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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是解不是蟹 (解知安个 ...

  •   众所不一定周知,解知安会被称为师叔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辈分大。但又很少有人知道,解师叔为什么会辈分大。
      解知安曾在新生比赛前的训练中跟姜与纾他们几个闲谈时提及过,因他是被萧长老捡回清风派的,这才算作萧遥任的师弟,成了他们那一辈的。
      可在更多普通弟子眼中,解师叔的存在,更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谁让他们加入门派的时候,解知安就已经在门派待了好几年呢。
      假设解知安真的和他们同辈,要按师兄,师弟来称呼的话,按年龄算,解知安便是师弟,按入门派时间算,解知安便是师兄。与其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叫师兄,叫师叔反而更容易接受一点呢。
      咳咳,扯远了。出于解知安师叔身份的好奇,以及对解知安简略回答的不满,还有在饭堂后院恰好逮住了萧遥任萧长老,还有特殊的节日因素,多重因素叠加之下,在某一天,姜与纾便拉上了云兮若、秦追、宋淮然,甚至还有乐盈和莫天笑,杜苍说聚药堂不能没人便没来,还有按照约定前来的萧遥任,就这么围在桌子前,由萧遥任讲起了他知道的解知安在来到清风派之前的事。

      (一)初苗
      秋夜 江边
      晚风裹挟来的凉意冻得人骨头发疼的时候,赵家夫妇终于收完了蟹。今夜的天气其实还算不错,抬头能瞧见月亮。借了月光,便不用点灯看路了,能省下一点算一点。两人各背着半篓螃蟹,彼此搀扶,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江边的淤泥里,正打算回家去。他们家中还有三张嘴等着,大儿子七岁已能帮着家里干些活计,二女儿五岁被老大管着,还有个三女儿仍在襁褓中。
      “当家的,今年的蟹小,还这么少,咱们还能卖的上价吗?”齐月莲把肩膀往上一耸,趁机把勒的有些紧的背带理了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兴许是今年老天爷心狠吧,如果卖不上,我再去找些小工做做。”赵六弯下腰,拍了拍小腿上半干的淤泥,伸出撑在膝盖上简短的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吧,先回家。”
      两人于是又一起在淤泥滩上缓慢前进,向着岸边挪,走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在路过一片有些泛黄的芦苇丛时,风里忽然多出了一种微弱的声响,像是那种刚出生的小猫,时断时续。齐月莲脚步一顿,她往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可能的声音来源处。心中一紧,她想到了还在家中的老三,那可能也是一个孩子,于是开口喊住了赵六,“当家的,你听见了吗?”话音刚落,齐月莲便感到肩上的背篓似乎更沉了些,家里已经三张嘴了,她忽而又有些后悔。
      赵六本欲继续往前走,听到齐月莲的话,也只得停在原地。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且疲惫,“说不定是小猫呢。”也许是他也无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去看看吧,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他看到齐月莲偏过头又转向声音的来源处,最终还是和齐月莲一起往那片芦苇丛中走去。
      离得越近,他们听到的所谓的小猫叫声好像变得更清晰了一点,赵六没有阻拦齐月莲点上油灯,他们伸手拨开芦苇丛,芦苇也窸窸窣窣地响。他们低着头找,先是瞧见了一块木板,再就是上面躺着的,被白布裹着的襁褓,白的没什么血色的小胳膊从里面伸出来。没了芦苇的遮挡,月光恰好于此刻洒下,更是照得那襁褓白的晃眼,如同偶尔才能瞧见的贵人头上戴着的白玉。
      赵六和齐月莲皆愣了愣。齐月莲先反应过来,将提着的油灯塞到赵六手里,向前几步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那孩子的鼻息,即便已经被晚风冻得嘴唇有些发紫,但那孩子还是留下了一口气。“当家的,孩子还活着。”她伸手,将那孩子连着裹他的白布一起抱了起来,手掌轻拍,像哄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想要给予些温暖与安抚。
      赵六的目光先是落在那裹孩子的白布上,内里还夹着一层薄被,外层的白布因齐月莲的动作而变脏了些,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油灯,也是上前几步,掀开那裹布,下了定论,“是个男娃,把他带回去吧。”他停顿了一会儿,“能活下去就养。”
      赵六家在芦苇丛里捡了个男娃这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来了,一时之间来打听的人像他们捕蟹常去的那条江里的浪,一波接着一波,没个完。
      “赵六,你们家有个老大是男娃了,再来一个养得起吗?”
