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映糖光》微糖咖啡

2、第 2 章 鲨鱼衣

　　鲨鱼衣的绒毛还蹭着脸颊，乐茵捂着滚烫的脸，把公交车上那段堪称“社死现场”的经历断断续续讲给林薇薇听，全是对自己“老色批属性被抓包”的窒息感：“……你能想象吗？我当着人家的面，把他腹肌照片放大了三倍！还没关画画界面——那图是我给朋友画的同人，风格你懂的……”
　　话音刚落，林薇薇就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拍着床单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乐茵你也太惨了吧！双重社死！怪不得你一听到沈亦安的名字就……哎？你怎么不脸红了？”
　　乐茵翻了个白眼，拉了拉毛茸茸的鲨鱼帽，语气里满是无奈：“什么脸红，这是被我自己气红温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去取校牌也太尴尬了，要不……我再等等，说不定他会放到失物招领处？”
　　她正低头纠结着要不要干脆假装没看见校园墙的消息，林薇薇却突然收起笑声，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机，冲她挤了挤眼睛：“放心！包在我身上！刚刚跟你说话的功夫，我已经在校园墙私信联系上沈亦安啦！”
　　乐茵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联系他了？！”
　　“那可不！”林薇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人家都回复了，约好今天中午放学，在计算机系教学楼楼下的梧桐树下交接，多方便！”
　　看着屏幕上那句简洁的“好，中午十二点，计算机系楼下”，乐茵只觉得头皮发麻，重重地叹了口气，瘫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我服了……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啊？直接让他放在失物招领处不就好了，省时又省力，还不用见面尴尬。”
　　“放失物招领处？乐茵你是不是傻！”林薇薇凑过来，伸手戳了戳她裹在鲨鱼衣里的胳膊，恨铁不成钢地说，“这可是多好的一个机遇啊！沈亦安啊，计算机系的院草，平时想跟他说句话都难，现在有正当理由见面，还能顺便道歉解释一下上次公交车的误会，这不比放失物招领处强一百倍？可不能浪费！”
　　乐茵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鲨鱼尾巴对着她，声音闷闷的：“什么机遇啊，我看是又要再社死一次……”
　　“哎呀别怂！”林薇薇一把掀开她的被子，眼神亮晶晶的，“到时候你好好收拾一下，穿得好看点，就当是去认识个新朋友，多大点事儿！我陪你一起去，给你壮胆！”
　　被舍友这么一怂恿，再想到校牌里还绑着食堂饭卡和图书馆借阅证，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她认命地从鲨鱼衣里钻出来，磨磨蹭蹭地开始拾掇自己——垮着小脸开始拾掇自己。洗了把脸，简单打了点底，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层次分明的锁骨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别了个小巧的黄色发卡固定碎发。上身是米白色针织毛衣叠穿浅灰色抽绳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搭配一条深灰色格纹半身裙，还特意系了条同格纹的小领带，脚下踩了一双白色小皮鞋。对着镜子转了一圈，乐茵啧了声，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迫营业”的尴尬感。
　　中午放学铃声刚响，乐茵揣着满肚子的“不安”，站在美院教学楼门口等林薇薇。可左等右等，别说人影，连条消息都没等来，只收到舍友一句“突发急事！宝贝你自己冲！加油！”的微信，末尾还跟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乐茵扶额，嘴角抽搐了一下——果然，指望林薇薇靠谱还不如指望沈亦安失意呢。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往计算机系的方向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生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外面搭着格纹披肩，下身是黑色工装裤，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的短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鼻尖那颗小痣在光影下清晰得很，平添了几分辨识度。正是沈亦安。
　　乐茵的脚趾瞬间在鞋底抠出“三室一厅”，甚至想转身就跑。但想到自己的校牌还在对方手里，只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生无可恋式”的不确定：“沈同学？”
　　沈亦安听到声音，缓缓抬眸，那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又干净：“乐同学。”
　　“我们……我们不是约在计算机系楼下吗乐茵下意识地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
　　“我们系放学早，”沈亦安站直身体，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塑封袋，里面正是她的校牌，语气清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了下路线，从你们艺术楼这边回宿舍顺路，就过来等你，省得你多跑一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鼻尖的痣像颗小小的星辰，接过校牌时，指尖碰到塑料的冰凉感让她清醒了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心中的窘迫压下去，干巴巴地开口：“……上次公交车的事，谢谢你，还有……抱歉。”
　　沈亦安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没关系。”
　　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乐茵攥着校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照片，心里清楚：尴尬是真的，但这波“被迫”见面，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收获”——至少，她把沈亦安的脸，还有他鼻尖那颗标志性的小痣，以及那双清冷又带着点温柔的丹凤眼，都清清楚楚地刻进了脑子里，再也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