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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听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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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禹开始践行自己那天说过的话,刻意地跟妹妹保持距离。
譬如在共同收看节目的时候,他不会再纵容谭溪黏在他身上这种行为,又譬如,会明令禁止她不许穿着单衣出现在客厅。
可那些早就养成的习惯和纵容却是改不了的,谭溪犯懒不想做的事全都由他代劳,谭溪想要的任何东西他都会提供。
谭溪觉得他好矛盾,一边把她推开,一边又毫无底线地纵容她,她有点搞不懂谭禹到底在想什么。
谭禹本人倒是乐在其中,他在心里严格划分可以和不可以的界限,并要求妹妹同样恪守。
这样做的效果显著,谭禹觉得那些隐约失控的东西又重新回到他的掌握之中,他完全可以心如止水的跟谭溪相处,不再为自己的慌神感到心烦意乱。
谭溪很不开心,谭禹此举,无异于是在阻止她的进展,她的完美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烦躁和渴望在她的心底灼烧,她常常看着哥哥冷峻的侧脸感到口干舌燥,生出一种吻上去的冲动,但每次偷偷摸摸的靠近,都会被谭禹抓到,接着一本正经的把她送回去。
谭溪很烦,又一次被推开后气的原地生闷气,自己坐着嘀嘀咕咕的吐槽他:“哥哥真是双标,你抱我的时候我有哪一次拒绝过你?让我在你同学面前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的时候怎么不赶我走?出席我的家长会,警告班上的男生不许给我写情书的时候怎么不赶我走.....”
反正谭禹听不到,她就胆大包天的开始翻旧账,一页又一页,直到翻到记忆的初始点,他们成为兄妹的那天,谭溪不再抱怨,而是充满感激和怀念:“不过就算这样,你也是我最爱的哥哥,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谭禹瞧着她的嘴巴又张合半天,配上脸上生动的表情,简直比综艺节目里主持人们的搞怪造型还逗人,他没忍住抿了下唇角,低头掩去笑意。
谭溪瞪大眼睛飞扑到他的身边,打字飞快:“哥哥你笑什么?”
谭禹伸出两根手指,把她歪掉的身子推正,又恢复到一本正经:“没笑什么。你是不是要出成绩?”
算算日子,高考结束到现在也有半个月了,他记得一般就是这个时候。
谭溪点点头:“25号凌晨。”说完这句,她双手交叉做祈祷状,目光虔诚:“老天保佑我考个好成绩。”
谭禹没听到,但通过她的动作不难猜出妹妹在做什么,隐去的笑意又一次浮现在唇边,他对谭溪的行为只有两个字的评价:“迷信。”
口吻里充满唯物主义者的冷漠和理智。
说完他从沙发上起身,回去换了身衣服,对谭溪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之前也有过公司同事来送文件的情况,谭溪叮嘱一句路上小心,继续在她手机上做法求高分。
谭禹无奈的摇头,关门离开。
他约了廖景怡在附近的咖啡馆,打算跟她聊聊。
两人相对而坐,廖景怡把从公司捎来的文件推给谭禹,并打字问他。
“我听朋友推荐了一家陶艺馆,如果你在家待得无聊,一起去玩玩?”
她邀约的姿态落落大方,谭禹欣赏这样的异性,但欣赏不是喜欢。
他沉默一瞬,再次抬眼时,带着抱歉和疏冷,这让他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景怡,之前出于某种考量,我认为你是很合适的交往对象,可现在我发觉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很抱歉,是我忽略了花开的结果是必须要有种子这个前提。”
“对不起,我们是否可以回归到正常的同事关系。”
廖景怡紧攥着手心,极力遮过心里的不甘,看着谭禹远去的身影,她的目光定格在他额外购买的草莓蛋糕上,谭禹和谭溪亲密的样子又一次浮现。
她抓住手机,想要为自己的挫败找到一个借口。
谭禹想象着谭溪见到蛋糕后惊喜的表情,她大概会笑弯眼睛,夸张的围着他绕来绕去,嘴巴里也叽叽喳喳的说一堆话,那副画面让所有等待都有了意义。
突然传来的一条消息将他拉回现实。
廖景怡:你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谭溪吗。我问过顾明一,她不是你的亲妹妹。
谭禹薄唇紧抿,用了不太礼貌的回答:她在我心里就是亲妹妹,我对她的感情永远不会改变。你这样想,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这句之后,是久久的沉默。谭禹也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他想,廖景怡的推测未免太过荒谬,他怎么可能会对妹妹生出超过兄妹界限的感情。
草莓蛋糕果然让谭溪露出笑容,她拿着勺子大口的吃,表情很满足,谭禹则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上次的事情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说清楚之后就好了,谭溪在慢慢收起对他过分的亲密,而他也在重建自己的秩序。
