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她坠落》青衫渡舟

2、第 2 章 陆小懿没有

　　陆小懿没有接那张名片
　　她只是用那双染着些许疲惫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清，像是评估一个突然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货物
　　“为我而来”陆小懿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陆小懿将沈清笼罩在她投下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沈总监，你了解我什么是了解我在台上骂过的脏话，还是了解我进过少管所的历史，或者说你自信到觉得能把我包装成你想要的、能赚钱的乖宝宝”
　　她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剖开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试图吓退眼前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女人。
　　然而，沈清的目光依旧平静。她没有后退，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迎向陆小懿带着压迫感的视线。走廊昏暗的光线在她清澈的眼底流转，竟有一种奇异的、包容一切的力量。
　　“我了解你的音乐。”沈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后台隐约传来的拆卸设备的噪音，“我在台下看了整场，你的愤怒不是表演，你的叛逆里有挣扎求存的力量。那不是需要被磨平的棱角，那是钻石的原石。”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笃定：“至于你的过去……我若在意，就不会站在这里。我看重的，是你的未来，陆小懿。”
　　“未来”陆小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的未来早就被定好了，在一条又黑又脏的巷子尽头，可没有站在闪光灯下唱歌这一项。”
　　“如果我说，我能给你一条新的路呢”沈清向前递了递名片，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一条让你可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只凭你的音乐说话，而不必被其他东西束缚的路。
　　”不必被其他东西束缚…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陆小懿心脏最隐秘的角落。她厌倦了家族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厌倦了时刻笼罩着她的压抑与控制。音乐是她唯一的出口，但这条出口，似乎也早就被预设了终点。
　　她垂眸，看着那张质感特殊的黑色名片，边缘的暗金纹路在灯光下流转，像一条诱惑的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摇滚余韵、廉价香水与沈清身上清冽雪松味的奇异混合。
　　终于，陆小懿动了。她没有用手去接，而是直接伸手探向江宁的风衣口袋。她的动作很快，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微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擦过沈清的腰侧，
　　带来一阵短暂而清晰的触感。
　　沈清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未躲闪。
　　陆小懿将名片塞进了她的口袋，然后抬起眼，眼神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却又洞悉一切的危险光芒。
　　“名片我收了。”她凑近沈清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哑，“不过沈总监，和我做交易，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她直起身，双手重新插回裤带，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明天下午三点，‘莫享’咖啡馆，过时不候。”她丢下这句话，像是下达了一个不容反驳的命令，然后转身，黑色外套的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重新没入Livehouse后台那片属于她的、混乱而安全的黑暗之中。
　　走廊里，只剩下沈清一个人。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拂过刚才被陆小懿触碰过的口袋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那个少女的、霸道又脆弱的气息。她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唇边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第一步，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沈清陷入了沉思，只是这第一步踏出的，究竟是通往光明的星途，还是无法回头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