      “月莲,你们这捡回来的孩子可真俊啊。”
      “赵六,我帮你们打听好了,隔壁村家的缺个接香火的,愿意出五两银子呢。”
      “月莲,要我说,这白布多好的料子,裁了做件新衣裳多好,大的穿完小的还能穿,留着干嘛。”
      “赵六啊……”
      “月莲啊……”
      赵六家暂时闭门谢客了。捡来的那个孩子和家里的老三挤睡在一个盆里,盖着同一条薄被,两个小娃娃都正睡得香甜。赵六和齐月莲面对面坐着,老大和老二则坐在另一侧。赵六看着桌上那盏没点的油灯,目光不时看向那还满着的蟹笼,齐月莲趁着天还没黑。还在缝补破了的裤脚,屋内静得有些让人害怕,老二还没能反应过来家里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和哥哥坐在一条板凳上,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往他身边缩了缩。老大摸了摸妹妹的头,也在等着大人开口。
      之前家里来人的时候,老大都会带着妹妹出去捡柴割草,避开大人的谈话,他也并不是一无所知。他早该是上学堂的年纪了,却只能在门外偷听,或是用几样东西去跟上学堂的孩子换来学几个字。他听得懂在他背后说的那些所谓闲话,也知道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孩子意味着要卖更多的螃蟹,要做更多的杂活。但如果大人们不开口,他也不敢插嘴。
      “五两银子,隔壁村。”赵六终于开口了,目光仍落在那蟹笼上。
      “五两银子。”齐月莲手上的针扎进布料后停下那里,重复了一遍后抬头看向他,“你信他们真能拿出来?”
      赵六没接话,他也知道隔壁村那户人家,去年刚修的房子,添了两亩地,瞧着家底殷实,又缺个孩子,偏偏那家的老爷子,人不是个守信的,常闹出些仗着年老不占理的事,就是他家二叔,听说还是个好赌的。
      五两银子不是个小数。即便他们真能凑得齐,给不给也不一定。
      见赵六不回话,齐月莲将没缝完的裤子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屋内堆着箱笼的地方,把那块白布拿出来摊在赵六面前。白布上的泥斑已经被洗净了,即便失了些光泽,但上面隐约的花纹,还有摸起来顺滑的手感,都彰显着这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这块白布,还有现在盖在两个孩子身上那条薄被,都不像我们这种人能用的。”她顿了顿,补上一句,“那孩子的父母,肯定不穷。”
      赵六的目光落在那块白布上,齐月莲正看着他,老大低下了头,老二的眼睛眨了眨,也伸手想摸那块布,却被齐月莲拍了一下手背,吓得她又缩了回去,屋内好像只剩下了两个睡着孩子的呼吸声。
      赵六伸手小心捏了捏白布的边角,滑溜溜的,像是沟渠里偶尔能逮到的长鱼。
      “那就留着。”赵六又一次下了定论,声音也压得低了些,“就当多养一个,万一以后有人找呢?”
      齐月莲没有说话,她将那块白布折起来收好,放进那口竹编箱笼的最下面,然后坐回椅子上继续缝裤脚。
      老大看了看眉眼间满是疲惫的父亲,还有如往常般缝衣服的母亲,明白了家里要多养个弟弟。他从板凳上站起来,牵着妹妹,“娘,新弟弟叫什么?”
      齐月莲缝完最后几针低头咬断线头,她抬头看向赵六,“当家的,给他起个什么名字。”
      赵六瞥了一眼老大,“小名蟹娃,大名……就叫江拾,江边拾回来的。你是哥哥,以后多照应着。”

      (二)泥壳
      在这个蟹比人多的村子里,江拾不是个被欢迎的孩子。
      他自己也知道。
      自他被赵六和齐月莲捡了回来,村子里螃蟹的收成便一年比一年差。有人说是水变浑,也有人说是因为天一年比一年冷,还有说法是江里多了水怪吃掉了螃蟹,但更多人觉得,是江拾带来的晦气,害得所有人捕不上大蟹。
      村里人是说不清为什么的。赵六一家更没法把江拾从这些传闻里摘出去。久而久之,连他们看江拾的眼神也变了。
      幸好,在江拾四岁的时候,村里能捕到的蟹又多了起来。村里人提江拾晦气的次数少了,转而感谢起老天爷开眼,可江拾也到了开智的年纪,能听懂些大人的话了。
      江拾走在路上,偶尔还会被人指指点点,有些更明显的,便会在他走过后,往他的脚后跟那里泼上一盆水。不仅有大人,连与他同龄的孩子,也会把他看作一个可以欺负的对象。今天欺负他的是村东头哪家的儿子,看起来就比他壮实多了,实际上却和他同岁。江拾记不得欺负他的人的名字,没兴趣。他停在这里,看着拦在他面前的几个人,领头的谁家儿子手上拿着石子,跟在后面的几个小跟班则拿着泥巴。江拾面上的表情严肃了些,甚至有些明显的嫌弃。小孩子的表情是藏不住以至于有些直白的,他那嫌弃的表情显然激怒了那几个想要围攻他的人,于是第一块石头砸破了他的额角,紧接着是泥巴弄脏了他满是补丁的衣服。
