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眸》燕风淼

22、第 22 章 二十一

　　二十一

　　周围的一切变得好静。像那个黑漆漆的夜晚，像那个清阒的巷陌。
　　我好像什么也看不见，周围是冷冰冰的空气，有什么东西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我慢慢地走，举步维艰，世界茫茫一片，是不是有熟悉的气息清浅地飘过来？

　　我在巴黎待了好久，不知道有多少个秋冬。
　　时间过的好快。
　　生活也变得好平静，我习惯在夕阳斜照里走走永远绿草如茵的细道，习惯在秋日里漫步黄叶纷纭飘舞的梧桐道。
　　林竟，这里的小道就像爷爷住的地方，踩上去有青草的香味，爷爷说你也常常走过这里；这里的梧桐很漂亮，一点也不比学校的那些差，你是不是也很喜欢？

　　走过清静的街道，看见两个孩子拉着手，仰着头，虔诚而好奇地看天。
　　巴黎的天空清明澄澈，风一丝一丝懒缓地吹在身上，凉意仿若可以渗入皮肤里，就像我们在山上看到感到的一样。

　　天上积聚了许多云，遛来遛去，渐渐合拢，叠成一团一团，带着墨色。
　　雷声忽起，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街上两三的行人跑了起来，那两个孩子也拉着手跑开。啪嗒啪嗒的声音，伴着被脚步踏起的小水珠，交织成一片朦胧胧的颜色。

　　我眨眨眼睛，有水汽粘在了睫毛上。
　　睁着眼，抬起头，看着天空。
　　林竟，这时候，哭的话没有人会知道，不是么？

　　…………
　　我是林竟。
　　祁篁嘛，我知道你的。
　　…………
　　呐，祁篁，刚才阿卿的问题给你会怎么回答？
　　呐，祁篁，回忆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么？执着于这种东西的人生真的有价值么……
　　…………
　　呐，祁篁，你究竟在期待什么？你想在齐越身上得到什么？
　　对不起，我不喜欢这样。
　　…………
　　呐，祁篁，你知道么？人是从天上来的，最终也会回到天上。
　　而我——却是从海底来的。
　　…………
　　小越重新认我了。呐，祁篁——
　　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
　　是不是能看到红色，看到楼宇林立，看到形形色色许许多多流动的生命，气派而朝气。那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呢？
　　…………
　　呐，祁篁，这样的月亮多么美。只要有它在黑漆漆的夜空也可以明亮，要知道，这样黑的天空本来同海一样，只是月亮力不从心，为什么不分一点光给海底呢？要是那样的话，回去那里的人们也不会觉得怕，觉得冷了。
　　总觉得和你在一起的话，多高多远的地方都能到达。
　　…………
　　是你，祁篁。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可是，我想要流血，不想要流泪。只有这样才能压抑我心里不断翻腾地对血的渴望，所以祁篁，你是不行的。
　　…………
　　你不行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的。
　　再见，祁篁。
　　…………
　　…………

　　真的不会被人发现么？
　　可是林竟，这样眼睛好疼……真的很疼。
　　为什么会这么的疼？

　　奇异的，天空落下零碎的冰点，像上帝打翻了怀中的水晶盒子，那里面装了善良人们的希望和人类亘绵千年的历史。

　　我想起好小好小的自己，在一个有着漂亮晚照的傍晚，顺着那些曲曲折折的楼梯爬上了自家的阁楼。光线有些暗，朦胧模糊的黄，从窗口随着徐徐的风飗飗而入，笼在身上，是很温暖的感觉。
　　阁楼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厚厚的，一层一层随处可见的灰尘，我一推开门，气流一微妙的流动，它们便得意洋洋地飞舞起来。
　　我在地板上发现了一本很古旧的诗集。那是一个印度诗人的文字，被译成多种语言，在世界各地流传。
　　书页都已经发旧泛黄，散发着古旧的带着怀念似的香气，被夕阳镀着金边，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壮美。
　　我怀着好奇甚至是虔诚的心情打开了它，然后看到了那句话。
　　这个世界上不同的人，不同的肤色，不同的国家，说着各种不同的言语。但是，当他们表达感情的时候，却用着一种共同的声音，这种声音，要用心才能听得见。
　　现在这句话，从上帝打翻的盒子里掉出来，那么清晰地浮在整个雨幕中。
　　每一个，每一个字，都刻骨铭心：
　　你与我之间的爱，单纯得像一首歌。

　　一首关于爱恋，等待的歌。
　　萦绕久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