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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 41 饭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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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为确实常常批判自己,但更常常下意识地批判别人,不过她把这种批判藏在心里,不轻易吐露。
她是个内心阴暗,性格忧郁的人。
然而,她的好友陈风女士曾为她开脱:“我们受尽了旁人的批判和指责,被剥夺了天真和清纯,凭什么不能以同样的方式抨击社会。宁教我负社会,不让社会负我,就让这个大泥潭变得更污浊吧!人类迟早有一天会灭绝的桀桀桀!!!”
此为陈女士反社会人格的发作时期,大部分的时间里她还是十分正常的。作为一名伟大的劳动者,她一直致力于投身促进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制造业。
话说,也不知道陈风现在旅游到了哪里?
朋友圈里不间断刷新出九宫格风景照,却没几张陈风的自拍像。爱拍照的女人孤身一人到了异国他乡,大抵是没了人使唤。
“在想谁?”程池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低哑愉悦。
他极为自然地将手臂揽在李亦为腰间,手掌贴着皮肤,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提醒她不要自顾自地出神,忘了枕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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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着身体上的疲惫和余韵,双目微阖地说:“陈风。”
程池问:“陈风是谁?”
李亦为说:“好朋友。”
程池闻言从身后咬她的脖颈,又禁锢住她隔着衣物蹭了一下,问:“好朋友,有多好?和我比起来怎么样?”
李亦为有些毛了,同时脑袋清醒起来。他们今晚做了两次,程池算不上听话。当头顶的灯白得几乎融入天花板,在她眼前晃了又晃时,眼角难以控制地溢出泪水,程池一定把她失态的样子尽收眼底。
她不愿回答问题,挣扎着从程池怀里起身,捡起地上的衣物,神色恹恹:“我去洗澡。”
程池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从身后箍住她,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欢喜尽数化为刺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怎么能在我的床上想着别的男人?就是不会说几句好听话哄哄我?你聪明又善良,难道猜不出我想要的是什么?”
先有顾世韫和她一起飞香格里拉,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好朋友陈风。
他不是气李亦为周围人多,人多可以竞争,一直竞争到她的心落在他身上为止。但光是听到她红唇吐出别人的名字,称那人为好朋友时,他就忮忌得想要发疯。
她身体上还残存着他留下的感觉吧,心里却想着那个不知所谓的陈风。
程池将李亦为重新压在床上,两个人交叠着陷入床垫里,引得床板“吱嘎”地响了两声。
两人近距离地四目相对,李亦为恍然窥见程池眉梢上的痛苦,一时竟不知作何感想。她在十四岁的时候认识程池,然后在三十一岁时和程池上床,从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她无意于让他感到痛苦,于是用手臂撑起身体,欲解释“陈风是——”
程池以吻封唇:“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他生的高大,骨头也硬,骨头架子也要是十几公斤,更别提加上那身结实的血肉了。于是当他故意将一部分体重压在李亦为身上时,李亦为被压得呼吸一滞,胸腔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
她强压情绪,伸出双手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揪。
程池吃痛,气急之下纠缠得更深,紧紧抱住不肯松手。
嘴唇磕在唇上,牙齿碰着牙齿,分不清是谁弄破了谁的皮肉。
“你是什么狗吗?!”李亦为的声音陡然拔高,话语却因唇舌间的疼痛而含糊不清。
程池抬头俯视着身下的人,视线扫过对方因气愤而蹙起的细眉,因为挣扎而泛红的眼角、微微发颤的鼻翼。
他怎么不算她的狗呢。
当带着淡淡腥气的铁锈味两人口腔中蔓延,李亦为被折磨得头脑发晕,用她的指甲狠狠地在程池背上留下几道抓痕。
程池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盯着李亦为,身体形成的禁锢仍牢不可破,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命令她:“说你爱我。”
李亦为不乐意地将脸一撇。
她仍记恨着他说的“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不想听解释就别听了。
事情以他们又做了一次告终,不是什么温柔的情事。这几乎是两人间第一次相互折磨,谁也不肯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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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李亦为体力殆尽,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程池望着她,摸了摸她鬓边汗湿的头发,下床打了盆温水,又找了条干净毛巾,毛巾沾着水帮她清理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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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爱你,所以你也只能爱我一个。这样才算公平,对你公平,对我也公平。”
“你做事最公平了,对吧?”
程池摸了摸李亦为的脸颊,她的攻击性和桀骜不驯因为双目的闭合,而烟消云散了。
程池喜欢李亦为用她的那双眼睛看着他。
他不是要求个对错,爱情从来不分对错,不分对错是爱情的魔力,痛苦也能让人甘之如饴。
第二天,程池照常五点半起床,他煲上一锅八宝粥,给李亦为的兔子喂了粮草,然后牵着大卫出门跑步。
四点六公里刚好是把大卫送进学校的距离,程池通常选择跑步健身,一去一回耗费耗费一个小时。
等李亦为起来时,目之所及是床铺上和往常一样的空无一人。
她的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浮现起昨晚发生的事。她和程池在海边的白色风车前相谈甚欢,晚上愉快地抱在一起滚了两次床单,然后吵了架,然后又愤怒地滚了一次床单。
现在,李亦为面无表情坐在床上,靠着床榻仰头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拿着床头的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里蒸汽氤氲,李亦为洗了很久,久到程池遛完狗回来,她也没有出来。
这让程池冲了凉,又趁机炒了两个菜。
等李亦为推开门,闻到空气里飘散的那股煎炒鸡蛋的味道。她有些诧异,醒来时听到屋子里安安静静,她本以为他走了,没想到还在。
程池站在餐桌前,正低头翻看手机,没有动筷,听到声音抬眼看向她。
明明已经度过了许多个独自一人的早晨,且并不为此感到寂寞难过,甚至有几分悠然自得……为什么驻足在此地时,心口烫成一团。
程池抬手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过来吃饭吧,菜刚出锅,还热着,放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李亦为楞了一瞬。
她是一个接受过传统家庭教育的人。接受过传统教育的人耻于言说爱,她的家庭残缺不全,母亲一个人注定不能承担起全部的风雨,也注定不会处处忍让包容。
她的本性规训她,如果一个人能做到日日为她洗手作羹汤,她注定不能吝啬于给予包容。
李亦为拽掉披在肩头的毛巾,侧着头压住往下滴水的头发,说:“你先吃,我去吹个头。”
程池说等她一起。
李亦为说好,她去洗手池的插座旁吹干头发,等到走回来时,程池把筷子递给她。他们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平和地吃完一顿早饭,然后开车去上班,一整天没有再吵架。
六月六号的清早,李亦为乘机同顾世韫一起飞往香格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