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贾诩 贾诩还是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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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幻境之中，关照萤强行跌入一段尘封的过往，眼前是襁褓之中的贾诩。
是段公须发倒竖，气急败坏，“这乱…伦之物，怎可存在，速速送走。”
关照萤震惊了，“异变三国，太能变了……”
他是段公女儿和儿子所生，因乱而生，自然也乱世，乱武。
乱字贯穿贾诩的一生。
……
因不堪的出身，他被随意辗转送给了好几家人，对于不同的人，粗武农夫，他撒泼打滚惹人怜爱，面对严苛古板的书生，他时而温顺乖巧如同羔羊，也能瞬间跪的端正叫义父，刻苦学习，发誓要给对方养老送终。
可无论他做得多完美，最终依旧难逃被送走的命运。
不是天来横祸，对方死的太快，就是迫不得已又生了二胎。
总之对这孩子无一差评。
“他太好了，好到我们觉得有点配不上他。”
最终年幼的贾诩，最终被青楼里一位过气的歌姬收养，她长的不算多好，就一副嗓子好听。
此时早已不复当年盛景，只能靠着微薄的打赏勉强糊口。
刚捡到贾诩的晚上，她给他唱安眠曲，他刚要拒绝，听到她的声音就闭嘴了……她说，“文和就跟着我，总之啊，不会挨冻受饿的。”
“那我们先熄灯吧。”
花诗姐，“……怎么太亮了？”
“省钱。”
“哎呦，你这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啊。”
总之贾诩再也没有挨冻受饿了。
白日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脂粉香气酒气烟火气，弥漫角落，夜里，痴男怨女的情话、虚情假意的承诺、权贵的肆意调笑、底层人的卑微讨好，轮番上演。
他就在这长大，在青楼以性观人性，以故事观人性，以结局，反推人性品沦丧过程。
他常常倚在阁楼的窗边，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来的书，对收养他的花诗姐说：
“花诗姐……你信不信，这书上的人，我只需看一眼他们的结局，就能倒推出他们这一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那田地的。”
他总是很准，就像预测那天天来此偷腥的王公子，多久会被娘子抓到一样。
贾诩说：“这是迟早的事。”
“是啊，天下将倾也是迟早的事。”
这话是路边的下棋的人评论的，贾诩看了几眼，“此局无解，或者……”
“小友，有何高见？”
“当棋子满了，何不推倒重开，直接摔碎听个响更好玩？”
老者气得不行，“你……世间哪有你这般破局之法！”
“我又在不棋盘，自是，指点江山。”
“你？！”
少年却已转过身，青色的衣袂在巷风中微动，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我是说……不推倒重来，众生怎会有一线生机。”
他无语望了一下天，树上有果子掉下来砸到他，
他看他们的眼神。
皆是，不敢破局的，无聊无趣之人。
……
贾诩从小就喜欢听故事……
无论遇到何人，总要想方设法让对方讲一段自身经历，讲一段世间见闻。
花诗姐逼的没法子，就吓他：不远处山林有一口井，听说很多人在那发现了怪物。
怪物会来找不睡觉的小孩的。
这些年，花诗姐多次遇到要来赎她的……让她以后不用打工，或者是说要给她真爱的。
准确来说，都是骗子，或者短命的加入黄巾军了，立马没了。