这样很好,他们的兄妹关系终于有了清晰的边界线。
…
房子里有两个卫生间,一个在客厅,一个在谭溪的房间,那房间本来是谭禹住,他是怕妹妹洗澡不方便,才特意搬到了次卧。谭禹日常的洗漱都在公卫进行,可这天公卫浴室的花洒坏掉了。
“小溪,你在我的列表里搜索卫浴王师傅,然后告诉他花洒的喷头不会出水,跟他约好上门维修的时间。”谭禹把手机递给谭溪,让她代劳。
谭溪,谭溪真是不做人事,她打了电话,却跟师傅说:“您好王师傅,我家里的花洒喷头坏掉了,您什么时候能来上门维修呢?哦..今天就可以啊,那后天吧,这几天我不在家,后天上午可以吗。”
跟王师傅约好后天的时间,她又打字跟谭禹汇报:“王师傅说他最近不在公司,后天才能回来,所以我就跟他约了后天。”
“这公司只有他一个维修师傅吗?”谭禹淡淡的问,为这种工作效率感到困惑。
谭溪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话:“我问了,王师傅说他们落实责任到人,只有他才能来修。”
谭禹没话说,不知道该夸他们责权明确还是效率低下,可问题是洗浴,他不得不抱歉的看向妹妹:“在公卫的花洒修好之前,我可能要暂时借用你房间里的卫生间了。”
正中下怀,谭溪笑眯眯的点头:“可以呀。”
于是谭溪从这一刻开始期待哥哥洗澡的画面,那一定很好看。
她心痒难耐的等到晚上,终于,在收拾完厨房的碗筷之后,谭禹从自己的卧室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接着对谭溪打声招呼,进了她的房门。
谭溪挂上意味不明的笑,走到门口,卡好外面门锁上钥匙的尺寸,紧接着推门进去,扳动锁芯,把门从里面反锁。
哥哥不是要跟她保持距离吗?现在不得不同处一室,谁都别想逃。
谭溪翘着腿坐在床边,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流水声,轻哼着一首自己改编过歌曲:“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妹妹是块宝,躲进哥哥的怀抱,幸福少不了...”
流水声渐渐消失,谭溪瞬间换上另一种表情,那是一种做错事时的害怕和懊悔。
由于浴室里面地方不大,谭禹只是很简单的擦了下身体就出来,白色的短袖透水后贴在身上,布料下的腹肌接近于透明,他头发也是湿的,毛巾简单擦两下,还在顺着脖子滴水,两道剑眉点漆一样镶嵌在高耸的眉骨上,轮廓硬朗。
他皱眉看着屋里的状况,顿在原地:“小溪,你怎么进来了?”
谭溪不自觉的吞咽口水,紧接着急忙解释:“我不小心把门从外面反锁了,现在打不开了,怎么办啊哥哥...”
她很慌张,脸上尽是无措,打字的手也在颤抖。
谭禹先跟她说没事,接着走到门前,用力的按下把手,确认真的无法从里面打开后,他下意识的衣服里掏手机,可又想起手机放在外面,只能跟谭溪求助:“在手机上叫个开锁的。”
谭溪的话跟在后面:“可楼下的门禁应该早就关了吧...”
他们这小区每栋单元楼晚上十点关门,之后需要门禁卡或者面部识别才能进来,现在这点儿,师傅到了肯定上不来,只能等明天,谭禹拜托同事过来帮忙。
他仍不死心,又在门上费了些功夫,谭溪也不说话,就站在哥哥身后欣赏着这副景象,湿了的衣服贴合在身上,勾出劲瘦的腰身,手臂用力,粗隆的肌肉抿起流畅而优美的线条,哥哥一定有在健身,他的肌肉不是薄薄一层,而是蕴藏着力量。
谭禹挣扎无果,最终放弃。
他用毛巾擦头发,十指穿插在湿润的发间,动作很快,水雾溅落在谭溪的胳膊上,让她整条胳膊都变得酥麻,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凸起。
脸颊正在变得滚烫,心跳也在加速,她四处乱瞟,最后落向卧室里这张唯一的床上。
这床很宽,就算是两个人躺也能完全容纳。
会和哥哥一起睡觉吧,会的吧。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建议写在手机上给哥哥看,谭禹已经有了打算,他从衣柜的最上面翻出来一个被子,接着铺在地上:“我今晚打地铺,明天早上我找人来开锁。”
谭溪心里一阵失落,她强装镇定,拍拍床,给谭禹写:“床很大,哥哥也上来睡啊。”
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谭禹微眯着眼睛盯着她,话里多了几分正式的警告:“谭溪,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全无半点温柔,只有明令禁止的严肃,他生出冰冷的刺,逼退谭溪。
谭溪僵住,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委委屈屈的把自己扔进床里,她有点后悔今晚做的事了,她本意是想跟哥哥亲近,而不是让他在地上受罪。
谭溪披着被子缩在床上玩手机,玩不下去,满脑子想的都是谭禹,她又打滚一样挪到床边,悄悄去看躺在地上的谭禹,刚从被子里露出来一双眼睛,就被谭禹呵斥:“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他平日里是很纵容谭溪,谭溪也向来无法无天,可一旦拿出哥哥的威严,谭溪就不战自败了。
她冲着谭禹重重的冷哼一声,裹着被子回到自己的小窝。
下一秒,谭禹抬手关掉床边的灯,卧室陷入黑暗,谭溪伴随着哥哥轻浅的呼吸声进入梦乡,在梦里,她又一次见到谭禹。
但这次的他,满身寒冰都化作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