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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无妄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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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韩枭后面又回酒吧里面尝了一下其他的酒,开心的聊着天。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好几遍,直到快要挂断的时候我才赶紧反应过来,接起电话。
“谢景!!!”手机刚接起来,对面撕心裂肺的喊了我的名字,我被吼吓了一跳,随后大脑瞬间反应过来,这个是陆迷河的声音。
我有点慌张,陆迷河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于是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翘个学,应该也没有特别严重吧。”
陆迷河在手机另一边喘着粗气,声音颤抖着,最后非常惊恐的说道:“余姚姚要跳楼!”
“你快点回来,余姚姚要跳楼!”
我的大脑宕机了一下。韩枭走到我面前扶了我一把,“你怎么回事?脸色那么发白。”
我呆愣了好久,才冲他惨淡的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没事,家里有点事,需要回去一趟。”
他失望的点了点头,撇了一下嘴:“不能再多待一会吗?”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余姚姚要跳楼该怎么办,只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韩枭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他可能以为我家里人出问题了,所以就很不舍得的和我再见了。
但是,他没有放弃要我的微信,我也把我的微信给他了。临走的时候我也赶紧记起来了,结了账,一下子背上书包,便匆匆地向学校奔去。
一路上车水马龙,已经快九点了,上午的阳光照耀在马路上,整个街道被斑驳,早上的阳光格外美好,明明照在人的影子上是那么的和谐,而我却感觉到格外的冰凉刺骨。
余姚姚,余彤彤的妹妹,我对于她很是愧疚。
大概是高二的时候,学校举办了一次野营活动,全班人都报名了。
那本该是一次非常完美非常美好的野营活动,但是一次采蘑菇的游戏中,我,陆迷河和余姚姚一队,那时候她刚向陆迷河表过白,但是对方拒绝了。整个小组处在尴尬的状态中。
那天下午下起了小雨,所有人都觉得无伤大雅,有些少爷们还很新奇,还从来没淋过雨呢。但是小雨让整个山地更加的潮湿了,我们三个人摘蘑菇的地方又很偏僻,不出意出意外了。陆迷河在摘靠近一个陡坡的鸡枞的时候,鞋底在潮湿的苔藓上面打滑,掉了下去。
余姚姚一路上自作聪明,一直在黏着陆迷河,所以才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可是,陆迷河在上来的时候为了站稳脚,无意的扶了一下余姚姚,余姚姚又不小心掉了下去。
没人拉住她。
我们两个惊慌失措,赶紧跑回营地找老师。等我们赶来的时候才发现,陡坡的下面充满了荆棘,余姚姚在那些可怕的荆棘里面没有了生气。
最后余家都用了大笔财产,陆家动用了关系,余姚姚才保住了性命,当时有一根荆棘条盘旋在一根钢条上,向下穿透了她的腹部,她的浑身被刮得不像样子,命虽然保住了,但是她已经毁容了,而且她的子宫受到了感染,不得不切除。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对陆迷河说的,她问陆迷河:“可不可以娶我。”
陆迷河犹豫了,我在旁边悄悄掐了一下他的手,陆迷河说话了,他的嗓音干涩:“对不起,我不能。”
病房里面的墙壁格外的洁白,甚至是苍白,只有呼吸机的声音在哒哒哒。
那一刻,我的心脏骤然一紧,感觉到了怨毒的目光,我看向余姚姚,是她的目光。
然后她坐在病床上面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导致大出血,陆家又花了一大笔钱,才堪危危的保住了余姚姚这条命。
从此余姚姚,这个余家的二女儿,因为这场受伤,不仅失去了生孩子的权利,和少爷们谈恋爱的资格,更失去了在家中的地位,失去了以后嫁入豪门的机会。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而且自她康复以后,在学校里面一度遭到同学们的冷眼相待,但是陆迷河一直在维护她,不至于得到什么欺凌。
而两家关系却变得比之前好了,陆家将一个大项目让给了余家,从此两家关系和睦。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余姚姚跳楼,□□是因为我。
那场野营,是谢承霄和陆家做的福利,而我又是阻止她进入幸福大门的一个拦路虎,她该恨死我了。
在保安室门口,我千言万语,终于,这个老不死的保安终于放我进校门了,我赶紧向教学楼跑去。
我跑了没几步就站着了,远远的看过去,乌泱泱的一群人。教学楼最上面有天文台,校方害怕有哪个小姐或少爷哪天忧郁了,从这里跳下来,于是就把最后一层楼的楼梯给砸掉了,并且还把那个门给锁住了。
余姚姚此刻整个人就站在天文台上,我远远就看见她摇摇欲坠的身影。
怎么办?
