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冯不言

7、周天启 回忆天空

　　周天启的心，似乎也被一盏灯照亮。

　　说到他的心坎儿上了。

　　甚至，包括他要利用这盏耀眼的灯，要做的其他的事情。

　　就像魔术师，真正的机巧，在于看不见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一身黑色的裙子，眼眸深邃，表情严肃，没有一丝媚态，却闪耀着光彩。他不觉微微一笑，竟然是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

　　段煜仿佛回过神来，“对对对，我们金阳是一盏灯，才不是丑不拉几的鲶鱼。”都怪那些招摇撞骗的企业家培训师，专坑他这种单纯良善的人。

　　灯多好，多明亮，多温暖。谁要做鲶鱼了。

　　周天启和林有犀，正了正神色；一边觉得自己兄弟丢脸，一边觉得自己老板不争气。

　　最终周天启说道，“灯好。做好一盏灯。”刚落地的心，又悬了起来，“你们谁负责天爱？”

　　段煜拍拍胸脯，“兄弟的事，当然是我。我必须亲自盯着。”周天启没忍住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兄弟就怕兄弟，只听他继续说道，“实际的事情还是有犀来，她专业，我闪亮。” 他可没办法做到低声下气地去服务什么甲方爸爸。大不了这钱咱不挣，腰必须直。

　　“好。今天你们先熟悉熟悉我们的内部模式，下次会上我再给你们介绍和你们的对接人。”周天启赶紧把事情推向下一个阶段。

　　“行。”林有犀也很好奇，天爱的内部情况，虽然刚刚的“老干部”已经让人看到了历史正剧般的精彩。

　　她偷偷打量了一番周天启，一丝不苟的正装，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企业家常见的肚腩，衣服裁剪得体，坐在沙发里，显得腿很长。

　　整个五官非常的标致，神情也很内敛，除了刚才面对段煜的插科打诨，非常的淡然，看不出他的情绪与态度；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像段煜的那样白皙。

　　听段煜说，他们是幼儿园开始的同学，他竟然与段煜同龄。一个成熟老练得像三四十岁，一个嘻嘻哈哈有时候幼稚如少年顽童。

　　原来现在的天爱是这样的人在管理。想到自己喝到天爱的第一瓶冷藏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工作居然也会和天爱扯上关系。如今，又要做一盏灯，去照亮眼前这个人，看不到的地方。

　　那天爱，目前究竟实际面临着怎样的困难呢？以及，眼前这个人，究竟想要做怎样的事情？
　　这个已经存在九十几年的企业，绝对不是表面看着的那么蓬勃。

　　周天启察觉到林有犀的目光，他正准备回一个善意的笑，对方却机警地移开了视线。

　　段煜还沉浸在灯的耀眼里，想着多出来的50%的服务费用。给林有犀增加30%的分红，再拿10%给林有犀当项目成员的奖金，剩下的10%是他的辛苦费用和公司的额外支出。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叹，自己真是一个良善又帅气的人。

　　“会议还有两分钟开始，周董请到会议室。”一个和气的中年男人，开始提示会议时间。

　　“这是我的秘书，张亭玉，关于天爱的事，你们都可以找他。他自会为你们解决。”周天启介绍道。

　　张亭玉立即拿出自己的名片，赶紧说道，“幸会、幸会，既然是董事长安排，我自然尽心尽力。”

　　“金阳，段煜；”段煜接下并交换了自己的名片。
　　“林有犀，张秘书幸会，以后工作还请多指教。”林有犀也接下名片，稍稍的弯着腰说道。

　　张亭玉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只按照周天启的意思，叫助理带着段煜和林有犀坐到了离周天启最远，最不显眼的位置。

　　林有犀和段煜开完天爱的会，从天爱大楼里出来，天已经变成了蓝紫色。夕阳正好沉入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漫过云朵。像一位偏爱色彩的大师，随心所欲地把天上的所有染成蓝的、粉的、橙的、紫的。

　　天，对于人的繁忙和焦虑，从不关注。该怎样，就怎样。

　　林有犀尽量地记录下来了天爱的各个部门以及他们的负责人，他们的汇报内容和方式，初步分析了他们的做事风格，以及性格，甚至在天爱的作用与地位。

　　脑袋像负荷过量，看到美丽的云彩，脑袋变成了一片空白。

　　“你发现没有？”林有犀等着段煜分享会议的观察结果。
　　“天爱的一帮人，就天启最帅。其他一帮老头子、老太太，不那么老的，又因为太操劳，面容疲惫。为什么连个新鲜、漂亮的都没有？周天启整天看着这群人不累？”段煜颇为不满意，一想到自己公司的俊男美女，段煜非常开心。

　　段煜果然是段煜啊。他的观察重点，果然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这可能就是问题之一。天爱内部的老龄化问题。不是说年纪大不好，只是一家企业，总要创新突破和发展。刚刚我听他们的发言内容，很多都是核心生产机构的负责人。他们年纪这么大，还在，也说明天爱也是一家有责任心的企业。”

　　段煜想了想那个在周天启办公室跳脚的圆肚大叔，自己是半分钟也忍不了的。

　　“所以，天启需要我们。闪耀的灯，我公司的每个人都‘靓靓’的。”段煜更坚信了自己的作用，并觉得任重道远。

　　“啊哈哈哈，是的。”林有犀突然觉得自己的观察也没什么可分享了。会议上大家都是表演派，有的不想表演，有的演技又很好。还是要长时间的实际接触。

　　“你朋友可真不错，还给我们这样的观察机会。”林有犀又说道。

　　“当然，当然。人以类聚，再加上我自己人也挺好。”段煜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优秀。

　　“嗯嗯，林有犀想给这位老板颁发一个【优秀企业家】奖。”

　　“好呀，你去找公司的制作部，做一个【优秀企业家】奖给我。我要把它挂在我办公室。”
　　“我这等级不够呀，别人看了笑话，你心里知道就行。”

　　“我可不管，我的合伙人觉得我优秀，那就是真的优秀。我就要那个。”段煜说道。
　　“好好好，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中，会议沉闷的气氛，被甩到了天边。天边的夕阳，又把天空变了个颜色。

　　人为事情忙碌，天空也在忙碌。

　　人被琐事消耗得身心俱疲，天空被琐碎变得绚丽多姿。

　　“我们一起吃晚饭？”段煜邀请道。他看到林有犀眼里的疲惫，他知道那是长时间聚精会神的结果。

　　“不了，不了，我家里还有客人。昨天晚上才到，我怎么也要回去看看。”林有犀拒绝道。

　　“行吧，那下次再约。我也希望能成为你家里的客人，我都没去你家里吃过饭。”段煜趁机说道。

　　“小庙住不下大神，我那小地方，不适合你。我们下次约，你挑个有趣的地方。”

　　“行。”段煜也不再纠结。
　　“那，再见。”林有犀看看时间，得回家了。

　　“明天见。”段煜挥挥手。
　　“明天见。”林有犀也挥挥手。

　　林有犀背着电脑回到自己车上，透过车前玻璃，看着说话间又换了个样子的天空。夕阳呀，她以前在图书馆，在学校的后山，看了好多的夕阳。只是那个一起看夕阳的人，不在了。

　　她缓了缓，发动了车。

　　段煜看到林有犀的车上了道，才接着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