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映糖光》微糖咖啡

3、第 3 章 空气里

　　空气里的沉默像浓稠的糖浆，快要漫成尴尬的河，将两人淹没。她抬眼瞥了眼手机屏幕，十二点零五分——这个点去食堂，刚好是人流最旺的时候，独自排队未免太无聊，更重要的是，上次公交车的事总觉得欠着点人情，不如趁这个机会了了，也算是彻底化解尴尬。
　　她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底那点残存的窘迫，抬头看向沈亦安，语气尽量自然，带着几分的坦荡：“沈同学，谢谢你特意跑一趟送校牌。现在刚好到饭点，不如一起去食堂吃个午饭？就当是上次公交车那事的补偿，也算我赔个罪。”
　　说完，她自己先在心里嘀咕：这话说得够大方吧？既化解了尴尬，又顺便蹭了顿“帅哥陪餐”，不亏。
　　沈亦安闻言，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单纯的讶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手机，似乎是确认了下时间，随即轻轻点头，语气依旧清淡：“嗯。”
　　乐茵反倒有点意外，她原本还准备了一套“不答应也没关系”的说辞，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她挑了挑眉，心里那点尴尬瞬间被“有帅哥一起吃饭”的微妙愉悦冲淡了些，率先迈步往食堂的方向走：“那走吧，我们美院附近的二食堂味道还不错，离你们那边有些远，你因该没怎么吃过。”
　　沈亦安跟在她身侧，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跟她保持平行。两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校道上，阳光透过梧桐树枝桠洒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乐茵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边的男生——灰色连帽卫衣的帽子没戴，露出利落的短发，阳光落在发梢，泛着淡淡的光泽。侧脸线条干净流畅，下颌线清晰分明，尤其是鼻尖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点睛之笔，让他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辨识度。她在心里暗戳戳点评：颜值确实能打，身材也在线，肩宽腰窄，比例优越，难怪林薇薇那么激动，这院草头衔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想到上次公交车上放大对方腹肌照片的画面，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乐茵啊乐茵，能不能有点出息，别总盯着人看！赶紧收回你的目光！”
　　“你是美术系的？”沈亦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清清淡淡的，像秋日的风。
　　乐茵回过神，点头应道：“嗯，上次在车上赶的是朋友托的稿子。”她没敢提稿子的风格，生怕又勾起尴尬的回忆，干脆主动转移话题，“沈同学是计算机系的？。”
　　“嗯。”沈亦安的话不多，回答简洁得很。
　　乐茵也不介意，反正她话多，刚好能填补沉默的空白。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二食堂的特色菜：“二食堂的糖醋排骨超好吃，外酥里嫩，酸甜口的，还有番茄牛腩，炖得特别软烂，汤汁泡饭一绝，另外他们家的麻辣烫也不错，食材很新鲜……”
　　沈亦安只是偶尔应一声“嗯”，或者轻轻点头，大多时候都在认真听着，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她，停留片刻便又移开。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主要是乐茵在说，沈亦安在听），很快就走到了二食堂门口。
　　看着里面乌泱泱的人群，队伍排得像长龙，乐茵啧了一声，转头冲沈亦安扬了扬下巴：“人有点多，你想吃什么？我去排队，你找位置就行，省得两个人都耗在这。”
　　沈亦安看了眼排队的队伍，又看了看她，语气依旧平淡：“不用，一起排吧。”
　　乐茵微微一笑，没拒绝。两人并肩站在队伍里，偶尔有认识乐茵的同学路过，投来好奇的目光，她都自然地打招呼。
　　只是她没注意到，沈亦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只是有意无意地碰了下她的胳膊。乐茵愣了一下，感受到胳膊上的触感，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过头，假装看前面的菜品价目表。而沈亦安的目光偶尔落在她发间的黄色发卡上，停留片刻，又轻轻移开，耳尖似乎比刚才红了那么一丝丝，只是被灯光照着，像熟透的樱桃，悄悄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队伍慢慢往前挪动，乐茵开始认真思考等会儿要吃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糖醋排骨肯定要吃，番茄牛腩也不能少，再来个清炒时蔬，营养均衡……”
　　沈亦安就站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她碎碎念，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刚才还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尴尬，似乎在这烟火气的熏陶下，悄悄淡了几分。
　　终于排到队伍前面，乐茵转头问沈亦安：“你想吃什么？快看看价目表。”
　　沈亦安扫了一眼，语气依旧清淡：“跟你一样就好。”
　　“好嘞！”乐茵爽快地应下，对着窗口的阿姨喊道，“阿姨，两份糖醋排骨，两份番茄牛腩，两份清炒油麦菜，谢谢！”
　　阿姨麻利地打菜，乐茵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一气呵成。拎着餐盘，她转头冲沈亦安笑了笑：“走吧，找位置去。”
　　两人端着餐盘在食堂里穿梭，四处寻找空位。乐茵的目光快速扫过各个餐桌，突然眼睛一亮：“那边！靠窗的位置是空的！”
　　她快步走过去，将餐盘放在桌上，占好位置。沈亦安跟在她身后，自然地坐在了她对面。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餐桌上，照亮了餐盘里的饭菜，热气袅袅升起，带着诱人的香气。
　　乐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递到嘴边吹了吹，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还是熟悉的味道，超好吃！沈同学你快尝尝！”
　　沈亦安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牛腩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细嚼慢咽，姿态优雅，连带着普通的食堂饭菜，都像是变得精致了些。
　　乐茵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偷偷观察他，心里暗叹：果然，长得帅的人，连吃饭都这么好看。她正看得入神，突然对上沈亦安看过来的目光，瞬间有些慌乱，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饭，脸颊却悄悄热了起来。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专业聊到校园生活，再到兴趣爱好，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起来，之前的尴尬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乐茵发现，沈亦安虽然话不多，但很会倾听，偶尔还会提出一些很有见解的问题，让人忍不住想跟他多说几句。她原本以为他是个高冷难接近的人，没想到相处下来，发现他其实很温柔，也很细心。
　　吃到一半，乐茵不小心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沈亦安立刻递过一张纸巾，又给她倒了杯温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慢点吃，别着急。”
　　“谢谢，”乐茵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吃得太急了。”
　　“没关系。”沈亦安笑了笑，这一次，他的笑容清晰可见，不像之前那样稍纵即逝，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温柔，看得乐茵心跳漏了一拍。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食堂里的嘈杂似乎都变得遥远了些。乐茵看着对面的沈亦安，心里突然觉得，这顿午饭，好像比她想象中要顺利得多，甚至……有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