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她坠落》青衫渡舟

6、第 6 章 莫享咖啡馆

　　莫享咖啡馆事件过去三天了。
　　那份牛皮纸文件袋，从茶几被扔到餐桌，又从餐桌被踢到沙发角落，始终没有打开。陆小懿看着它，像看着一个烫手山芋，或者说，一个来自光明世界的、过于精致的诱饵。
　　她最终还是弯腰捡了起来，动作粗暴地扯开缠绕的棉线。
　　里面掉出的不仅是文件，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清隽有力：
　　期待在更大的舞台上，看到真正逆光—— 沈清
　　陆小懿捏着卡片，指尖微微用力。真正的“逆光”？这个女人到底知道多少？她甩甩头，把卡片塞回文件袋，开始翻阅那些合约模板和音乐节资料。不可否认，沈清的专业和资源，是她和乐队成员们在地下打拼多年都无法触及的。
　　正当她沉浸在文件细节中时，手机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二字。她深吸一口气，接起。
　　“下周末，陪我去见陈叔。”父亲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儿子陈墨回国了，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陈墨，陆小懿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笑容虚伪的纨绔子弟形象。又是这种无聊的联姻把戏。她压下心头的反感，冷冷道：“乐队下周有排练，没空。”
　　“是通知，不是商量。”父亲的声音沉了下去，“陆小懿，别忘了你是谁的女儿。音乐玩玩可以，别当真。你的路，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电话被挂断。陆小懿猛地将手机砸在柔软的沙发上，胸腔里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火。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囚禁在华丽牢笼里的鸟。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皱眉，这个时间点，会是谁？透过猫眼，她看到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衬衫、头发精心打理过的男人，正抱着一大束俗艳的红色玫瑰，对着猫眼自以为帅气地微笑，
　　是苏畅
　　陆小懿翻了个白眼，用力拉开门，没好气地堵在门口：“有事？”
　　“小懿懿~这么久不见，想我没？”，苏畅苏家的小儿子，陆小懿父亲世交的儿子，也是她从小到大的“噩梦”——一个甩不掉的、话痨的、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牛皮糖。他无视陆小懿的冷脸，灵活地从她胳膊下面钻了进来，熟门熟路地把花插进花瓶。
　　“听说你乐队最近挺火啊？哎，这地方怎么这么乱？”他视线扫过客厅，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打开的牛皮纸文件袋和散落的“澜声传媒”资料上。
　　苏畅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敛了几分，他拿起一张资料，挑眉：“澜声传媒？沈清？可以啊陆小懿，不声不响勾搭上这位业内点金手了？”
　　“关你屁事。”陆小懿伸手去抢。
　　苏畅灵活地躲开，眼神变得探究起来：“喂，说真的，你跟她到哪一步了？签约了？这位沈总监可是个厉害角色，眼光毒，手段高，而且……”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听说追求者能从公司门口排到巴黎，男女通吃哦。”
　　陆小懿动作一顿。追求者？她脑海里闪过沈清那张总是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爽。
　　“你到底来干嘛？”她强行转移话题。
　　“哦对！”苏畅一拍脑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周末‘焰火’酒吧开业，哥带你去见见世面？好多漂亮妹子……”
　　“没空。”陆小懿直接拒绝，把他往门外推。
　　“别啊！哎，那说好了，你签约的时候我得在场啊，我得帮你看看合同，别被美女总监骗了……”苏畅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
　　世界重归安静。
　　陆小懿靠在门板上，苏畅的话却在耳边回响。
　　——“追求者能从公司门口排到巴黎”。
　　——“男女通吃”。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关她什么事？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份文件上，落在那句“期待真正的『逆光』”上。
　　沈清……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而城市的另一端，沈清正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助理汇报近期一个竞争对手的异常动向。她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并不简单。或许，是时候主动为那只警惕的小野兽，扫清一些前进路上的障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