余姚姚站在台边缘处,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她的一半脸淌满了鲜血,我走进了人群,却非常清楚的感觉到她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于心不忍,我冲她赶紧大喊道:“余姚姚,快点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商量。”
“……谢景! 你终于来了,你可让我等的好苦啊!”余姚姚站在天文台顶上,带着哭声大声的喊道:“你害得我身败名裂,我恨你!”
她说的话引起轩然大波,很多人都转过头看我,我有点措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张口解释,她又开口了,她此刻在风中显得格外的凌乱:“大家都知道吗?我现在这副样子全是拜谢景所赐,其实高二那次野营,是他把我推下山的,是他害的我面目全非,害得我无法像一个正常人生活。”
我满脸震惊,随后一股被冤枉的委屈涌上心头,我愤怒极了,也不管周围的人,也大声喊道:“余姚姚,说瞎话遭雷劈,我哪里推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我话说到一半,一只手把我嘴捂住了,我一转过头,是校长。这个老头头发苍白,面色惨白,他对我说:“同学,请你不要先刺激她了。”
我想挣扎,发现他力气很大。余姚姚依旧在那里不管不顾的胡说妄言,她的表情狰狞,眼睛睁的特别大,在她那张毁容的脸上显得特别的可怕,犹如一个来索命的女鬼。她刺耳的声音大声的喊道:“谢景就是一个两面派,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
陆迷河在我的不远处,我呜呜了几声,希望他听到可以为我辩解,但是他连头都没回,他只是远离了我,然后大声的叫道:“余姚姚你快点下来,真相我们都知道。”
我瞬间哑口无言,我忘记了挣扎,这一切好像是专门为我设计的圈套一般,余姚姚想方设法摧毁我的名声,连曾经的好朋友如今也是这幅模样。
我感觉自己遭受到了背叛,于是更加愤怒了,我拼尽全力挣脱开校长的束缚,对着上面大声吼:“你放屁!我从来没有干过这些事情,你不就是因为……呜呜!”我的嘴巴再次被人捂住,还这么干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朋友陆迷河。
他的眼睛躲闪我,语气也不再像嚣张跋扈,而是变得小心翼翼:“小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劝她下来,你不要再这么小气了,你又没干过那些事情。”
我狠狠地咬了他手一嘴,他吃痛松开了,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什么意思!为了让她下来,就可以任由她污蔑我的清白了吗?你知不知道她这些话会引来什么样的灾难?”
陆迷河被我打蒙了,随后他气愤的说:“你打我干什么!余姚姚这个楼一跳,你我都得完蛋。”
他说完眼神一闪,有些执拗的说:“而且本来就是你当时拉住我的……”
我睁大了双眼看着他,被气笑了:“陆迷河,你怎么了,我当时是让你考虑一下,怎么,你害怕她跳楼吗?是她自己非要跳楼好不好?扯上我干什么?”
“而且她跳楼关我们什么事!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你把我叫到学校来是让我来背锅的吗!”
