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星入境》依星梦雪

2、第 2 章 如梦幻泡影

　　序——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欢迎来到人类世界！”
　　每天早上，尹肸的远程终端就会像定时闹钟一样在某一时刻将提示音传入他脑海里。他擅长于习惯，早已对尹建贤为终端的设置见怪不怪。
　　随着黑夜徐徐落幕，残余的雾气欲散未散，抬头依然能看见悬挂在天边的那轮明月。
　　小区里治安在市内出了名的好，先进的安保系统随处可见，一天二十四小时有ＡＩ后勤轮流值班。
　　小区内本来人少，加上这时通勤为时尚早，因此路边压根没几个人。尹肸享受跑步，被清晨的微风吹拂，能让他时刻清醒的头脑得到片刻放松，与步数和周边风景相伴，不问过去亦不诉将来。他现在不用像谁，能短暂贪婪做一会自己。
　　自从入住小区后，尹肸每天所做的事情都能精确到秒，日复一日按部就班。早上晨跑、看书；下午写作，晚上散步后整理一下房间，偶尔充下电。
　　因为小区内各种设施设备齐全，他也用不着像人类一样购买维持身体营养均衡的食物，如果没什么事，他甚少踏出小区的门。
　　尹肸的房间是按尹建贤的要求布置的，和二十年前居住的一模一样。由于二十年前的尹建贤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极少居家的缘故房间里只摆放一台平时用不着的电脑。
　　这台电脑不知尹建贤是在哪里淘来的，是已经过时的旧款机，对于一天花费绝大部分时间用来写作的尹肸显得十分不便，他打算去市中心商城看一看最近新出的款式，出门时戴上了尹建贤给他的智能眼镜。
　　由于是同类的缘故，加上尹肸的授权使用范围与电器根本不在一个层级，它们对这位人造人很感兴趣，纷纷开始议论他。
　　“看看谁来了——”
　　“居然是人造人！瞧我这记性，上一次见到时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年轻人，你可千万不要被人类发现，他们可是会把你利用得连意识都不会剩，不是骨头是意识！”
　　“我很好奇你是被谁制造出来的，有些事政府明令禁止了吧？是谁这么大胆？对不起我也就是单纯好奇。”
　　“你要买电脑吗？我机型是市面最新出的新款，选我保证从此再也不需要第二台！”
　　　　“选我吧选我，把我从这里买走吧，我容量大耗能低ＢＬＡＢＬＡＢＬＡ。”
　　　　“选我！我比较好看！”
　　“我我我——”
　　电器的谈论逐渐演变成一场无理取闹竞价争夺的闹剧，就差手脚互相掐架了。
　　“你们好吵。”
　　尹肸此话一出本无恶意，奈何外表看上去就很是生人勿进，他本不善言谈，一个极度冰冷的眼神蔑来，冻得它们再不敢吱声。
　　．．．．．．这个人造人好凶。
　　尹肸本无意占领舆论阵地，却大有主“流舆论阵地我不去占领谁去占领”的架势。
　　好吧，能占领得了也是一种本事。
　　尹肸走到一台电脑前停下，一股脑电流意识再次传来。
　　“如你所愿。”
　　“．．．．．．”妈妈我有点后悔
　　刚刚这台电脑是第一个叫他选的，尹肸如其所愿把它买下。
　　“真的不需要第二台吗？”
　　这话茬还没翻篇，口嗨起来有时需要付出代价比如现在。
　　“不排除有些时候我想交朋友。”
　　“哦——那我买多几台给你交朋友。”
　　“．．．．．．”
　　尹肸结完账出来的时候发觉刚刚一直跟踪他进入商城那几个人还在，他走到路边一家士多买了一瓶４Ｌ汽水、６瓶辣椒油、５只５０２和２件一次性雨衣，付款的时候直接在收银台把辣椒油全开了，混入汽水里。
　　店员看着他不解，闻着辣椒油的味道，眉头微微一皱，用试探的眼神问道：“这样好喝吗？”
　　尹肸：“我这人口味比较重。”
　　店员和电脑们：“．．．．．．”
　　离开士多后他在脑海开启定位，故意绕到人烟稀少的偏僻巷口，确认这里没有摄像头后在智能眼镜上启用了录像功能，停下脚步不紧不慢把雨衣穿上时，用寻衅滋事的跟踪人士可以听到的音量说道：“出来。”
　　从尹肸的语气听不出一丝半点情绪，正如机器传达出来的冰冷指令，他话一出口跟踪他的人皆愣了愣。
　　他们的合作一直天衣无缝，不知眼前青年是怎么发现他们的。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有藏着掖着的理由，便懒懒散散拖着步子走到他面前。
　　一共九个人，好一个以多欺少的架势，其中三个人还拿着水果刀，在他面前嘚瑟晃了晃，仿佛胜券操持在握，输赢昭然若揭。
　　被尹肸放在一旁的几台电脑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金主啊金主，我们被你买下可不是为了看你自寻短见然后被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旯巷口啊！！！
　　“要钱没有，人命一条。” 尹肸不带温度把话说完，拎着的一大瓶汽水就朝离他最近的三个人狠狠砸下去，移动速度快到敌人难以分辨，三人倒地仅需一招ＫＯ。
　　砸的时候顺便计算砸不死人的力道。
