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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40 风车 ...
团建结束后的一周里,李亦为开始变忙,先是日常事务连轴转,然后又和事业部的负责人一起去外地出了两天差。
回来到河东的那天,李亦为刷身份证通过高铁闸机口,远远瞥见一道身影。
灰白色的地面上,周围人来人往,步履匆匆,穿着白T蓝裤的人戴着蓝色口罩,抱着一束玫瑰花,站在出口处的立柱旁。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亦为鬼使神差眼皮一跳。
对方看见她,招了招手,他的胳膊很长,抬手时露出手腕上浅浅的一道疤。他抱着花就往她所在的方向走。
李亦为心中有了答案,步伐迅速走上前,还没开口,便猝不及防被鲜花塞了个满怀。
一大束香槟玫瑰抱在怀里不轻不重,包裹花束的塑料纸蹭过臂弯,发出“簌簌”的声响。
程池接过李亦为的包,望着她先开了口:“欢迎回来。”
李亦为垂眸看了眼怀里的花,又抬眼扫了圈周围,最后落在程池带口罩的脸上,“感冒了?”
程池说:“没有。”
他看了一下四周,玩笑道:“地下党要有地下党的觉悟。”
李亦为抬眸睨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那你的觉悟未免太低了,穿的是你侄子的衣服?跟个大学生似的。”
程池说:“你在夸我年轻?”
李亦为抱着花往前走,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是在批评你既招摇又幼稚。”
程池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
李亦为走了几步,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指示牌,头顶的指示牌分别指向南北和北门两个不同方向。
程池握住她的手,指引说:“往这边走。”
握手带来一种古怪的感觉。缠上来的那只手指节比她粗,手掌更厚,温度也更加灼热。
李亦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的心情,既欣喜又感到失控。她不是一个人出差,同行的还有一位同事,对方没有和她踏上同一班高铁,是因为临时有事滞留外地。
程池胆子太大了,且不服从管控,不询问情况,就直接跑来地铁站接她。
李亦为:“你应该提前和我打声招呼,下次别先斩后奏了。”
程池按下钥匙,解锁车门,车大灯闪了两下,“带你去吃饭。”
显而易见的避重就轻,李亦为不想再说什么。
出了高铁站,城市的晚风中夹杂着一股燥热,蝉鸣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聒噪。
李亦为坐在副驾驶上,撑着脸看窗外,看着看着,她转头将视线对准身旁正在开车的人,近距离地端详着他的侧脸。
此刻程池已经摘下口罩,露出眼鼻口耳。
程池察觉到李亦为的目光,打了个方向盘,“别看了。”
李亦为闻言,撇过头。
过了一会儿,程池开口:“你知道吗?当你专心致志地看向某个人时,给人的带来的感觉很奇特。”
李亦为闻言看向程池,眯了眯眼,问:“怎么奇特?”
程池说:“你不爱笑,看人时面无表情又直勾勾的,然而这种眼神又不是出于愤怒和敌视。”
李亦为说:“我的眼睛做过手术,近视眼看人难免会这样。”
她试图开上个自嘲式的玩笑:“记得有个项目方第一次见我,说我看起来像是个心狠手辣的——”
“不。”程池打断李亦为,“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池按了一下方向盘,放了一首小提琴曲。
李亦为扫了一眼屏幕,是沃恩·威廉姆斯的《云雀高飞》,她等着程池继续说完。
程池将车驶入一条空旷平坦的路,“当你用那种不带笑意的眼神看向别人时,你的眼睛仿佛在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欢迎来到李亦为的世界。”
李亦为没想到这种解读方法,所有和她有过交流的朋友、同事、老师,乃至有过一面之缘的许多人,亲近的,不亲近的,都会说她是一个情绪内敛,性格深沉的人。
没人会说,李亦为是一个敞开她的世界,对着别人说欢迎的人。
李亦为盯着程池几秒,说:“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形容我,反而更像是在形容你。”
程池说:“是吗?”
李亦为说:“是。”
程池说:“举个例子。”
李亦为想了想,说:“你愿意交朋友,也有很多朋友,刚进公司就和周围的同事关系处的很好,说明你十分欢迎别人进入你的世界。”
程池语气上扬,说:“听上去,你观察我很久了。”
李亦为一派坦然:“实话实说而已。”
程池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说:“观察得很仔细,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朋友了。”
他已经不再像少年时代那般,处在人群瞩目的中央,也不像曾经那样没心没肺、热爱冒险了,仿佛如同被某种东西反噬了一般,对各种各样的交际和人来人往,愈发厌烦。
随着年纪渐长,他开始相信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
于是他用英语说出含在口中的话:“You are my one and only.”
