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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抛下 七、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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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抛下
餐厅内的客人并不多,已经能听到酒店外喧闹的声音,哪怕隔音再好,应聿修的名字依然时不时地飘进来,情况俨然比经纪人刚才告诉他得还要麻烦,之前过来送餐的服务生开始往他们的方向乱瞟。
应聿修眼眸中闪过一瞬危险的精光,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岑壑指尖的房卡,毫不留恋地转身,轻车熟路地走向餐厅的侧门,那里除非是这家酒店的常客才会知道。
岑壑唇角含笑,缓缓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目送应聿修生怕他反悔的匆忙背影,也不得不感慨,应聿修继承了他父母的容貌和才华,却一点也没遗传到应老爷子的情商。
终于可以获得片刻的安宁,这段捎带插曲的晚餐岑壑吃得还算愉快,走出餐厅,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几乎挤满了酒店大堂,一个看似负责人模样的人正在保安保护下,冲那些歌迷喊话,声称应聿修此时已经不在酒店,希望他们能及时离开,不要给酒店造成困扰。
可歌迷们明显不相信,依然齐声高呼着应聿修的名字,喊得岑壑都感到头疼,犹豫着要不要换家酒店。
随便寻了个借口找前台要来备用房卡,乘电梯回到自己的客房,刚进门就看见罪魁祸首悠哉躺靠在真皮沙发上,神情专注地玩手游,完全没把他这个房主当回事,不多时,传来game over的音效,应聿修很是不爽地将手机扔在一旁,斜睨着刚脱下外套的岑壑,略带埋怨地说:“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半天。”
岑壑听信了大堂内劝说歌迷离开的话才决定回来,否则他宁可去酒店的吧台再喝一杯:“你不是走了吗?”
应聿修一挑眉,不信岑壑竟然比他的歌迷还好骗,耐人寻味地一笑:“你希望我走?很可惜,让你失望了,”然后颇有耐心地向岑壑做出解释,“酒店都被围了,最稳妥的还是呆在客房里。”眼见着岑壑漠不关心,抬腿就要走进里间的卧房,他一个挺身站起,快步挡在岑壑跟前,闪烁着眼眸,盯着他的眼睛,“我还没吃晚餐呢,帮我叫一份送到客房来。”
“那是你助理的工作。”岑壑自觉收留应聿修这个大麻烦已经仁至义尽,没想到这家伙得寸进尺,真把自己当跟班使唤。
他对应聿修一直客客气气,更多的是看在他姓应的情面上,应聿修的大哥应聿嘉和自己的父亲是多年的好友,而自己又与应聿嘉的长子应岩生是同窗,但凡应聿嘉自己有个女儿,恐怕早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与岑家定下婚事。
应聿修用身体挡住卧房的门,微微扬起脸,用一种近乎威胁的玩笑说道:“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呆在你的客房内。”
这话还真是戳中岑壑的痛点,他刚刚卸任“天工方舆”的董事长,并不想选在这个节点面对媒体,引起各方的猜疑。
思及至此,岑壑利落地转头走回客厅,抄起电视柜上的内部电话,打给前台,让送一份他刚才在餐厅点过的餐食到客房。
应聿修站在岑壑身后的不远处,半眯起漂亮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他都做得这么过分了,岑壑竟然还没有生气,不知这人是怯懦,还是大度?
满足了应聿修的要求,两人相安无事,各自做各自的事,岑壑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出来,应聿修依然坐在沙发上,正一边慢慢地享用着晚餐,一边听着电话,间或发出“嗯嗯”两声表示自己还在听,看起来那边已经说了很久,应聿修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终于开口辩白:“我就是突然想唱了,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那边似乎又说了什么,应聿修停止口中咀嚼,沉默片刻:“演唱会,我只接受这个。”说完,大为不满地挂断手机。
只听到两句争辩,岑壑就猜到个大概,以现在应聿修的地位,断不可能随便自降身价在“Freedom”那种酒吧演出,不仅影响他本人的商业价值,还会影响到他所代言的那些品牌。
一转过头,正撞见岑壑端着冒着气泡的苏打水在看自己,应聿修颇有点不爽,语气很冲:“好看吗?!”