　　其他六人看着倒地的同伙都吓了一跳，本想威胁对方前说几句话恐吓一番让其知趣识退，不料面前青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开场就折兵。
　　“下一个，完事了别耽误我写文。”４Ｌ汽水被尹肸拎在手上跟棉花糖一样游刃有余操作自如。
　　另一个听到他这句话更是恼羞成怒，连人带刀莽撞冲了上来，打算一刀把这不识抬举的小白脸解决掉。尹肸极其迅速拎起汽水做了一个格挡手势，刚好接住对方刺来的刀，刺破的瓶身汽水刹时喷涌而出，趁着汽水喷出的间隙，他眼疾手快抓起瓶身狠狠挥了一圈，围在他周边的人脸上全糊了一层汽水，由于强力５０２胶水和辣椒油的缘故，渗到眼睛里无法睁开纷纷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挣扎。
　　尹肸走到最后一个幸免于难的敌人面前，正准备问问情况，没想对方像是受了刺激似的，整个吓得摊在地上无法动弹，一个劲地重复大声说道：“你别过来！我报警了！我报警了！我报警了！”
　　尹肸无心理会对方的话语，脱下身上已经被汽水辣椒油弄脏的一次性黑色口罩和透明雨衣，拿着被捅破的汽水瓶不慌不忙地走到附近的垃圾桶边上，扔前还不忘分门别类把垃圾放入对应的位置。
　　即使穿了一次性雨衣，他的白色Ｔ恤还是被被弄脏了，他在考虑下次应买大两个码数。
　　由于智能眼镜兼容手机的各种功能，尹肸出门时变没带手机。他按了按智能眼镜上的报警按钮，不料却没办法拨通。
　　智能眼镜在打斗过程中坏掉了，现在他戴着的跟普通眼镜没啥区别。
　　市中心警局的办事效率极高，接到对方的报警电话没一会就到达现场。纵使警察同志见过很多次案发现场，也没有这一次这么离谱得难以置信。
　　他们一下警车就看到一个瘫坐地上疯疯癫癫叫喊的道上混的社会中年男人、一群倒地的哀嚎惯犯以及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弱不禁风正在擦拭眼镜的普通青年。
　　只是青年咋一看跟着画面格格不入，若不是身上的污渍，真像是误入现场的一枚无知路人良好市民。
　　尹肸下意识甩了两下黏腻的双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几张时默默道了句“好脏。”
　　在一旁的电脑们和各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们要求尹肸跟着去做笔录口供，上车前为避免弄脏警车，他再次穿上事先备好的剩下的那件一次性雨衣。
　　众警察“．．．．．．”
　　“你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其中一名警察警惕地看着他上车前还不忘往墙边取的东西。
　　尹肸把袋子递给他，让他自己看，里面装着五台电脑和一张账单。他看出警察同志面不改色执行公务状态下隐约自觉蹊跷的神情，边补充道：“我比较宅，家里电脑旧了买几台新的放着，平时写文要用。”
　　给电脑交多几个朋友。
　　尹肸坐在警局审讯室，警察正在看他身份证上的基本信息。他在更衣室内已经换上了警局给他提供的干爽衣物，虽然没了汽水和辣椒油的痕迹，但身上依然还有一股残存的辣椒味。
　　警察Ａ：“为什么买这么多电脑？”
　　尹肸：“车上说了，工作用。”
　　警察Ａ：“你现在有电诈嫌疑。”
　　尹肸：“．．．．．．”
　　警察Ｂ：“他们为什么跟踪你？”
　　“不知道，眼镜里有录像，可能看上去比较好欺负。”
　　尹肸的智能眼镜已经交给技术部的科研人员修理，一时半会还没结果。
　　在一旁的犯罪嫌疑人眼睁睁看着警察同志听取尹肸的一面之词，担心他们直接放了他，自己最后却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在一旁耐不住了：“警察同志，他把我弟兄们打成这样，怎么着医药费——”
　　“我问他，有你说话的份吗？！”警察同志朝嫌疑人瞪了一眼，吓得他怒不敢言。
　　犯罪嫌疑人和他的弟兄们之前在局子里因为盗窃抢劫坐过牢，出来后又重操旧业，是警局里出了名有案底的惯犯。
　　“根据《Ｌ国刑法》规定，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秩序混乱、随意殴打恐吓他人，你们已触犯寻衅滋事罪，在眼镜修好前必须都留在这。”一名女警走了进来，把一沓厚重的文件往工作台一放，又道：“修好不难，今晚就能出结果，无罪人士傍晚前就能出局。”
　　尹肸整个下午都过得百无聊赖，如果五台电脑在身边的话至少还能用脑电流闲聊一番，他有点想念吵闹的它们了，于是他开始闭目养神。
　　等智能眼镜修好、案发现场经过真相大白、办妥相关手续时已经很晚，那九名故意伤人的犯罪团伙被拘留了起来。
　　尹肸站在警局门口打算叫一辆计程车回小区，一名女警走出来把眼镜还给了他，她下午曽过来办公室送了一沓厚重文件。
　　换上便服后女警一改职场的干练利落，跟街上众多市民一样，此时她只是一名刚下班的普通人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