陆迷河眼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后叹气离开了。我被这一切搞得乱七八糟,根本没有管他的目光。我现在整个人糟糕透了,周围许多同学看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恶意。
余姚姚此刻整个人如同一个衣服随风飘动,她看上去破碎极了,大风呼呼的刮着,耳边的人声吵杂,大家都在劝她下来,还有在旁边咒骂我的。我搞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如此假惺惺的?当初伤害余姚姚的是他们,如今想着解救余姚姚的也是他们。
“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我的父母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失去了一切,我连对于幸福的追求权也失去了,我什么也没有,我连活着的信心都已经失去了。”余姚姚带着哭腔说完了这段话,随后她的一只脚探出了边缘,不少胆子小的人就开始尖叫了,救援人员也已经过来了,他们把气垫打满了气,扑在了她前面必跳的那一块土地上,余姚姚惨淡的笑了笑:“我剩下想说的一切已经放在我的遗书里面了,我的遗书就在我的书包里。”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我的预感在下一刻灵验。
说完这话的余姚姚闭上了眼睛,她张开了双手,一只脚踏空,随后向地面坠落去。
周围尖叫声接连不断,大喊的声音接连不断,我的耳膜被撕心裂肺的拉扯。
其实一个人跳楼身亡的时间是短暂的,就那几秒钟的时间。
余姚姚的身体轻飘飘的,她的身体在往下坠落的途中,撞到了栏杆。她的脊椎骨刺破后腰的皮肤,像被折断的树枝一样突兀地支棱着。腹部再次豁开一道裂口,一段肠管滑落出来,在很近的地方,我清楚的看见她的下颌骨因撞击而歪斜,裸露的牙齿血淋淋的,面肌痉挛拉扯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诡异弧度。
可能是因为曾经见证过许多的死亡,我只是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面色苍白。但也是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场她制作的这局,她明显也是受害者,她是受人指使来陷害我的。
我的衬衫早已经被他们拉拉扯扯,凌乱不堪,委屈与恐惧的我只能把纽扣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我慌乱无措,感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我绝望极了,我希望我的叔叔可以出现来救我。
我是无辜的,我是被陷害的,他们是一伙的!
余姚姚的尸体最终掉在了气袋上面,随时气袋缓缓放气,余姚姚扭曲的身体和狰狞的面容在一滩鲜血中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大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像波涛一样汹涌不止。
整个学校乱作一团。
警方也来了,随着警方来的,还有我的叔叔谢承霄。一辆熟悉的车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谢承霄一个大跨步下来了。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他,他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我。他脸上带着冷峻的表情,紧盯着我向我大步走来。
周围是那些骂我大喊我是凶手的人,我全都没有理会。此刻在我的眼中,叔叔是来解救我的人,他来了,我的一切也就解决了。
此刻我感觉到阳光是温暖,是炽热的。
谢承霄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向我伸出了手,我仿佛得到了赦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是令人想不到,下一秒,谢承霄的手便化作了巴掌,重重的,狠狠的扇在了我的脸上。
“啪!”
我被打的偏过了头,脸上喜悦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收回。
那一刻仿佛阳光躲进了乌云中,仿佛说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谢景,你去哪鬼混了?”谢承霄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保持我的动作很僵硬,随后缓缓地转过头,我不可置信的看他,却看见他满脸的憎恶。
这个表情是我过去十七年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它充满了世界上最狠毒的仇恨,像是埋藏了许多年的醋,只会越来越酸。
“谢景,就是你害的余姚姚跳楼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毒?两面派真是够意思。”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非要把人逼死才开心吗?”
“哎你们听见了吗?当年原来就是谢景推余姚姚掉下悬崖毁容的,太可怕了!”
……
那些污蔑我的声音犹如狂风骤雨一般向我袭来,我的嗓子突然哑了 ,我说不出一句话,我的半边脸高高肿起,我眼睛死死地看着面前的谢承霄,他面无表情,他始终面无表情!除了面无表情,有的也只是对我迸发出来的憎恶,我什么都没做,他对我充满了仇恨。
因为我胸膛剧烈的喘息,领子下滑了一点,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那些人在我身上抓了一些痕迹还在,这个场景就有点让人误会了。
他瞪着我,呼吸粗重,眼睛冒火。突然,谢承霄抬起脚猛地踹了我的膝盖,我来不及躲:“啊……”
太疼了,我承受不住疼痛跪了下来,他用手扯了扯我身上的衬衫:“一大早穿这么个样子,不去学校去哪了?”