即使她知他算无遗策，却偏偏也想要去赌男人的真心……和寿命。
“文和，难道我俩命格一样？”
其实贾诩算了算，自己和花诗姐确实都是短命之相：
一个红颜薄命，一个搞破坏迟早得完。
这正是为什么他总是想着好好活下来，好好活着才能搞最大的破坏。
他点了点头。
不过花诗姐问的是，“他们怎么总是被我们克死？”
……
也算万幸，真有人赎了她，她恢复了自由身，可在贾诩十四岁，花诗姐还是走了，她说我养你养这么大，也算尽了你娘给我的在我落魄时给我的五枚铜钱的恩情。
她跟着那男人痛快的走了。
走之前锅里还有半块饼和桌子上压着的铜钱。
也是五枚。
他掐指一算，都不用想。
此去一别……她必然是死了。
她死了，她到死都没告诉贾诩身份的真相。
但是贾诩却太懂那些人意有所指的目光，他娘偏偏来看过他。
他爹也偏偏来看过他。
又一次他们一家三口就这么撞上了。
再有一次，他们一家四口就这么撞上了。
所有细碎线索拼凑完整，他早已清清楚楚，自己不堪的出身。
看着段公气的要死，他借力打力提出了他要入仕，他被推举为孝廉。他简直是天才，他进去朝廷的目标是什么？
升官发财吗？
这不是普通老百姓的愿望吗？
他要乱…乱朝廷，乱世间。
像女娲座下商纣妲己，以一己之力，搅乱乾坤，对此他还养了一只狐狸，称为赤狐。
贾诩很会骗人，那些他喊义父的人，他一个都没带他们享富贵。
贾诩也很会骗人，他自己凑钱赎了花诗姐，他没告诉任何人……
可如今宦官当道，外戚干政，天子也是傀儡，可想而知，他没有作为。
甚至是平凡，唯有当时的名士阎忠对他另眼相看，认为他有张良、陈平之才。
张良？陈平之。
为什么呢？
他们大概都想用力的活下去吧。
官场艰难步步惊心，但是对于他来说，却不算难，之所以平平无奇，每天喂狐狸看书，甚至求仙问道，都是因为太闲了。
准确来说，大汉快完了，官场也没啥搞头了。
没过多久，贾诩辞官而去，归途之中，他与同行数十人遭遇叛乱氐人，尽数被俘。
他们都死了。
轮到贾诩了。
他临危不乱，爆出惊天大瓜，“我是段公（段颎，东汉名将，威震西土）的外孙，你们别伤害我，我家一定会用重金来赎我。”
“今日的趣事是……看段公，气急败坏。”
“虽然每次都是气急败坏，但是这次不同……他想杀我灭口。”
这是贾诩时不时都要为自己记上的一笔。
“可是我又不是傻子……他也不是傻子，我死了，不就坐实了吗？”
段公心梗的要死。
贾诩被危机被解除，他在众人面前不慌不忙的解释，让段公的心被提高，落下，提高，落下。
“乱世之中，求生之举，不得而之，段公不会……生气吧？”
“没生气就好，段公英明。”
“文和，真是临危不乱啊。”
错……当乱则乱。
假冒段公之孙从而被活下来的奇闻，让世人记住了贾诩，纷纷夸奖他的应变能力。
段公沮丧着说着家门不幸，不幸的是，后代都没啥聪明的。
更不幸的是，聪明的还不能认。
且不说。
他更有理由，此恩泽之名，登门入室了。
他第一次来到这个所谓的家，当然他的父母亲们，他也要亲自拜访……
看到他们过得不好，还在为那骨科情仇恩怨争吵，贾诩好多了，因为这么多年，他一直有用力的好好的活着。
活着是为了更大的计划……
创造最大的故事。
曾经他问花诗姐，为什么故事的最后，总要留下一个悬念，或是一把刀？”
花诗姐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刀，“为了让故事继续编下去啊，那些文人墨客，怎么写下一部吧。”
那大汉王朝的下一部，又该是什么？
终于等到了，汉的旗帜倒塌，董卓死后，麾下李傕、郭汜诸将惊慌失措，准备各自逃亡。
棋盘已满，有人苟且性命期无乱世。
有人只趁机洗牌。
而贾诩听到了天命，棋盘破碎的声音。
“花诗姐，我也要写更大的故事。”
“以乱开始……”
【公元192年贾诩献计祸长安】
正式开启三国乱世：
