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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跳井 你不听话 ...

  •   “是法术还是物理爆炸?”

      关照萤问道,毕竟这是个玄幻世界,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是法术炸弹,她毫无办法,只能大家一起死。

      她叹了一口气,“你可能又要被埋了。”
      “难道?”她又道,“你为了防止自己被埋,从而告诉我这个消息,让我先跑?”

      能听出他有点咬牙切齿,“非法术。”

      “哦,那就是物理了,那还有迹可循。”她心安多了。

      她无暇顾及井里那个昏迷的地质队员,借着他踩了一脚,奋力游出水面,攀上井沿。

      外面月色凄冷,哪里还有小斌的影子?她一时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垂直的山墙,“难道他也飞走了吗?”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
      她被彻底困在了这个三面绝壁,出路已断的绝地!

      怎么办?!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夏侯暝,这个点了他还会接吗?

      万幸ip69防水就是牛,她迅速拨通电话,省略了贾诩回忆的部分,只急促地说清楚了现状:

      “我……我被困了!”

      “出路被炸了,山体滑坡的事我怀疑地质队造成的。”

      电话那头,夏侯暝道,“别挂电话,我帮你问问。”

      短暂的寂静后,她把手机搁在一旁,把外套扔在地上,她只剩一件粉色长袖了,她又拧了拧袖子的水。

      风一吹,她有些心里上的冷,物理上还好——有守御之炎。

      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有曹氏员工看见,地质队大部分成员,此刻正在镇上烧烤店聚餐,几乎人都在。”

      几乎人都在!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轻微的水响从身后的井中传来。

      她浑身一僵,捡起地上的手机,缓缓转身。手电光柱刺破黑暗,投向幽深的井口——

      井水里,空空如也!

      那个原本昏迷漂浮的地质队员,不见了。

      只能是两个可能:要么他刚才就是装死,要么……他醒了,刚才那个声音,他是从水下离开了!

      这井下,可能有生路。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一条路——主动跳下去!

      但没有选择了,待在上面,要么被后续可能发生的塌方掩埋,要么被困死。

      关照萤认准策略,对着手机那头的夏侯暝快速说道:“我先找下路。”

      传来他冷冷的声音,“四面为困,你找什么路?”

      “井下的路。”

      甄诩重复,“井下的路。”

      “关照萤……”

      她跳的太快了,预想中的窒息没有到来,甄诩声音慵懒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施恩的意味:

      “慌什么?我刚渡给你的,可不是普通的尸气,是我的这缕青烟之能,三天之内,你可在水中自如。”

      “谢谢谢你。“

      这次她是真心实意。总算有点“戒指老爷爷”发福利的样子了。

      她稳住心神,下潜,井底比想象中宽阔,侧壁赫然有一个被人工开凿,又被浓密水草半遮的洞口。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个不大的地下石窟,中央简陋供奉着一尊模仿青烟形态的扭曲山神像,神像表面,沾着些微闪烁银白光泽的粉末。

      亮晶晶的像神迹。

      她看到了这里的水源,都残留着辛金的流动痕迹。

      而更让她一惊的是,那个本该“昏迷”的地质队员,正背对着她,动作麻利地戴上一个造型奇特、泛着淡淡符文微光的小型氧气面罩。

      还有符文?难道是吴先生用玄学改造的科技手段?

      同时,一条绳索从石窟上方一个新开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垂了下来,洞口上方隐约传来小斌的催喊:“快!拉你上来!”

      那队员抓住绳索,迅速被拉了上去。

      关照萤立刻游上前,也想抓住那救命绳索——啪!

      绳索像一条有生命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从她紧握的指缝中被硬生生抽走,摩擦带来的灼痛感瞬间贯穿掌心。

      她甚至来不及感到失落,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从那尚未完全堵上的洞口被精准地扔了下来,正落在她脚下。

      轰!

      一声爆炸在水下轰鸣,冲击力将她狠狠掀飞,撞在石窟壁上。左臂传来清晰的撕裂剧痛,一片小小的血雾瞬间在浑浊的水中弥漫开来。

      石块疯狂落下,她忍痛抬头,只见最后的光线正在消失。

      迅速将那个狭小的洞口从外部堵死,她似乎看到,一张猩红的符箓,正正地贴在石头表面,红光微烁。

      此路不通,那回去的呢?

      她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地扑向那个连接水井的来路洞口。

      路过水底山神像,穿过杂草洞口。

      然而,就在那里,另一张同样的猩红符箓,如同索命的判官帖,已牢牢封住了洞口。

      她打不开…

      她彻底被困在了这个地下水窟中。

      甄诩的嗤笑声在她脑中响起:

      “貌似有人,铁了心要把你困死在这啊。”

      “困我?”关照萤懂了,脑子飞快整合,“难道炸路是逼我跳井,留个队员和生路是诱我深入,以为有生路,最后再抽走绳索堵死洞口……”

      让她陷入更大的绝望中,彻底在井中的无助,成为一具飘荡死尸,被活生生淹死。

      太畜生了。

      甄栩又说,“所以,你要做什么呢?三日之后,你可就死了。”

      “我能如何?”