“谢景,你究竟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他冰冷刺骨而且咬牙切齿的声音像是毒蛇,紧紧的缠住我的脖子,我呼吸不了。
“没有,我没有!”我双眼通红,抬起头对他吼道:“你冤枉我!”
谢承霄居高临下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垃圾。没有一个人向我澄清,他们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怎么会这样?子虚乌有的话在这一刻变成了所谓的真相了吗?
我想站起来为我说话,但是我的膝盖好痛,好像被踹骨折了,谢承霄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我疼的冷汗直冒,整个世界在我的眼中变得模糊起来。
但是我没有晕死过去,我被警察带走了。
———
“姓名。”
“谢景。”
“你跟余姚姚什么关系?”
“同学。”
“她有得罪对过你吗?或者说你有得罪过她吗?”
“他没得罪对过我,我曾经阻止过我朋友和她结婚。”
我的话一说出来,审问我的男警察皱了皱眉,他想要再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一个警察过来通知他来证人了。
我不管不顾,我的耳朵持续不断的耳鸣,像潮水不断的在汹涌。坐在椅子上,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了下来,把我的阴影照成一个孤单的圆圈,这个圆圈慢慢缩小,又慢慢扩大,里面充满了恩恩怨怨。随后一滴两滴下起了雨,慢慢变成一小滩,然后又被一个手指轻轻的抹掉了,留下了一大片水的痕迹。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被全世界抛弃,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我究竟得罪了谁?
“你还好吗?”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我用手背匆匆抹了抹了眼角的泪,抬起头才发现,是一张挺熟悉的青涩帅气的脸。
年轻的小警察对我笑了笑:“你还记得我吗?你上次还叫我哥哥呢。”
我没有说话,我想对他笑一下,但是却发现我笑不出来。他安慰我,从我背上拍了拍,“有个人来给你当证人了,你没事的。”
“谢谢。”我小声的说道,年轻的小警察说了句没关系。尽管我心情很落寞,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去询问道:“你能告诉我证人长什么样子吗?或者说我认识他吗?”
年轻的小警察笑了笑,“你肯定认识呀,就是上次把你带回家的监护人。”
我的心脏又是猛烈地颤动。
谢承霄。
他扇了我巴掌,踹了我的膝盖,当众侮辱了我,甚至毫不掩饰地展示了他对我的憎恶,可是为什么他又来当证人。
我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他是不是在演给他们看,但是这个猜测很快被我否定了。他的仇恨不是假的,我很清楚。但是,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我脑子里此刻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在韩枭那里看见那幅我妈妈的照片。
我妈妈的死亡似乎是一个迷,谢承霄似乎清楚这一切,他的仇恨来源于我,我有做什么吗?
妈妈的日记。我再次想起了妈妈日记里面所说的那些话,她曾经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在这场婚姻里面,她爱过很多男人,爸爸爱过很多女人,他们两个都活在痛苦与煎熬里面。
而在我记忆里面,妈妈永远喜欢弟弟,而我的长相也从来长得不像妈妈,妈妈从来没有给我关爱过,爸爸得病是因为他在外面呆太久了,有家不回,他为什么要在外面呆的太久?
因为他不爱妈妈了,他伤害到了妈妈,而我却是他的野种,妈妈自然不爱我。
那这么说下来,谢承霄很明显就不喜欢哥哥和妈妈。
他自然也不喜欢身上留着爸爸血液的我。
那他为什么又要叫我出去?
因为他知道这些事情跟我没关系,他扇我巴掌纯粹是以为我出去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