公元一九二年，董卓伏诛，凉州诸将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流言在军营里疯传，长安城内要尽数屠尽凉州旧部。
贾诩开始人生第一次献计，“如今朝中要杀尽凉州人，诸位若弃军单行，一个亭长就能抓住你们。不如率军西进，攻打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成可奉国家以正天下，事败，再走也不迟。”
果然，这开始了三国乱世。
就此：乱武因子，甄诩苏醒。
人一旦看透俗世名利，便不再满足于眼前方寸，总是会伸手追求虚无缥缈更高阶段的东西。
那日他旁观左慈戏耍曹操，方士通玄、游走凡尘、戏王侯于股掌之间的姿态，他有了个新想法。
他去拜师，成为方士。
太平教的师父道骨仙风问他要干嘛？
贾诩说：“我要成为一个道士，抓鬼，让死去的姐姐给我讲故事。”
这刚好命中了刚死去姐姐的道长，但是贾诩没说谎，或者他的每句话都是真假参半。绝对不是因为道长激动抱着他的腿说，“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你乃是青潭泥龙王转世，生逢乱世，如鱼得水。求你收了我为师吧。”
“兴我道门吧。”
于是贾诩收了这个徒弟，他一来就成了太平教的核心成员，“对了，来见过你的师弟，他可是……曹公的侄子。”
关照萤万万没想到，贾诩的师弟居然是关赊——曹安民。
他从关赊身上找到了灵感，因为他看出了关赊是不一样的人。
他好奇关赊带来的故事，他可以从结局，推演出108道过程，又从关键节点，推演出……最后的命运只能是一条线。
可关赊好像真的是那个异数……他改成了夏侯惇的眼睛，他未来要做很多惊天骇浪的事。
但是不能改变的是……
“所以你想回去，曹昂必须死。”
宛城之战就此打开。
关赊走了……关羽死了，故人敌人全死了。
贾诩突然想积德了……准确来说，曹公逼得太紧了。
他不与权贵阶级，什么都不出错，可曹公依旧在等他犯错，曹公时刻想着为曹昂报仇。
他想起初入太平道门时，刚学了几分通灵道术，想抓死去的大婶给他讲故事，不是讲她平时说的孝道，而是小小年纪的他会好奇为什么大婶一边讲着孝道，一边诅咒邻居家的牛，赶紧病死。
关赊给他讲过有意思的事，包括六道轮回，天外飞仙……
贾诩想他要抓鬼，古今中外的鬼，
当他听了所有故事，他就懂了所有人心。
他问天道，真正结局是什么？
他要推演世界的命数。
当他听了世界终极，就懂了自身来自何方，为何而来？
只是因为乱吗？
关赊说：“你这个本身就是驳论，就像六道众生，因果循环。非要纠结因果开始在哪一源。”
“没有吗？”
乱的源头若是乱，是非找不出原罪。
那他怎么安稳的骗过曹公。
对，他要骗过曹公，假死脱身……
……
他想念过花诗姐的，想去看看井边到底有没有妖怪。
当天夜里就去看了，他趴在井水边看到了月亮，月亮贴合他的脸，漾出波纹，水中的蜉蝣啃食了他的身体，水草如海藻蛇妖缠住了他的心，青衫和长发如漆随水逐流，眼睛被水泡的发红。
寒气侵骨。
道术入障。
他在那看到了推演天机的下场。
其实他很早就跳井了。
很早之前，他利用尸解之术，特意分离两个人格，在井下躺着想好好活着的不择手段的他，沉睡了。
漂浮起来一个中庸之道的他。
升起来一个。
甄栩就是升起来的轻烟。
他对飘起来的甄诩说，“我终于可以挣脱乱的宿命源头，摆脱你，可以安心回归尘土。”
从此……他的结尾不是乱武的动荡。
他可以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甄诩却不如他淡然，通气躁动，满是不甘与愤懑：“你以为你抛下我，你就可以摆脱原因吗？我不会消亡，不会散去，你就去做你那畏手畏脚的三公太尉吧！”
“也好，也祝贺你，从此千年无拘，随心所欲。”
如此亲手提纯，他是他最纯粹自由的一部分，也是以绝后患，挡灾的一部分。
