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谱》垚瑶有期

2、先降临的大皇子 长幼与嫡庶

　　跟在落葵身后，张牛氏莫名的紧张。她弓着腰，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是哪家夫人生产？”
　　“只管跟着，少说话。”
　　走到一辆马车前，张牛氏抬头望了一眼，那马车绝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拥有的，马车的门帘图案，见都没见过，像鸟？像鸡？像山鸡！特别漂亮的雄山鸡！
　　这是张牛氏认知里，唯一能想到的图案。还不等她再次仔细端详，黑色布套，套住她的头，张牛氏慌了，腿也软了，连忙跪下，不停的求饶。
　　“你起来，没人要你的命，这是规矩。”落葵也不想过多解释。
　　一路上，马车狂奔，不一会便进了宫，张牛氏由落葵一路领着，从凤仪宫的后门进入。
　　在进入皇后寝殿前，簇汐屏退所有人，并只留下赵太医，在一旁伺候。落葵领着张牛氏悄悄的进入皇后寝殿，这时才让张牛氏把头套摘下来。印入眼帘的富丽堂皇，吓呆了张牛氏。
　　“张牛氏，你三生有幸，今个能为皇后娘娘接生，这是多少妇人一辈子也求不来的福气。你拿出你的当家手艺，定要确保皇后娘娘和肚子里的龙种平平安安，听懂了没！”落葵口气凝重的说道。
　　“是是是，是是是……”张牛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一个劲的磕头。
　　“去吧。”
　　掀开金丝珠串的纱帘，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此时正躺在床榻上，俨然一副处尊养优的姿态，全然没有临盆妇人的样子。
　　张牛氏懵了，这是生完了？或是还没开始？
　　皇后扫了一眼跪着的张牛氏，给了簇汐一个眼神，簇汐立刻会意。
　　“张牛氏，听说你接生经验十足，无论是胎位不正或是月数不足的，只要经你手，都能顺利生产，是吗？”
　　“草民不敢夸大。”
　　“好，给你个立功的机会，司天监算出今天是个临盆的黄道吉日，今日诞下的龙种，他日必成大器，你就用你的催生手法，助皇后娘娘尽快产下龙种。事成，保你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敢问皇后娘娘，孕几何？”
　　“足月。”
　　张牛氏不敢多问，只得用手试探皇后娘娘的肚子，按照以往的接生经验来看，皇后娘娘应未足月，强行催生，势必对胎儿有影响。可，照如今情形看来，不助产应该是走不了了，可是若催生不成，估计也难以离开。
　　张牛氏准备使出浑身解数，以保自身性命。
　　随着手法的推动，加上太医院开的催生药，皇后娘娘的肚子开始有异样，一阵阵的痛感袭来。

　　漪澜殿，淑妃的喊叫声虽然没停过，但是间隔的时间逐渐变长，痛疼感也不似之前那么揪心。
　　“娘娘，胎位正在一点点转正，您在坚持一下，秋桑，再给娘娘换一片人参片。”奶娘一边安抚柳孟茹，一边吩咐秋桑。
　　“奶娘，皇上还是没有来嘛？”
　　“叫了，叫了，前朝事多，皇上应该在来的路上了。”王氏也只能一遍一遍搪塞着。
　　“奶娘，孩子……孩子还没出来吗？”或许真的没力气了，淑妃恍惚间，听到婴儿的声音。
　　“娘娘，你再用把劲，快出来了，奴婢看到头发了，你再加把劲，只要头出来，就不会这么痛了！”
　　淑妃用手死死的拽着被角，咬紧牙关，准备再拼一次力。
　　“嗯～嗯～啊～”
　　“哇，哇，哇……”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宫里的宁静，也让漪澜殿里里外外的人大大的歇了一口气。
　　“娘娘，生了生了，娘娘，是为小皇子。”奶娘兴奋之余，热泪盈眶。
　　“快差人去报！”淑妃柳孟茹势必要为自己的儿子争太子之位。
　　“去了，去了，早就去了，这会子皇上应该已经知道了。”
　　“娘娘先休息一会儿，奴婢刚刚检查过了，小皇子跟娘娘小时候一样，白白胖胖的，很健康。”
　　淑妃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便静静的躺在床上，只待皇上到来。

