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校园里 ...
-
校园里人流涌动,琚然和沈绥言并肩走在夕阳余晖中,他们肩挨着肩,垂着的手时不时会碰上,又匆匆移开。
琚然:“张凯的事,打算怎么办?”
沈绥言:“不理他就行了。”
“他这样天天来找你挑衅,你不烦我都烦了。”
“忍着。”
“欸,要不我替你去和他打一架吧。”
“你看他会认吗?”
“啧,那打到他认怎么样?”
沈绥言:“随你。”
说着,沈绥言和琚然走上楼梯,但奇怪的是,楼下的人纷纷往楼上走,而他们顺着人流而上,最终堵在了四楼楼梯口。
琚然看着五楼楼梯上那攒动不安的人头,大为震惊:“他们怎么都往五楼跑?那里在发红包吗?”
沈绥言眉头轻蹙:“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琚然:“现在挤进去都是问题。”
“谁说要挤?”
沈绥言拉着琚然往上走,只见他拍了拍人群末尾一位同学的肩,那位同学如有所感地回头,然后再惊恐地转了回去。
他往人群喊道:“沈绥言来了!”
堵在楼梯上的人立即如多米诺牌一般纷纷倒向两边,中间硬生生挤出的一条小道,让沈绥言畅通无阻地到达了七班门口。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情况,便被一个女人当众狠狠甩了一耳光,他的右脸当即被扇得肿起。
围观的学生们倒吸一口冷气,但也不乏有人暗中叫好的。
女人瞪着沈绥言,扇了一巴掌后似乎还不解气,于是手掌又高高举起,只是即将落下时,却被琚然抓住了手腕。
女人震惊地看着自己被琚然抓着的手,又气又恼,但又挣不开,于是只好转头冲不远处站着的教导主任施压。
教导主任一边擦汗一边赔笑地走了过来,但其实心里叫苦连天,一个是沈步的儿子,一个是副市长夫人,他哪个都得罪不起。但偏偏校长自己不想涉黑水,于是让他接待副市长夫人,美名其曰,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但其实就是在折他的寿。
琚然看在教导主任的面子上松开了禁锢女人的手,但他还是下意识将沈绥言护在了身后,以防女人再次动手。
主任走到他们身边,先是一声震天吼,将那些看热闹的学生给轰走,然后再摆出自以为最和蔼的笑容面对面前几人。
女人脸上一直盛着微怒,她对主任道:“今天,如果不给我个交代,哼,那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主任闻言干笑几声,擦汗的手更勤奋了。
而这时琚然也说:“主任,这位大妈随意动手打人,我也想要个交代。”
主任听了,当即一个头两个大,他转头中琚然低声骂道:“去去去!这没你的事儿,没乱掺和,听见没?”
琚然板着个脸,双臂抱胸,闻言理直气壮地大声说:“没听见!!”
沈绥言站在琚然身后,闻言笑出声,而主任的头更疼了。
而反射孤极长的副市长夫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臭小子,你刚才叫我什么?!”
琚然闻言转头看向女人,不羁的目光在她艳俗的脸上滑过,随即嗤笑道:“大妈,你不会还以为自己很年轻吧?”
女人惊于琚然的直言,又怒于他对自己的不尊重。
“臭小子,你爸妈没教过你尊敬长辈吗?!”
“那你爸妈就教你见人第一面先动手是吧?”
主任生怕两方打起来,因而忙站在他们中间当和事佬:“冷静,都冷静啊。”
沈绥言从琚然身后走出,问道:“主任,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主任心想要是没事儿,他就不会在这儿受苦。
但他刚要开口,便被女人抢了先:“装,接着装,自己做的好事,别说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就不记得了。”
沈绥言闻言只是微笑,但主任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因而连忙说道:“是这样的,今天中午呢,本校的张凯同学,也就是这位张太大的儿子,在学校不远处的巷子里受到了不明殴打,至使其严重受伤。“
”据张凯本人说,殴打他的人是一群社会人,但当时还有两个本校学生在场。而且啊,张凯认为这是沈绥言在报复自己。”
珉然斥道:“这种没有证据的事你们也信?!”