岑壑认真地回答:“挺好看的,比我见过的都好看。”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应聿修全身上下打量。
应聿修一时分不清这话是故意挑衅还是由衷赞美,更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反观岑壑又从柜子中,拿出一只杯子,同样倒上苏打水,走过来,递给应聿修,出人意表地说:“生日快乐,虽然晚了一点。”
闻言,应聿修敛去不快,下意识地挑眉,将信将疑地问:“你知道?”
“你的个人资料全网都能搜到的。”岑壑开始也奇怪应聿修怎么会跑到亚港的“Freedom”来玩,后续的一系列操作更是出人意料,好奇心的驱使下查了查。
应聿修流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得寸进尺地反问:“那你的生日礼物呢?”
“不是已经送你了吗?”几次交锋,岑壑掌握了和应聿修对话的节奏,闲适在应聿修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紧裹的浴袍一丝不露,保持着友好的社交距离,仿佛两个好友随意地夜谈。
应聿修想起昨晚自己拿走的那副眼睛,只是已经想不起被他随手地扔在哪里了,垂眸看着手中的水杯,轻轻晃动:“看在你今天帮了我的份上,我既往不咎。”随即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岑壑发现应聿修非常喜欢口头抢占上风,但也并不是不能心平气和地交流,随口聊起:“你怎么会去‘Freedom’玩?”
“我入股了。”应聿修从未真正意义上地经营过任何企业,所谓入股,大约就是玩票性地投资,赚不赚钱并不重要,“那你呢?”
料想“天工方舆”还不会那么快对外公布更换董事长的事,应聿修也不怎么关心这方面,岑壑含糊其辞:“和投行的朋友出来放松一下。”
“原来是你在投行的朋友,我就说吗。”应聿修终于得到满意的答案,也解开了昨晚的困惑,如果是时尚圈或“天工”的人不可能第一时间认不出他是谁,说着,应聿修调整了一下坐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刚才那位女士也是吗?”
“是的。”岑壑刻意模糊应聿修的问题,言简意赅。
应聿修推开手边的餐具,洒脱地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微微仰起脸,似笑非笑望着岑壑:“姑且信你吧。”
岑壑偶尔听闻过有关应聿修的绯闻,无论真伪,都传得绘声绘色,可见人都是喜欢以己度人的。
他不在意应聿修信不信,浅笑着又喝下一口酒,酒液润湿了上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起水润的光泽,这不经意的一幕完全不在应聿修的预料之中,迷人的桃花眼中一闪而过岑壑看不懂的光彩,应聿修掩饰性回避开岑壑探究的目光,装作去拿茶几上那杯未动的红酒,抿了抿。
所幸,这时岑壑的手机骤然响起,分散掉他的注意力,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宗尧的名字,他从尚城走得匆忙,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去了哪儿,连跟女儿都只说了自己要出差,宗尧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联系自己。
刚一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惊慌无措的女声,岑壑很是陌生,可女生语无伦次地只说清一件事——宗尧开车出了车祸,她从他的手机上找到的紧急联系人,就是岑壑。
岑壑眉头不由得皱起,这事他并不知情,他自觉对宗尧也没有特殊照顾,只是力所能及地帮过宗尧一些小忙。
“你先别慌,你身边有医生或护士吗?”岑壑事先稳住女生的情绪,语气冷静地教她该怎么做,“好,把手机交给她/他。”
那边手机交到一个护士手中后,交流变得顺畅高效:“岑先生,我院刚才收治了一个名叫宗尧的车祸伤患,人处于昏迷中,医生正在检查,现在需要一个他的亲属在场,而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
“好,我马上赶回去。”岑壑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一口答应下来。
可那边的护士似乎有些为难:“岑先生,你大概多久能赶过来,宗尧的朋友一时凑不出足额的费用。”
“麻烦你把缴费方式和金额发给我,我这就汇过去。”现下,钱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只希望宗尧不要出什么大事。
挂断电话,岑壑犹豫着要不要先通知正在安省度假的姨妈,可安省不如亚港距离尚城近,他们就算立即动身赶回来,也不会比他快。
岑壑重新换上干净的衣服,穿好外套,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只向应聿修抛下一句:“客房暂时不退,你不住了,就把房卡送到前台去。”
“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应聿修看得出岑壑急切的神情不像装出来的,忍不住问道。
岑壑此刻已经拉开房门,回头说了一声:“我能解决的。”绝口不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关门,脚步声急促地走远,
留在客房内的应聿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人忽视的不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