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眸》燕风淼

5、第 5 章 只是似乎是

　　四

　　我和林竟的交情犹如清水白开，平淡却毋庸担心腐坏。
　　他甚是贴心地帮我保守着那个秘密，只是每当我同他谈起时，他的笑容中总是带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个喜静的人，尤其偏爱在一棵巨大的梧桐下喝上一杯散发着幽香的茶。

　　我喜欢隔着距离看人群。上完最后一节课，出校门的学生们三两一群轻快地笑着，周遭弥漫着写意的氛围。女孩们凑在一起时不时发出不含蓄的笑声，却极可爱。篮球小子抱着篮球边拍边走，时不时做个投篮的姿势秀秀，便立刻有人嘘笑。忽然一个骑着单车的男孩从后边小坡上冲下了，无惧地大喊：“躲开躲开，没闸撞死了后果自负啊——”那颇有痞子无赖的味道却蛮潇洒的架势，不是李卿还有谁？

　　我不禁好笑。
　　这个时候我总是想起林竟。想起回忆中的那个孩子。
　　有时候他们的影子渐渐重合在了一起，有渐渐分开。那个孩子的眸子是冰冷并且坚毅的，而林竟的眸子虽然美丽，却深沉无尽，仿佛隔着一层雾，我在他的眸子里看不到冰冷，看不到坚毅，看不到热情，多数时候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渺。

　　那种一闪而过的哀伤神色，即便我细心观察也渐渐少见了。他许是发现了自己的透露，又重新加固了拒绝探究的壁垒。

　　却仍有一种平衡在我和林竟之间，这种平衡给人的感觉是那么舒服，我甚至不止一次暗暗祈祷让这个平衡永远持续下去。
　　李卿说有一种童话，不是年少幻梦，关乎天长地久。这种童话叫做time pass,wo are not.
　　我听完这话默默看林竟。他周身笼在光晕里，慢慢湮散开来，竟真是童话中才有的干净剔透，那一刻我想time pass,wo are not.

　　只是似乎是平衡就注定有被打破的一天，而齐越的出现正是这一时刻的到来。

　　齐越是体育特长生，因为一起绑架受伤，留级耽误了两年，他原本比我低一个年级，刚来我们社团就备受关注。他的实力诚然不可小觑，但这不是我关注他的原因，我之所以对他投注了那么多的关心，是因为他的眸子，那么明亮，时刻透着坚定；他专心不二，冷离的眼里只有在球场上时才会燃起炽烈的火焰。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孩子，看到了我的梦圆指日可待。

　　我过多的关注齐越渐渐引起了林竟的注意。

　　“呐，祁篁。回忆对你真的那么重要？”林竟听到我的想法后，只是重复这么一句话。他的头发垂过下巴，我无从窥见他的表情。我惊觉他的头发已经长到这么长了，我惊觉两年来他变得更加清俊。

　　时间像倒置过来的沙漏，无从察觉地悄然静逝了。
　　初见林竟时，他容貌清秀非常，弱质纤纤，显得孱儒。而两年来，林竟总喜欢默默的站在我的身后，在我不经意的地方，他的四肢开始比同年人晚地的抽长，他变得身长玉立，变得光华笼罩。

　　他是一个天才。
　　我听到老师，听到同学，听到许多人这样说着。

　　是的，林竟从不久前刚刚在全国学科联赛中为我们学校捧回了冠军，只是他不是天才。因为我知道他有时刻带着笔记本，那上面，天文地理似是无所不有。

　　他只是不喜欢锋芒毕露，喜欢如水般静静流深。

　　而齐越不同，他桀骜，冷漠，纵然有过硬的实力也不能被每个人接受。

　　我的关注依旧进行，并且更加细入。似是这样便能满足，却莫名违背预期地，我愈加不知所寻，愈加急躁。

　　“呐，祁篁，你究竟在期待什么？你想在齐越身上得到什么？”林竟瞬也不瞬地望定我，目光有种我不熟悉的犀利，那一刻，我知道所谓不求回报的借口都成虚妄，站不住脚。

　　我到底想从那个孩子身上获得什么，我到底想从齐越身上获得什么？
　　我莫名地将两者分开。

　　李卿说你想一个人的次数超过一天之中想你自己的次数，那么你铁定爱上他了。
　　那么我多年的思念便是爱情么？

　　我决定向齐越表达我的心意，不管如何，我将心中日益蒸腾起的急躁归结我急需一个结果来宣泄我多年的寻觅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