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想不到名字 老板大气 ...
-
在专家专业的引导下,情绪激动精神濒临崩溃的老组长,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埋藏心底几十年的噩梦。
他说自己是被鬼缠上了。
那是通灵报信的无脸鬼,那天他本来挖了地,想着日后拆迁就有好日子了,提前把种的花生从土堆里剖出来,一部分撒盐煮熟,给儿媳一家带过去当零嘴,乘着日落,他在小板凳上小眯的时候。
光线隐约被什么挡住了,他睁开眼。
一个看起来穿着老式长衫的鬼,拿着棍子开始指责他。
他的脸上糊的像电视雪花片似的一片一片,可他那动作,那指责他的手抬起的居高临下角度,像那件破了洞的长衫,都和记忆中那个遥远的,平时对他指声呵气的父亲一样。
那不是他的父亲,可他下意识还是一个哆嗦,对方开始发话了,“你同意了拆迁,触怒了山神,必遭天罚。”
“他告诉我,将来会发生地震,他说我的家人,那些人……全都得死,死得惨不忍睹……血,到处都是血……”
老组长又一次置身于那个血色的梦境,浑身发抖,“结果……结果真的……地龙翻身……他们……我的幺儿孩子他妈…好多人就这么没了…和分毫不差啊!”
“这是报应,是山神降下来的报应。”
心理专家听完,扶了扶眼镜,无比复杂的说,
“老先生,您经历的,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幸存者内疚。”
“人遭遇扛不住的灭顶之灾时,大脑会下意识用外化的方式自我保护,把心底翻涌的自责、对灾难的无解,全都推给一个虚无的外部缘由。“
“比如您说的山神、鬼魂预言。这不是真实发生的事,只是您的心灵被痛苦压垮后,催生的自我防御机制,这世上,从来都没有鬼。”
季家后辈大多听进了这番话,只当老人是受了大刺激失了心智,连忙围上前,轻声细语地安抚着。
“哪来的鬼啊爷爷,那是一个梦。”
“爷爷,你说那鬼像太爷爷,穿的还一样,他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不用害怕了。”
心理专家追问了一句:“太爷爷?”
“是啊,”有小辈特意拉开医生解释,“我爷爷他,小时候家里生的多,太爷爷赌博又好吃懒做,经常打我爷爷和太奶奶,后面他们离婚才好的。”
心里专家又叹了一口气,人的一生由不幸童年造成,这样的例子遇到的太多了,“我在和老人家多聊聊吧。”
……
然而,站在一旁的关照萤,看了一下铜钱手链。
世界上……没有鬼?
她想想曾经和人群擦肩而过带走赤兔的车,亲眼见过的被鬼索辛金污染的钱。
她比谁都清楚,
这个玄幻世界,是真的有“鬼”的!!
万一……当年的老组长,真的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被什么阴邪东西缠上了呢?
那梦中的预言,就不足为奇了。
她问着老人,小心翼翼的说,“最近……那鬼,还出现吗?”
“有!一直在!”老人猛地抬手指天,那存在于山体崩塌后,噩梦又一次缠着他,他激动得浑身僵直,嘶吼着,“所以我死都不会同意拆迁,绝不!”
季家人无奈地叹气,半扶半劝地把失魂落魄的老人带离。
现下,好不容易做通了大部分村民的工作,可最关键的老组长心结太深,执念重到根本无法轻易化解。
他们的任务又一次搁浅了。
返回客栈。
许薇和苏笙已经得知关照萤调动了心理专家去季家村,知道她没事。但亲眼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那种冲击还是不一样的。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关照萤先打破了寂静,她抬眸看向两人,语气很真诚:
“谢谢你们之前给我带吃的。”
她居然道谢?
她们不过是看她孤身一人处境可怜,随手为之罢了。
果然又听到关照莹说:“这件事我已经道谢了,当然,如果你们以后还要来针对我,我依旧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听起来更真诚了,她居然分得如此清清楚楚,一码归一码?
“关照萤你!”