主任闻言往七班教室招了招手,随之便有两个男生低着头从教室里走出。
主任道:“他们是张凯受伤时在场的人,也是这场殴打的主谋之一,两位同学知道事情闹大了,便主动来我这儿认错了,并且认错态度非常良好,只是他们说,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受沈绥言所驱使的。”
沈绥言看着不远处低头的两人,反应倒是平平,而那两位不敢抬头的同学,正是沈绥言身边的两个小弟。
珉然胸口起伏几下,指着小弟对主任道:“万一他们在说谎呢?”
“人证物证都有,你们居然还在狡辩。”女人一边摆弄头发一边阴阳怪气地说。
珉然完全无视女人的存在,而沈绥言则在沉思中。
随即主任朝两位小弟伸了伸手,其中一个便把自己的手机交到了主任手上,而主任又将手机给了琚然。
只见小弟与沈绥言的聊天界面里显示着,今天七点十五分,沈绥言发了这么一条消息:找人好好教训一下张凯,如果做不好,你知道的。
珉然不用看也知道,这的确是沈绥言的微信号,但消息却不是他发的。
重回过去,本来应该可以提前预知即将发生的事,但由于琚然对这里的影响,有些地方的发展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就比如上次的叶庭,一个明明没有在过去出现过的人。
而这也导致了琚然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记忆更加混乱,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自己都摸不准。
琚然出神之际,沈绥言凑到他身边,接着直接把手机从琚然手里抽走了。
琚然反应过来之后,刚好看见沈绥言把手机十分随意地抛下了楼。
琚然默默捂住了额头。
随着小弟的哀叫声,几人俱是一惊,然后只见沈绥言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目光轻易地扫过在场众人,他说:“的确是我指使他们这么做的,不过你们能奈我何呢?”
女人先是一怔,而后她眉目舒展,冲主任道:“他承认了,他承认了!快点处置他,最好是开除!这种人留在学校,多留一分钟都是祸害!”
主任满眼复杂地看了眼沈绥言,这才发现女人的关注点只是他承认了,而主任的关注点则是他的后半句话,因为凭心而论,学校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而开除一事要是可以,那么沈绥言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可是养尊处优的副市长夫人完全不能懂得主任的两难,她甚至连沈绥言究竟是谁都不清楚,只是从她儿子口中得知了有失沈绥言的种种劣闻。
而意味到这一点的主任,也只好将这位夫人请到一边,给她大致补了一通沈绥言的家庭背景。
主任本意是希望双方当场和解最好,但没想到这女人是个拗性子,知道了沈绥言的背景后,也丝毫不忌惮,一副非要沈绥言付出代价的模样。
女人蔑视地看着沈绥言:“你别嚣张,既然学校不管你,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会把你做的事儿全公布于众,让你明白什么叫法律。”
“是吗,却之不恭。”沈绥言道,“如果你能做到,我一定亲自为夫人你送上一副锦旗,上面就写‘匡正除恶‘四个大字,怎么样?”
女人猜不透他是有恃无恐还是在虚张声势,因而只能选择缄默,而主任看着这要打官司的趋势,更是心累得想从五楼跳下去。
“谁说要打官司?”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男生从人群中走出,对方气质出众,但也拒人千里般的冷傲。
主任一看心更碎了。
沈绥言:“秋木,你怎么来了?”
秋木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来?”
沈绥言心想,因为你来了之后,事情只会更复杂。
女人看着秋木,挑衅说:“我说要打官司,怎么了?”
秋木冷冷地说:“你可以试试。”
女人被他的态度一激,怒道:“好啊,你们等着!”
琚然也没闲着:“大妈,你以为你打官司就一定会赢啊,都说了,你儿子被打和沈绥言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劝你现在就收手,不然之后有你后悔的。”
“后悔,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是太后吗,要我跪着说话?”
“你!”
“你什么你,回去照照镜子吧。”
他们越吵越火热之际,主任终于沉不下心了,他摆出平时的威严,一声怒吼,虽只是“安静”二字,但却震得当场众人无不禁声。
一时,五楼走廊上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布料摩擦声。
主任怒道:“吵什么吵,这是学校!不是让你们骂街的地方!学校是什么地方,学校是读书学习的地方!”
