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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访歌楼,暗流涌动 嘉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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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二年,二人就“变法”与“休养”孰先孰后之争,闹得不可开交。孟逐君斥闻夜“抱薪救火,掩耳盗铃”;闻夜则讽其“操之过急,倒行逆施”。
最终,两样主张皆未实现,反令二人各自受罚。孟逐君更遭众臣弹劾,一度被贬出朝堂。
平心而论,闻夜心底是欣赏孟逐君的——欣赏其敢言直谏的风骨,纵然不认同其变革之法,亦无法否认其真才实学。
只是有一事,闻夜至今未能参透。
至于孟逐君的真正目的,闻夜很清楚,派左豫去查,是查不到根底的。
孟逐君是个矛盾的人,一面似乎想放弃这渐趋腐朽、盘根错节的大烨王朝,一面却又试图凭一己之力,将这倾颓的朝局扭转回来。
他所求的社稷安定,与闻夜并无二致。然,其是否藏有私心?闻夜难以断定。一个能在他摄政王府安插眼线的人物,岂会让他如此轻易便查得手?
思及此,闻夜无心再阅手中书卷。左豫既已去探查孟逐君的底细,且待回报再作计较。至于柳月……或可从她口中套出些线索。他如是想着,遂从案前起身,步入庭中迎风而立,决意过几日再访惊春楼,一会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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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逐君回到府中,卸去一身伪装,随手将那枚刻着“闻”字的玉佩丢给亲卫陈驰保管。
为此局押上身家性命自是当真,但若说全然信任闻夜,那是假话。
若非朝堂之上,众人簇拥着太后一党为虎作伥,其间形形色色之人,连孟逐君亦难以决断其是非曲直,他断不会选择闻夜作为盟友。
起初,他属意的新盟友是新任御史大夫傅倏。可惜观察时日尚短,虽觉其立场偏向己方,却不敢妄断傅倏今后的走向。
闻夜的立场则既明确又无法动摇——他是少帝的亲舅。即便他再不看好闻睿,即便将来亲手将少帝拉下龙椅,也轮不到太后得势。故此,孟逐君选择了闻夜,这个看似最不可能的同盟。
事已至此,便再无回头路。
孟逐君左手的食指有节奏地轻点着右手的玉戒,转而想起他事,出声唤道:“陈驰。”
守在门口的心腹应声而入:“属下在。”
“交由你代管的玲珑赌坊,近日如何?”孟逐君问道。
身为朝臣,仅凭明面上的手下查探远远不够。柳月终将成为太后的弃子,如今看来已成定局,日后她再难获取新的消息。
孟逐君早已虑及于此,故化名改籍,私下在京城暗处经营起这玲珑赌坊。此地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无论是市井流言,还是宫闱秘事,皆能窥得一二。
陈驰略作思索,答道:“一切运作如常。只是再过几日,便是‘极乐会’之期,需主子亲自坐镇。”
孟逐君微挑眉梢,“极乐会”?他倒是险些忘了这桩事。
玲珑赌坊不同于别家,以其开放不羁、名头响亮而著称。加之位置特殊,许多人只闻其名,未尝亲至。
特别之处,在于孟逐君在寻常赌局外添了些彩头:除却不限赌注,坊内还允诺各种交易。赌赢者,除赢得所赌之物,赌坊还会随机奉上一笔不菲的钱财,以此诱人步步深入。
“极乐会”乃是赌坊一年一度的盛事。届时,那位只存在于传言中的“元坊主”——即孟逐君——会佩戴面具现身。被他选中之人,可与他豪赌一局。赢家,奖励任选;输家,亦能得钱。看似百利而无一害。
孟逐君轻叹,无疑,此番极乐会又能为他网罗诸多消息。
“你好生筹备,此次事关重大,不容有失。”他吩咐道。
言毕,又问:“那个北夷密使的消息,确已透给太后那边了?”
陈驰即刻回应:“属下已遵照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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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破残烟入夜风,一轩明月上帘栊~
因惊路远人还远…纵得心同寝未同。
情脉脉…意忡忡~碧云归去认无踪…
只因会向前生里,爱把鸳鸯两处笼……”
桃红色的碧纱被舞姬适时抛向半空,又在满堂喝彩中,堪堪擦过娇媚的面庞落下,宛若春风过境,拂落桃花满地,惹人无限怜爱。
闻夜对那曼妙歌声恍若未闻,绕过层层叠叠的喧嚣人群,径直踏上三楼。
二度造访惊春楼,已让左豫事先打点好了老鸨。
他掩上门,道:“柳姑娘。”
正在沏茶的柳月放下茶勺,起身敛衽一礼:“王爷,此处并无外人,尽可放心。”
闻夜微微颔首,开门见山:“京兆尹的人,可曾再来叨扰?”自那日后,他已将京兆尹的杜冲划归太后一党。
柳月摇头:“这几日与往常无异,整个京城似也风平浪静。奴家疑心,是有人将风波暗中按下了。”她说着,随手整理着案上的插花,那是一束牡丹,开得正艳,明丽夺目。
闻夜的目光被那牡丹吸引过去,嘴上却续着方才的话题:“这段时日,还有何人来向姑娘买过消息?”
只有梁珩。”柳月答得干脆。
闻夜轻哼一声,果不其然。梁珩之名,早在孟逐君所给的名单之上,此人昔日与孟逐君关系匪浅,如今又被孟逐君看出与北夷有染。
朝堂之上,孟逐君、傅倏等人对他已显抵触之意,梁珩感受到这股压力,必定会设法打探风声。
闻夜正欲再言,忽闻隔壁房间传来女子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了此间的平静——
“啊啊啊————!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