这也是你们最想要的不是吗？”
盛阳内部新秀断档，但观众对他们的信任度持续下降。这是时期对盛阳近几年公司形式的判断，也是作为他和盛阳董事长盛承殷谈判的切入点。
“我既然把这个企划带到这里，自然准备了诚意，你们旗下的艺人不也需要热度和曝光吗？”
盛承殷靠在高背椅上，脸色如常，仿佛任何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片刻，盛承殷开口：“但我要多加一个条件。”语气带着些许傲慢，“如果你们新组合一年内能登上星芒领奖台，这个企划就可以启动。”
星芒领奖台作为国民娱乐性评选节目，对于刚出道的组合来说，入围很难。
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未说的话在场人都明白，后续谈判都基于MIRO能否完成这个条件。
他们很清楚：MIRO 初期的热度，基本来自时期。所以着一年期限，本质上是一个冷处理周期：看看他们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
时期没有犹豫，抬眼：“一年目标，没问题。对你们来说，是检验新人价值的机会；对我们，是证明组合潜力的舞台。”
盛承殷点头：“很好。期待你的组合，也期待我们真正能合作的那一天。”
这一年，已经是盛阳的最大让步，对于时期，他们很纵容了。
谈判结束后，盛承殷看着他，语气平淡：“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时期轻笑：“以前会，现在不会了。”他很清楚盛阳考量的是什么，“有时候不公平，才是公平。如果连一年都撑不过，那就算我把路铺好，他们也走不远。”
时期站立，微微颔首，欠身的幅度很轻，“我接受这个条件，不是因为你们给机会，而是因为我相信他们。”
这是他当年离开盛阳时，没有做到的一个动作。
总归是对盛承殷的谢意。
在他离开时，盛承殷叫住了他“时期，你六年前问我的问题，现在有答案了吗？”
——你公司旗下的艺人，都是筹码和棋子吗？
时期脚步一顿。
他曾经等不到答案，现在也给不出答案。
位置不同，看见的东西终究不同。
他能做的，也只是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尽力找到中间的平衡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