主任心绪渐平后,他目光一一掠过众人,肃声道:“张凯和沈绥言的这件事,学校会查,不用你们费心。”
说完,主任又看向沈绥言:“那一巴掌,我先跟你道个不是,总之动手是不对的,事情呢,我会公平公正地查。”
沈绥言轻笑一声,一边转身下楼一边说:“随便处理,我无所谓。”
女人在后面喊道:“他怎么能走,谁让他走了?”
琚然:“站住,那我让你走了吗?”
秋木:“不是要打官司吗,走什么?”
……
沈绥言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听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戏谑的男声:“喜欢我送你的大礼吗?”
沈缨言笑道:“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听筒里传来蒋申沉沉的笑声,随即他道:“我就猜到你会喜欢。”
“蒋申,看来你真的很闲。”
“是挺闲的,顺便给你提个醒,别忘了自己是谁。”
沈绥言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他目光冷凝却又笑了起来:“我是谁还不需要你来提醒,你需要做的,只是安安分分地当沈步的一条狗。”
蒋申闻言也不恼,反而笑道:“这个小泥人长得挺像你啊。”
沈缨言下楼的步伐突然顿住,脸色也随之一变。
也许是感受到了沈绥言的寒气,蒋申说:“忘了说了,我在你房里,要回来吗?”
沈绥言立即挂断了电话,然后向校外快步走去。
等他回到沈家时,里面空无一人,而他推开自己的房门,果然见蒋申正坐在房间沙发上,而他正打游戏打得火热。
蒋中边打游戏一边说:“真回来了,看来这个小泥人很重要啊。”
沈绥言进屋后,先是目光逡巡一圈,看见那个泥人正摆放在书桌上,心这才稍稍定下来。
沈绥言原本打算朝书桌走去,但刚迈出脚便转了方向,最终反而在蒋申旁边坐了下来。
蒋申打完游戏后收起手机,他抬头看向沈绥言,戏谑道:“怎么,难不成你是为了我才回来的?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沈绥言从容地翘起腿:“我的确是为了你回来的,只不过……”
沈绥言说着看了看四周,蒋申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说什么就说吧,监控的事我会处理。”
沈绥言满意地一笑,然后突然问:“还记得你父母吗?”
蒋申一怔,而后他无所谓地说:“死了那么多年,早不记得了。”
“叔叔阿姨十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可谓是英年早逝,唯独留下了一个五岁的幼童,还有你们家的公司。”
蒋申脸色变了变,而后他望向微笑的沈绥言,目光深邃,眉尖微蹙:“沈绥言,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绥言意味深长地笑道:“你父母一死,没过多久,公司就被他的竞争对手沈步收购吞并了。而你沦落为孤儿时,沈步又突然出现并收留了你,还一直把你养大。”
沈绥言笑道:“你说,沈步会不会就是你的仇人啊?”
蒋申看着沈绥言脸上灿烂的笑容,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他的笑冰冷得仿佛可以刺入骨髓。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你只不过是想策反我,让我和你一起对付沈步,但恕我直言,这个基本上是送死。而我的父母,死了十多年了,我记不起他们也记不得他们,于我而言,他们就只是墓碑的两个名字。那我为什么要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而白白地葬送我的未来呢?就因为他们是我生而不养的父母?多可笑啊。”
沈绥言笑容敛去一半:“你可真让令我大开眼界啊。”
蒋申:“我们彼此彼此。沈步是不是我的仇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给我活着的机会,一个好好活着的机会。所以我总是不懂,你为什么要反抗呢,只要你听话,你也可以活得很好。”
“活得很好?”沈绥言说,“人不人鬼不鬼,这叫活得很好?”
“那只是你自己认为的。”
说完,蒋申站起身,他俯瞰着坐在沙发上的沈绥言,说:“今天这些话,我权当是没听见,监控我也会处理,但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我只好如实上报了。”
沈绥言沉默地坐着,直到蒋申离开,他缓慢地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泥人,他看着泥人的脸以及身上的校服,他不禁心想,其实挺像的,唯一不像的是脸上自由的笑。
沈绥言盯着泥人出神良久,而后他左右翻倒地仔细瞧着这泥人,仿佛它有什么神奇的魔力。直到沈绥言看到泥人底座上雕刻的小字,他这才结结实实愣住了。
只见底座上刻道:“做自己就很好。”
沈绥言盯着那小字,不知不觉间,霜花染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