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乱情迷》公子好坏

8、照料 八、照料

　　八、照料
　　凌晨两点多，岑壑乘坐最后一趟飞尚城的航班赶回来，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被吓坏的女生在看到岑壑时，如同看见救星一般，磕磕巴巴地说：“医生已经给宗尧检查过，只是轻微脑震荡，这会儿他吃过药睡着了。”
　　听到这话，岑壑心底也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没有打给姨妈，不然虚惊一场，还要让他们一路担惊受怕。
　　“到底怎么出的车祸？宗尧的驾龄也有三四年了。”如今知道宗尧没有大碍，这便成了岑壑最担心的问题，若是行车违章，只怕还有后续。
　　“学长带我外出熟悉环境，结果不知从哪儿，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孩儿，学长为了闪避，撞到路旁的树上。”提起当时的情况，女生心有余悸，还好宗尧没事，不然她会内疚一辈子的，“车……车子也撞坏了……”
　　“比起你们的安危，这些都是小事。”岑壑的声音仿佛有种安抚人心的功效，“而且你应对得当，及时把人送到医院，又联系上我。”听得女生的精神逐渐放松下来，不似刚才那么紧绷。
　　“现在回学校也有些晚了，”岑壑也知道女生是担心宗尧，才一直留在医院的，然后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女生手边，“这是我的黑卡，你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吧，费用你不用操心。”
　　女生心无城府地看着岑壑，直愣愣地问出一句：“那你住哪儿？”
　　“我去看看宗尧的情况。”岑壑并没有直接回答女生的问题，说着起身，走进宗尧住下的单人病房，他之前已经问过医院，单人病房有陪护的床。

　　轻轻推开病房门，消毒水味充斥进鼻腔，病床上睡熟的宗尧头上绑着厚实的绷带，唇色泛白，看上去有些可怜。
　　当岑壑知道宗尧的紧急联系人竟然是自己的时候，他莫名地感到被需要的欣慰。
　　姨妈与前夫离异后，很快就于尚城再婚，而宗尧一直跟着他父亲在望都长大，直到他考入尚城大学，才重新见到亲妈，所以宗尧与姨妈的关系并不亲近，懂事得像个外人。
　　后来，岑壑还是从他母亲口中得知，宗尧的亲生父亲离异一年后也结婚了，并且又生下了一个儿子，宗尧十几岁就搬出去自己住，亲生父亲平日里也没有时间照顾他，最多给点生活费。
　　姨妈提起这事，不止一次在他母亲面前落泪，觉得自己对不起宗尧，母亲这才私下嘱咐岑壑多为照看。
　　令所有人都惊奇的是，小熙在第一次见过宗尧就很喜欢他，宗尧也愿意与小熙亲近，岑壑与艾可媗商量，他们平日里都忙于工作，可以让宗尧来陪小熙。
　　也许正是看到宗尧的处境，难免不会联想到小熙的未来，岑壑才决定不要过早地让女儿知道父母已经分开的消息。

　　翌日清晨，卷曲的睫毛微微地抖动，宗尧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向四周，病房内除了自己，再无一人，他面无表情地撑坐起来，即便额间的疼痛感也不能令他动容。
　　他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左腕，一道浅浅的伤痕，病号服的衣袖略短遮掩不住的，平日里他都会佩戴手表或其他东西遮挡，以免引起别人探究的目光。
　　正在这时，病房门轻轻地推开，岑壑的身影走进来，见宗尧不仅醒来，还自行坐起身，欣慰地一笑：“感觉好点了吗？”
　　宗尧轻轻地“嗯”了一声，岑壑随手拿起病床边的遥控器，按下，厚重的窗帘慢慢拉开，户外充足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病房里。
　　岑壑询问着他是否要喝点水，见宗尧点头，一边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一边询问宗尧的意见：“昨晚我没来得及通知姨妈，需要我给她打个电话吗？”说着，走近床边，将水杯递给宗尧。
　　宗尧接过，干涸的嘴唇嗫嚅着：“不用了，免得她担心。”
　　听到这话，岑壑略感庆幸自己没有擅作主张，以免姨妈面对宗尧再添愧疚，而宗尧也没有误解姨妈对他不闻不问：“我刚去见了你的主治医生，他说没有大碍，只需要观察几天，看你是否还会头晕呕吐。”
　　宗尧迟疑地看向岑壑问：“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这话听得岑壑一怔，宗尧以为他不同意，眼神中带着恳求道：“岑哥，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回家。”
　　岑壑清楚宗尧并非一个任性的小孩，他会提出这样的想法，可能是真的不喜欢医院，微微颔首：“我一会儿问问你的主治医生，如果可以在家观察，我就带你回去。”