“走吧，我们去见曹公吧。”
这是贾诩一身乱武的因果宿命，往后江湖路远，关羽过五关斩六将之时，刀锋劈落的那一刻，甄诩便随之受创碎裂。
那也是曹操在城门震惊，被关羽傲气堵得捶胸顿足，因甄栩被镇压好受了一点，又因为青烟残魂不灭开始生气。
“看来，我还真奈何不得。”
他本刻意安排甄栩在了拦截关羽的路上。
他若成功，实为大喜，在徐徐图之杀之。
他若失败了，便可治罪，泄心头郁气。
他若被关羽杀了，也算一喜。
可青烟不灭，关羽仍走。
从此，贾诩带着五枚铜钱的手链，拂袖离去，抽身乱世。
……
那时完全体的贾诩偶尔会想起花诗姐的叮嘱：“以后也要好好吃饭，说不定我会回来，像平时那样，如果你不好好吃饭，我肯定会打你。”
甄诩只会嗤笑：“无趣！这世间太过无趣！
“我要——”
“跳井成仙！”
“挣脱天命！”
世人说贾诩料事如神，算尽身后事：
【传说贾诩临终前，算到自家墓地会被盗掘。于是他吩咐家人，殡葬时准备两口棺材，一真一假，从两个城门同时出殡，以迷惑世人。】
“是的，没错，他是给我准备的！”
贾诩曾轻抚腕间铜钱，轻声对甄诩说：
“你不会真正消亡，也不会真正死去，你会一直活着，替我看世间起落，听人间无数故事。”
甄诩是真的，他的听故事执念从来是真的。
关照萤快被淹死了，她溺在无边幽暗的水色幻境里。
一双手，从她的铜钱化形，托住了她下沉的脸颊。
下一刻，一个亲吻堵住了她因缺氧而微张的嘴。
一千年孤寂的气息，如同活物般强行闯入她的肺腑，瞬间驱散了溺水的窒息与濒死的麻木。
她的意识被这股力量强行拽回，在一片混沌的识海中，清晰地听到了那个阴冷又带着癫狂笑意的声音：
“这世上……咳……曾有两个贾诩。”他的声音仿佛就在她唇齿间震动，“一个贾文和，在史书里梦寐以求……最终平凡地死了……”
那冰冷的唇瓣摩挲着她的嘴，带来战栗般的触感。
“另一个……是我，甄诩……跳井成仙，窥得一线天机……近乎，永生不灭！”
她猛地睁大眼睛，在幽暗的水光中，仿佛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燃烧着无尽疯狂与求知欲的瞳孔，疯狂挣扎，
我的初吻，你是不是在给我渡尸气这个想法一出……
他一下子变了脸色，“铜钱手链接通你的脉搏心跳，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而你呢？”
他在问她，“回答我刚才的话。”
她呢？
是莽撞的张飞？是义薄的关羽？
“是伪善的刘备？还是奸雄曹操？是那个死了的贾诩……还是我这个依旧活着正在救你的甄诩？！”
知道还问啊！
“我是我，万般因果加身，我也只是我——关照萤！”
“真有意思。”他似乎被这个回答满意到了。
“知道你还问啊？”
“这个世界上言不由衷的太多了。”
“不过我更想听你说，直面你的野心，“说你想要张飞的力量，曹操的霸气，什么都要……”
关照萤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我都要！”
“好了睁眼吧，有趣的人。”
“我那不肖后辈，已经走了。”
等她睁眼，那个穿着地质队制服，意识操控的员工，此刻正双目紧闭，无知无觉地漂浮在水中。
“吴先生，是你的后代？”
“太平教中人才无数，我当年收养弟子聪慧者也不计其算，自然都算后生，方才不过是借身附身之术。”
“附身？？”还没等关照萤细想这其中的可怕含义——
“告诉你个小秘密……”
“这镇上，很快又要爆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贾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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