晚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拂起鬓边的碎发。李亦为侧头对着窗,点评说:“油嘴滑舌。”
在李亦为的认知里,有些感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什么爱什么此生唯一千金不换,怎么能轻易说出口?这些东西都需要藏在心里,酿成一壶酒,关键时刻拿出来倾兑宿醉。
程池这个人却和她不同,大概是因为接受过国外的教育,思想上受到了影响。
他能屈能伸,不是个封建保守的男人,他时时刻刻,蜜语甜言,像是担心不能将肚中情话吐露干净。
餐厅在海边,是一家小众的西餐厅,透过身旁的玻璃窗便能看到大海。这片海和月亮湾的海滩不同,没有绵长的沙滩,而是开阔平整的广场。
服务生把他们引过去,递上菜单。西餐厅无非就那么几样菜,李亦为百无聊赖地翻了翻菜单,问程池:“有什么推荐吗?”
程池握着酒瓶往杯中倒,闻言抬起头,“我也是第一次来,你需要自己探索一下新的事物。”
吃完饭,两人沿着海边慢慢散步。他们踏上沿岸一座长长的观景桥,那桥建在水面上,行人来往时产生轻微晃动。
“小心。”程池把李亦为往他身边拉了拉。
李亦为一怔,稚嫩的童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我!别跑那么快!”
“有本事你追上我啊!”
两个男孩就从一旁冲过来,往前跑去鞋底敲在桥面上哒哒作响,引起桥身一阵晃动。
脚下的失衡让李亦为下意识抓住桥上的栏杆。
程池侧头笑着问李亦为:“害怕吗?”
李亦为说:“有什么好怕的。”
程池:“万一桥忽然断了,你会游泳吗?”
整座桥由块块木板铺排,深红色的浮木上沾着一些细碎的颗粒,像沙粒和泥土的粉尘,踩上去发出“吱吱”的轻响。
“不会。”李亦为望着水面出神,用一种平静的表情说:“你不是正和我站在一座桥上?要死一起死。”
程池好脾气地笑了笑,“不怕死,胆子挺大,改天一起去蹦极。”
李亦为思考片刻,极为认真地说:“附近不孤山有一家,火箭蹦极,说是能把人像导弹一样发射到空中,体验发射和蹦极的双倍的刺激。”
程池没想到她对极限运动兴趣深厚。
“周末我和你一起去。”
李亦为撇过头:“周末不行。”
程池眯了下眼,有几只小飞虫正尝试着往他的脸上撞。夏天来了,河东昆虫成团扎堆。
他问:“周末有事?”
李亦为说:“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在香格里拉。我们过去感情很好,她母亲也对我关照有加。”
程池:“能带我吗?”
李亦为摇了摇头:“顾总也要去。”
程池:“你和他共同好友的婚礼?”
李亦为:“不是,是他侄女。”
程池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你是要和顾世韫一起去香格里拉参加他侄女的婚礼。”
李亦为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我和顾世韫之间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发展出超出工作范围外的关系,参加婚礼只是因为他侄女是我朋友。”
程池咬牙切齿:“我当然知道你和他什么都没有,我是怕他勾引你撬我墙角。”
李亦为睨了他一眼,说:“你怕什么。”
她拉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低着声音说:“你以为别的男人都和你一样骚啊,他们可不比你会勾引女人。”
程池双颊生晕:“谢谢夸奖。”
远处的海岸上,一个个巨大的风车在缓缓转动,迷糊的影子在黑夜里是那么的,那么的洁白无瑕。
程池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币,递给她一枚。
一枚普通的一块钱硬币,金属微凉的触感落在掌心。
李亦为拿在手上看了看,抬头轻声问:“干什么?许愿?”
程池倚着栏杆,“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李亦为抬手示意:“请讲。”
程池把手里那枚硬币翻转了一下,“从前有一个作家,有一年他坐船出海,往海里扔了一枚硬币。后来他写了一首诗,说从那一刻起,他在陆地上每一瞬间的喜怒哀惧,都对应着硬币在海底每一瞬间的无知无觉。”
李亦为低头看着手里的硬币,路灯的光落在上面,反射出银光。
“再后来,”程池继续说,“有个富商在船上读到了这首诗,他对作家无比崇拜,宣称不遗余力也要得到这枚硬币。富商花了很多年,倾尽家产,雇了一艘船,去打捞那枚金币。”
李亦为问:“他找到了吗?”
程池说:“他找到了,据说他死的时候,手里就握着那枚他找寻多年的硬币。”
海风吹过来,把李亦为的头发吹到脸上。
“你讲这个故事,是想说什么?”她问。
程池张开双臂迎着风,面对她将硬币高高举在起,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当你经过一片海时,你要往海里抛下一枚硬币。”
“从此生命不再悄无声息,过去和未来都有了联系。或许某一天,会有人因为了解了你的故事,而花一辈子去找寻这枚硬币。”
李亦为望着他。
她将那枚硬币抛进海里,随即响起一个细小的“噗通”声。
不是每个人都是作家博尔赫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富商。
还有,他改编故事的水平真不怎么样。
程池讲述的“博尔赫斯丢硬币”故事,源自阿根廷作家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的诗歌《致一枚硬币》,及后人在其传记中延伸的传说。
没关系,我还年轻,会越写越好的,会越写越好的……癫狂.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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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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