　　一个小时后，岑壑替宗尧办好出院手续，打了专车，宗尧的住所租在大学附近，一梯一户，岑壑帮他拿着从医院带回的各种药品，陪他回家。
　　这是他第一次来宗尧的住处，整洁干净得完全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单身男子的房间，想来宗尧也不会邀请朋友过来玩。
　　“我有些饿了，你想吃点什么？”岑壑在饮食方面很讲究，只要休假，必定会下厨给艾可媗和小熙尝鲜，深受好评，可惜这种机会并不多。
　　如今他暂时不必把精力都专注在工作上，可以大展身手，宗尧呆呆地看着他许久，才蹦出一句并不相干的话：“岑哥，你戴隐形了？”
　　岑壑猛然想起自己的眼镜早已“送”给应聿修，自己忙得差点都忘记了，忍俊不禁：“没有，不戴也可以看清。”
　　“想好吃什么了吗？”岑壑脱掉外套，利落地挽起衣袖，墨蓝的衣袖卡在小臂上，显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我让人送些食材过来。”说着，拿起手机。
　　“会不会太麻烦，不如直接点外卖吧。”宗尧不好意思地说。
　　“你不点菜，我就做主了。”岑壑目视手机屏幕，指尖快速地敲击，边列好清单，边笑道。
　　宗尧也觉得再推脱便显得刻意，脱口而出：“鱼……鱼羹吧。”
　　“你怎么和小熙一个口味，”话刚说完，岑壑不免想起此时还以为他在外出差的女儿，笑容顿时凝固住，他装作低头看手机，快速地岔开话题，“不过，你确实应该吃些清淡的。”
　　岑壑这边刚将所需的食材清单发给附近的超市速递，一个电话恰好切入进来，几乎在它刚响起时就被接通，那边的人显然吓了一跳，没料到岑壑会秒接。
　　“Allen，出什么事？”自那天离开“天工方舆”后，岑壑就没再出现过，自然也没人联系过他。
　　Allen回过神，忙说起，前几天HR找他谈过话，如果有部门愿意接收他，就可以留下。
　　这根本就是一句废话，但也早在岑壑的预料之中，然后又听他继续说：“我拿着您的推荐信，今天已经入职‘Weave’，谢谢你，岑先生。”
　　岑壑适时地鼓励：“不用谢我，‘Weave’也不可能完全是看我的面子才决定录用你的。”他边与Allen通话，边走进厨房查看，宗尧虽然不常做饭，但东西倒是齐备。
　　此刻，背对着宗尧的岑壑没能看到，在他叫出Allen这个名字的时候，宗尧的神色渐渐沉下去，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精光。
　　宗尧的手机骤然响起，仿佛将他唤醒，神色又恢复如常，他看也没看便接听，那边传来昨天与自己一起的学妹的声音：“宗学长，我在医院，他们说你出院了？”很是担心。
　　“嗯，”宗尧不冷不热地回她，“医生说可以出院。”
　　学妹似乎这才放下心来，询问后续的问题该怎么办：“教授的车怎么办啊？”
　　“不用担心，走保险，”宗尧略作停顿，“你先回学校，把情况如实跟教授说明。”
　　“可我还拿着岑先生的黑卡……”学妹一觉醒来赶回医院，结果不仅宗尧出院了，连宗尧的紧急联系人也不见踪影。
　　不等学妹细说，宗尧已经猜到怎么回事，擅作主张替岑壑决定：“明天我会回学校，到时你交给我吧。”
　　结束通话，宗尧抬眼看向厨房，岑壑已经毫不介意地套上围裙，很像那么回事。
　　没等多久，超市速递就送达，两大袋子的食材和水果，还有一些可能用得上的配料。
　　“你要做些什么？”宗尧收好手机，跟进厨房，随口问。
　　“留点悬念，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岑壑不必像工作时那般严于律己，语气变得轻快，手上利落地处理起新鲜的食材，看得宗尧惊讶不已：“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的。”
　　岑壑眉宇间浮上近日少有的愉悦，宗尧好奇地问：“姨妈教的？”
　　“我爸可不舍得让我妈为家务事操劳。”岑壑想起父母相伴三十余年，依然恩爱有加，言语中满是羡慕，“我纯粹是喜欢做。”
　　“为什么？”宗尧不解。
　　“就和健身一样，重复一些不太需要动脑子的活儿，也是一种放松。”岑壑曾经是校网球队的，工作之余，也从未在运动和健身上怠惰。
　　“难怪姨夫姨妈从来不操心你的事。”宗尧意识到岑壑可以在任何事中寻求到他感兴趣的点，哪怕这件事他不擅长或不太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