      当然是发短信,声音在水中不能触发,自然是打不了电话,她试图发短信,可是视线太浑浊了,凭着肌肉记录打了电话,却要命的发现没有信号。

      一条运营商短信恰好弹出:

      她努力辨认,辨认。

      【话费余额不足,已暂停服务……】

      ……她忘记这茬。

      这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啊,天要她亡。

      “哈哈……哈哈哈!”甄诩纵声大笑,似乎极爱这戏剧性的一幕,笑着笑着,那笑声的底色变了,更加微妙。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熟悉啊。”

      关照萤一怔。

      “哦,你身后有,老朋友来了。”

      她在井底,伤囗发疼,僵硬地回头。

      “嘶——哈……”

      她听到了喘息,好像铜钱手链甄栩的嗓音滑入耳骨,又好像水源处。

      抬起眼。

      在石窟幽暗的角落里,对上了一双悬浮的,红色的眼睛。

      他的形体是隐藏于水中为透明,似青龙身体化成青苔水草,在暗处摇摆的龙,两点凝固的、猩红的光,悬在浓墨般的黑暗里,静静地看着她。

      黑暗中,惊愕扼住了她的喉咙,惊吓封于胸口,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中度与毒士贾诩共感中】

      刹那间,幽暗的井底,缠绕的青黑水草仿佛活了过来,她的眼中闪过无数纷乱的画面——

      千年前,

      是夜晚,青年贾诩独自来到传闻中有怪物的井边,衣袂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传闻中,井是通往地底、通往另一个隐秘世界的象征,藏着怪物不足为奇。

      结果,他只在水面倒影里看到了树影、风声,和自己。

      假的,

      这里的怪物传说是假的,

      “故事果然都是编的。”他扯了扯嘴角,了无趣味,多年来的好奇,竟是如此平平无奇。

      在要离开时,一抹月色照亮井水,水面荡漾,竟化成了花诗姐的眼睛。今天的贾诩状态很不对,他从不饮酒,由此可见,许是疯了。他扑回井边,切地贴近水面,质问那双眼睛:“花诗姐,故事为什么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他对着那抹虚妄的倒影低吼,他的衣衫浸湿,幽怨的声音中气不足的撞入周遭,发出空荡的回响。

      发泄许久,他贴进水面的眼睛,发红晃荡,突然软声下来。

      “花诗姐,我还想听你讲故事,像儿时一样,”他一边用手捞着水边月亮的波纹,“可是这月亮是假的,故事也是假的,我贾文和,来此人间有什么目的?”

      他贴着冰冷的水面,声音轻得像呓语: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那里的人,也如现世这般无趣吗?”

      “活在惶惶的规矩之中,不肯问真心吗?”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挺无趣,是平庸之人,空有洞察人心之才,却只能中庸受命,坐实这文和之名……”

      “文和……乱武。”这里的贾诩好像分裂了,他从书中知晓,从他推演的天机中悟出,上天嫉才,愚昧者被吞噬,中庸之道却不易摧折,可保安宁。

      可他血脉因“乱”而生的、渴望掀风呼雨的妄念,从未止息。

      日夜折磨。

      此刻他只有思念,和对世界本源的追问。

      他不停的重复:

      “我到底来自哪里……”

      “花师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死后,死后又是什么世界?那里有趣的故事吗?”

      “现在……我想知道,告诉我,我是否快接近真相了?”

      他的声音如此炽热又空洞,他跳了下去。

      决绝坠入那片幽冷的真相。

      甄诩话音响起:

      【关赊曾说,有诗人捞月而死,你说奇不奇怪?】

      “不奇怪!”

      关照萤脱口而出,他们一起看到了水下的世界,他们一同看到了水下的别有洞天。

      “因为水中之月……”她听见自己,也听见贾诩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共鸣,“或许是通往另一个真实世界的倒影!”

      他沉入井底,那一刻世界恍然不同,月亮依旧在井水边,天边,和他的眼中,不再是孤悬于天,变成巨大的密密的空洞,被水里的蜉蝣钻来转去。

      她第一次窥见了……月亮表面巨大的、非自然的环形山,如同冰冷的巨眼。

      原来月亮并非无心的。

      突然他的视野越来越广,他看到了无边星河倾泻而下,倒灌这方寸之井,看到了忆外光年凝缩一瞬,人类命数皆是在特定规则下流转不休,毁灭新生。

      如同被设定好的戏文。

      他喃喃自语,“这是世界的真相吗?”

      关照萤不可置信,原来贾诩……早在那时,就在这井底窥见了月球表面的真实样貌——那本该是后世科学家通过科技才能窥见的图景。

      井水中的贾诩恍惚想起,关赊曾经随口讲未来:有个诗人,传闻中他醉酒以为水中月为真,捞月而死,关赊当时笑问:你说奇不奇怪?