　　乾清宫，
　　“皇上，漪澜殿淑妃娘娘生了，是位皇子。”花公公附在皇上右侧身旁小声说道。
　　皇上面露凝重色，稍作沉思。
　　“各位大臣，立储之事，容后再议，当下，淑妃产子，朕应当晓谕六宫，昭告天下，臣民同庆。”
　　“恭喜皇上，贺喜淑妃娘娘。臣等万幸！”众大臣齐声贺喜。
　　凤仪宫里，正殿外院。幻翠趴在落葵耳边，:“姑姑，那边生了，皇子，未时一刻，皇上下旨晓谕六宫。不时，传旨公公便会到咱们宫。”
　　“着人守在宫外，告诫传旨公公，皇后娘娘正在临盆，禁止大声宣旨，以防惊扰皇后娘娘。”
　　“是！”
　　落葵折返回寝殿内，此时，皇后经过产婆张牛氏的催生，羊水易破，正在使出浑身解数。她附在簇汐耳边轻声道:“那边生了，皇子。”
　　簇汐倒吸一口凉气，这可如何是好。
　　“先瞒一下，等皇后娘娘生产完毕，再提。”落葵继续说道。
　　“嗯。”簇汐点了点头，为今之计只能如此。
　　张牛氏一遍又一遍的揉摸皇后的小腹，能清楚的感知，肚子里的胎儿正在一点点往下滑。
　　“皇后娘娘，您在使使劲呀，皇子马上就能出来了。”
　　“本宫已精疲力尽，你不是懂的推拿催生吗，想办法让他平安落地！”
　　“娘娘，草民的催生，也需要产妇配合，胎儿本不足月，不会离开母体，强行催拿，会带来伤害的，娘娘只要您使使劲，小皇子就能出来。”
　　“要你何用！”皇后只能咬咬牙，再度用力。或许感知，母子连心，也或许张牛氏的用力一压，胎儿终于滑落下来。
　　“哇～”响亮的啼哭声，让在场所有人心落地。
　　落葵立马转身，眼神会意了一下簇汐，簇汐秒懂，奔向乾清宫。张牛氏跌坐在一旁，从没接过这么胆战心惊的活计。众奴才纷纷下跪，恭贺皇后。
　　皇后侧身，看着襁褓中的正在熟睡孩子，眼角不由自主的滑下泪珠。皇儿，别怪额娘提前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以后你会明白的。
　　“外面什么声音？”皇后懒懒的问，此时此刻她只想陪着孩子，享受这少有的宁静。
　　“奴婢去看看。”说完，落葵快速跑出去。
　　凤仪宫门口，幻翠拦着想要进宫宣旨的公公。
　　“大胆，凤仪宫岂容你们撒野，皇后娘娘刚刚诞下皇子，你们在这吵吵闹闹，不怕惊了凤驾！”落葵言辞犀利，三言两语便将皇后娘娘已诞下皇子告知。
　　“落葵姑姑息怒，奴才等奉旨晓喻六宫，不知皇后娘娘已诞下龙种。”
　　“可能公公跟我们宫里的去回禀的人错过了。公公宣旨一事，我们已经知晓，皇后娘娘不便亲自接旨，还望皇上不要怪罪。”
　　“皇后娘娘为我们大靖产下嫡皇子，乃是大靖之福，是万民之福，皇上定会龙颜大悦，哪有怪罪娘娘之说。”
　　“那就有劳公公先回乾清宫候旨，如今皇后娘娘与淑妃娘娘同时诞下龙种，皇上定会有新的圣旨，至于这份，是否继续宣下去，公公心中有数。”
　　“那是，那是，多谢落葵姑姑，奴才这就回乾清宫，候新旨。”说完，宣旨公公便离开凤仪宫。
　　落葵折返回寝殿，婴儿此时已有乳娘抱走，寝殿内只剩赵太医、簇汐和张牛氏。
　　“赵太医，你辛苦了，本宫这一胎多亏你日常悉心照拂，才得以足月落地，待会皇上来，本宫定会给你请功，你暂且回府休息吧。”
　　“多谢皇后娘娘，照拂皇后娘娘以及腹中皇子，实乃臣之本分，请皇后娘娘好生休养，臣告退。”
　　等赵太医离开凤仪宫，落葵便屏退门口奴才，关闭寝殿大门。然后与簇汐一左一右，守在皇后凤榻两侧。
　　“张牛氏，本宫问你，本宫这一胎，如此催生，会影响皇子日后成长吗？”
　　张牛氏看到皇后把太医打发走以后，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感情是连太医都信不过，居然信民间产婆的，瞬间感觉自己的作用至关重要，搞不好，以后可以在宫里某个一官半职，再也不用回那间破屋了。想到这，张牛氏恨不得的把毕生所学，全都展示出来。
　　“回皇后娘娘，小皇子虽然仅怀八月，但身体发育已接近成熟，只要日后找一位有经验的乳娘或者嬷嬷带，多注意营养，将来定会长成俊美男子。”
　　听了张牛氏的话，皇后自然心有神会。
　　“此次本宫能顺利诞下龙种，多亏你的相助，你想要什么封赏，放心大胆的说出来，本宫若有必会赏你。”
　　“回禀皇后娘娘，草民自接生以来，已有数十年的经验，娘娘此次提前生产，大耗元气，日后有孕，生产过程必会痛疼难忍，草民愿继续为皇后娘娘效力！”
　　“倒是一个能为本宫着想的人。簇汐，西厢赐给张牛氏居住，吩咐小厨房，做四道可口小菜款待张牛氏。”
　　“是。”
　　“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张牛氏一路趾高气昂的跟在簇汐身后，一路走向西厢房，仿佛她已经是皇子们的抚养嬷嬷了。
　　“落葵，淑妃生在本宫前面了吧。”
　　“娘娘，您切勿动气。”
　　“皇上一直没过来，本宫便心里有数了。恐怕此时，皇上正在位自己的立储圣旨苦恼吧。”
　　“娘娘，老祖宗的规矩，立嫡不立庶，您应该劝诫皇上。”
　　“我若开口，皇上必定认为我存私心，不过，有人会开口的。相反，我还得主动要求皇上立长。”

作者有话说

　　不仅皇后贤惠，后面有淑妃，看上去也很贤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