关照萤转身关上房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她走到窗边,望着客栈外萧索的秋冬景色,枯枝在冷风中摇曳,守御之炎让她浑然不惧这点寒意。
望着这景象,她莫名想起了稚栩零。
他离开守御之炎的保护,会冷吗?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是夏侯灼发来的消息。
晚上,夏侯灼躺在自家柔软大沙发里,心情乱糟糟的,向来活得没心没肺的他,此刻难得充满了烦恼。
他从曹氏团队里那些流传的八卦中,听说了关照萤的事——她并非父母亲生,还被自家亲戚当众刻薄辱骂。
他之前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路过教学楼时分享给她的猫咪照片,再往上,是山体滑坡后他焦急的问候:“路封了?那你得好久才能回来了吧【哭脸】。”
那时他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现在,他知道了更多,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犹豫再三,他删删改改,他记得那次醉酒,她说自己有一只叫赤兔的猫猫,差点说哭了,她平时好像都是波澜不惊的淡定模样,甚至闪闪发光,他能看出她看似坚强,实则内心敏感。他迫切地想安慰她,可敲敲打打,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直接问“你还好吗?”太突兀。
假装不知道又显得虚伪,最后只发出去六个字。
“萤火虫,你在吗?”
“在呀。”
她回过来一个简简单单的表情,屏幕的微光落在夏侯灼眼底,呼吸一滞,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几乎是立刻就从那个简单的表情里,联想到了她此刻可能微微歪着头,带着点疑惑却又乖巧回应时的样子,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
真是要死了。
自从回来后,这种感觉更加抓心挠肝了。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是他们说的……一见钟情?
拜托,他只是觉得她可爱,漂亮,优秀,努力,又有点酷,还神秘……好像……没有缺点?
然后,更加绝望地发现,全是他的审美点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眼前的世界瞬间缺失了一半,一种熟悉的、细微的、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的疏离感和患得患失悄然浮现。
然后,他松开手。
眼前的世界恢复完整。
而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初见关照萤的那一瞬间,仿佛阴晴圆缺被填满。
这也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感觉,对世界的都完全认知,把控。
他再次捂住左眼,又松开。捂住,松开。
循环往复,像是在确认某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帛昂,”他那位美貌动人的母亲终于受不了儿子那癫样,关掉电视,“你眼睛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妈!你说,我有个朋友……她、她家庭关系有点复杂,最近可能遇到点伤心事……我该怎么安慰她,才显得不那么刻意,又能让她感觉好一点?”
他母亲微微挑眉,却更显风情的美目在儿子那张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脸上转了一圈,了然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得看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这男孩子嘛,要是像你这样的性格,天塌下来都能自己就能想通,女孩子嘛……什么性格啊?”
“性格很有趣!应该……是有点倔的那种。”
“让你担心到半夜?”
她意识到儿子春心萌动了,忽然想起什么,带着点打趣的语气问道:“怎么现在不心心念念那个……送你糖葫芦的小姑娘了?你小时候从外面回来,那之后连着三年,做梦都在念叨,“糖葫芦……我要糖葫芦。”
“害得我以为你真要吃,家里佣人买回来的糖葫芦你看都不看一眼,非要那一个。”
后来我才听清你说的是,“你不要糖葫芦,你要送你糖葫芦的小姑娘——跟你走!”
“妈,别说了。”
夏侯灼耳根通红,此刻被调侃出来,简直是对他此刻澎湃心潮的公开处刑。
“怎么,移情别恋呢?又遇到了你的芝麻糖还是桂花酿啊?”
“妈!”夏侯灼这次是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他看着母亲,又带着点郑重,“不是芝麻糖,也不是桂花酿……”
还是她,一直都是她。
这句话在他心里盘旋,却没有说出口。
……
看到他许久没回消息,她觉得怪怪的,“怎么了?”
下一秒,一张绿植图片弹了过来。
鲜活的绿藤顺着窗台垂落,像一帘温柔的瀑布,细碎的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层层叠叠的叶片上,透着健康的光泽。
夏侯灼:「你看它,是不是很有生命力?」
他紧接着又飞快地打字,仿佛怕她打断,或者问出难道你那边是白天吗?
「这是一张存图哦,我无意中拍到的,无论窗外是刮风还是下雨,它被放在这里,就自顾自地、倔强地往上长,把叶子伸向有光的地方。」
「我觉得……你就像它。」
上一句关照萤正想问信之白天的阳光这么好吗,毕竟夏侯灼自从加了微信后,总是给她分享这些。
但是看到这句,你就像它。
她听出了一种安慰的感觉,她的事在曹氏带的项目组也算沸沸扬扬了,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途径,但是他知道这一点,她也没有太多意外。
关照萤:「你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这四个字,带着一种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触及往事的涩然。
夏侯灼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地回复:
「嗯。他们太坏了。」
就是,他们太坏了。
这也是关照萤的心理活动,也是真实想法,在夏侯灼真挚的关心面前,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打字:“就是,他们太坏了。”
或许是因为关赊与夏侯惇多年的交情,她面对夏侯灼这样不复杂,温暖的人,她也乐于和他敞开心扉。
他愣了一下,还是遵从本心,发出了下一句:
「我应该早点遇到你的,说不定就能帮助你了。」
夏侯灼的高中并没有在信中,而是另一所学校,若是当初留在这里,或许早就遇见她,他有些伤心,也为她的处境难过。
[你认识我不是已经很早了吗?]