      人一生追寻假的东西,那是规则,礼传人教。
      可追寻虚幻之物而至死,那是奇闻,供人乐笑。

      现在他可以回复他了:不奇怪,那是发现最大秘密下的情不自禁。

      他发现了月亮并非无心的秘密,井底也可以通银河,此水或即星海,也可以是银河之水。

      至于那银,就是水中漂浮的闪烁辛金物质。

      他无声大笑在胸口震颤,终于确认:

      世界上没有假的东西,只有被伪装起来的真东西。

      “人世为贾,我为甄诩。”

      “贾文和,真乱武。”

      意念通达,了无牵挂,他转身,就看到了,那一只早在等他的,红色眼睛的怪物。

      那太平教中徒弟曾说,他是青潭泥龙王转世,乃是掌控水域、泥土,地下世界的绝对之王。

      因而他不是跳井,是重回本源。

      此身顿悟。

      在这里他将施展“尸解分魂之术。”

      ……

      关照萤被黑暗中隐约的眼睛盯得心里发冷,这水底柔软的淤泥,这石壁潮湿的触感……仿佛都成了它延伸的感官。

      她感觉到了它在水中,无处不在。

      她也无处可去。

      直到她低头,发现手上的五个铜钱竟变得赤红,轮转不休,成了一双……宛如贾诩看到的水中青潭泥龙王的眼睛。

      那是他的本源。

      当日跳井,尸解过程中,他的长发不断生长漂浮,眼白红丝一寸寸泛起开裂,露出深邃的空白的眼骨,像水底才开的细花,越开越密,把瞳孔挤成一片惊恐的黑。

      青年苍白唇形却在无声之笑,似弯月勾心。

      她吓到失语,努力摆脱惊悚一幕,去理清思绪。

      贾诩在井底看到的银色光尘……是辛金,这种物质,原来在三国就存在了。

      【信息流在脑海无声滚动:辛金,纯白之金,因属阴,赐为辛,多生于至阴水脉交汇之地,有致幻麻痹之效,曾为五石散秘方之一,乃无数显贵、文人、乃至帝王……灵感与癫狂的共同源头……】

      通过它,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有人看到了蓬莱仙岛,手捧金银珠宝。

      无数人在狂喜的幻象中呐喊:“我成仙了!我道成了!我堕魔了!”

      而贾诩不同,他生来便被指为青潭泥龙王转世。此地的青泥附着辛金,而青泥,而青泥,本就是龙的食物。

      此一世,他以人性贪嗔为养分,一如啖食那浸透辛金的青泥之毒。

      水流越极端阴寒,越是施展神力的一刻,得天独厚,

      他在这用奇特法术,一道分三魂:

      一道回归本源,潜伏着的青潭泥龙王。
      一道留在人间,贾诩。
      一道不在人间……

      他躺在井底,那抹冉冉上升的甄诩——纯粹的乱武恶念,被剥离出的灵魂,近乎永生不灭。

      这过程,比窥见月亮真相更为奇妙。

      他一早就给自己留下了退路,把甄诩献祭给了乱世,任其搅弄风云,又在合适时机……

      让他去死。

      “曹公不放心我,你便替我,死一阵子罢。”

      ……

      关照萤内心全是疑问,贾诩看到的一切太真实了,居然在井底看到了月球,根本不像接触辛金产生的幻觉,而是……真实。

      伤口疼痛加剧,她甩甩头,将杂念压下,抓住最核心的问题:“我怎么出去?”

      “自然是,学我一样。“

      “舍弃凡胎肉身,化为轻烟。当年我为摆脱曹操,便是如此金蝉脱壳,连关云长那至正至刚的一刀,也未能真正将我灭却。”

      关照萤一个激灵看向铜钱手链,“你让我自杀?”

      “怎会?”甄诩循循善诱,“不如……你给我讲个有趣的……故事,我就放你离开?”

      “讲故事?”关照萤忍着臂痛,脑中飞速转动,忽然扯了扯嘴角,“从前,有个叫甄诩的。他被贾诩抛弃了,最后……那山神像,被我推倒了。”

      “当年关羽一刀灭他,如今也被我克……”
      “真意外啊?”

      “这个故事怎么样?”

      “你……”
      “我记得不曾惹你。”

      “你是吴先生祖宗,根据因果论,他把我困在这,我不相信你就无辜了。”

      “这般倒打一耙蛮不讲理的说法,还真有关云长过分讲理的影子,有趣。”

      话音未落,头顶传声响,石头被移动了。

      手电笔直地照入水窟。

      随即,一双手伸了下来,就悬停在水面上方,

      没有言语,但那姿态分明是命令:抓住。

      等她破水而出,空气瞬间涌入肺叶,受伤的手臂没有冷水的浸泡,疼痛更加明确,脚下虚浮,尚未站稳,带着夜露寒气的质问已当头落下:

      “我让你别挂电话,你忘记了?还跳井,这么莽撞的找死吗?”

      “我……”她捂着手愣愣的看着他,月光如水,荒郊野外,地上本该贴着石头的红色符纸被这双手利落撕碎,扔在一边。

      他来的匆忙,随手披着一件深色外套,几缕黑色碎发被风吹着,但那双她向来不敢直视的波澜无喜的眼睛,此刻他有些微微喘气,盯着她。

      眼里的神色变了,是显而易见的薄怒在翻涌无息,盯着她狼狈不堪的脸。

      “你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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