关照萤想起了糖葫芦的事。
夏侯灼显然没想到,就这么被她带偏,「你还记得?」
「嗯,第一次不小心把你忘了,这一次,我自然就不会忘了嘛。」
这话……听的夏侯灼心里十分感动,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明明是他要来安慰她,为什么又被她一句话,思绪开始天南地北了。
他觉得这件事很严重,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都是天塌的,对于他自己来说都是如此,他笨拙地试图提供一些实实在在的帮助。
他不敢去想,明明是和他一样大的年纪,却因为那些事情没有上学,却被赶出家门,父母连容身之所都没有给她留下。
他第一反应是家里有好多空闲房子,可以给她,但是太仓促了。
他除了钱一无所有,“如果以后再发生什么事,作为你的朋友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度过难关的。”
那边是正在输入中,
他紧张的盯着。
“好,今天疯狂星期四,v我50。”
夏侯灼笑了起来,她怎么说,这证明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就在他转账的时候,突然诡异的发现,“对方账户功能受限,本次交易无法完成?”
“萤火虫,是你账号有问题吗?还是我这边操作不对?居然显示限额,可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啊……”
关照萤收到了五千转账的微信提示,
同时【检测到异常大额资金流入意图,提示:老赖身份虽短暂屏蔽,可接受线上交易,但一天最多上限5000。】
“?”
她有两处惊讶,第一是夏侯灼给的太多了,第二是没想到这个用夏侯暝给的手机号绑定的微信,甚至不是自己实名的手机号,系统居然也管上了。
“那我曹氏的工资卡呢?”她迫切想知道。
【无论工资多少,最多只能接受月入5000。】
她头晕眼花,她在曹氏的工资可是整整6500啊。
卡上的钱意味着可以网络消费,不像她在丰都的赢得的都是现金,为了多点钱,她还特意申请不交五险一金,毕竟她这种朝不保夕的老赖,确实也用不上那些长远福利。
“系统,你吃了我1000信民币干啥了?”
“是维护你那破系统了吗?”
她郁闷的回复夏侯灼:「可能是我这边账户的小问题吧,没事。」
「谢谢你,5000已经太多了,真的。」
如今之际,也只能安慰自己,这么一换算,这个月也算是月入等万了。
「那我试试,明天再给你发吧。」
哦,这样?
那岂不是……明天5000,后天5000……这么算下去,这个月收入直奔15500?!
她打破了幻想,对方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薅啊,这会损害革命友谊的。
「不用了,不用了。」
夏侯灼:「那好,每周星期四,我都给你转。」
关照萤看着这行字,一时语塞。
系统提示默然响起:
【他在偿还关切当年半目相救的旧恩。坦然便可。】
其实她很想说因果这东西不能分开吗……最后,万般言语尽数咽下,
「老板大气。」
带上一个道谢表情包,还是从逍遥散人那薅过来的古风竖字版。
然后默默地把夏侯灼备注名,从“夏侯灼灼灼”改成了,“周四限定饭票v我50侠夏侯灼灼灼灼。”
做好一切,她突然想起来,终于可以去敲夏侯暝的门了,一定要完成秉烛达旦。
可她的手还没触及门,就收到了瘸腿刘的电话,他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是曹氏的人吗?不好了,我、我同意签字!我同意拆迁!你们那个保护基金啥时候落实?”
关照萤一愣,这原本是个好消息,但他的语气完全不对。
“刘叔您别急,慢慢说,程序我们可以明天……”
“不是……但是你们能不能现在就派人来看看?我前几天上山,想着以后要搬了,再去看看那窝赤狐……可、可它们不见了!一大家子,全没影了,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关照萤的心里开始产生微妙的不好预感。
难道是遇到什么天敌了吗?
“刘老板,你别急,把具体位置告诉我。”她瞬间将找夏侯暝的事抛在脑后。
“我、我我还在山上。”
“好,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