      江拾没有捡起石头砸回去,因为他想起了赵六的话,“在外面不要惹麻烦,不要和别人打架。”不让打架那就不打架,于是他脸上又换了副表情。他特意笑了出来,露出他不完整的牙齿。他笑得越来越开心,以至于原本围着他的几个人都被他这突然的样子吓得退后几步。
      江拾微微俯身,头也往前伸,被砸破的额角流了血,此刻刚好淌到他下颌滴下,他开口,声音特意压低了些,一双眼睛直直对上领头的那个。那个谁家儿子的脸直接白了。他想起村里老人总讲起的恶小鬼,专门抓不听话的小孩,还有大人口中晦气的江拾,似乎在此刻得到了验证。江拾的一双眼睛突然变成整个变成了白色,“你们,今晚都会死。”
      一阵狂风恰在此刻吹来,与江拾那句如同批语的话应和起来,几个小孩当场便被吓得哭了出来,连滚带爬的跑了。江拾站直了身体,又恢复了平常孩子的样子。他看着几人跑远,嘴角多了些笑意,然后捡起那块沾了自己血的石头,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扔了过去,然后用还干净的袖口擦了擦脸往家走去。
      站在家门口,江拾看见了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便知道可能是二姐或者养母回来了。他推开半掩的门,便瞧见三姐正蹲在地上用石子学大哥前两天教她的算数。三姐手中捏着个草杆,看见江拾回来,起先是笑,再注意到他额角的伤后便把草杆一仍小跑到他面前,“江拾,你……又被那些人欺负了吗。”
      她拉着江拾到凳子上坐下,端来一盆水,熟练用布小心为他擦洗已经干了的血痂,“以后躲着他们些,要小心啊。”
      江拾面上的表情松动了些,连肩膀也松垮下去,“三姐,是二姐回来了吗?”
      三姐擦拭的动作一顿,“不是二姐,是娘。要小心些。”
      “那我去灶房帮忙吧。”江拾开口,像是要去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三姐拉住了他,“江拾,娘她不一定想见你。她回来时心情很不好,不要去。”
      正当两人拉扯之时,门又一次被推开了,这次回来的是大哥。三姐本打算把江拾拉到身后,但看见大哥的脸色,还是往旁边站了站。大哥的目光扫过江拾额角的伤,又扫过她手上还抓着的湿布,他没有说话,而是把带回来的蟹笼往墙角一放,拉了个小凳子便坐下去拿着竹片开始补破洞。
      江拾仍站在那里,他没看大哥,也没看三姐,他微微仰头看起了天花板。三姐看见他这发呆的样子也是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江拾回神,对上三姐的目光,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么一句话——做些什么啊。他还是什么都没做。直到大哥补完了那个不算大的破洞,站起来看了旁边的弟弟妹妹,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这才打破了这屋子凝滞到恨不得让人逃离的气氛,“江拾,你干得好啊,居然都敢咒人去死了。”
      没人敢接话,江拾自己也是。他总算换了个动作,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做出了那种犯错被训的忏悔样子,然后等着大哥接下来的话。三姐的手指绞着那块布,即便它已经半干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帮江拾说话,还是闭了起来。她的话其实没什么作用。
      大哥也没等江拾回应的想法,他拎着补好的蟹笼出门,只留下一句,“等父亲回来再收拾你。”
      门关上后,三姐端起那盆给江拾擦拭伤口的水,走到门外找了个地方倒了。水渗进泥里,洇湿出深色的一片,像极了江拾曾被沾湿的那些裤脚。
      晚饭时赵六回来了,家里捕蟹的话已有一部分交给了大哥,他则是去码头帮忙搬了一天的货,回来时便从旁人口中听到了江拾的事。二姐还留在镇上的铺子里帮工没能回来,所以今天家里只有五个人。
      赵六和齐月莲仍是面对面坐着,大哥单独坐在一侧,三姐则坐在他对面,无措的揉搓着衣角。若是二姐在,兴许能好些。三姐只能先这么想着,即便这根本不会实现。江拾在桌旁边规规矩矩站着,毕竟桌上没有他的位置。
      碗里的稀粥喝到一半,赵六忽而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面色发红,带着些怒意,直接站起身走到江拾面前,指着他鼻子便开始骂,“我是不是让你别惹麻烦!”
      江拾弯曲膝盖,顺从的跪了下去,至少这个动作能平息些养父的怒火。今夜的发展似乎仍如他所料,挨骂、挨打、养伤,总归是这么个流程。时间长了,江拾自己也习惯了。齐月莲的习以为常、大哥的冷眼旁观、三姐的惊惧害怕,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好像自他有记忆起,这个家便是这样的。
      对于养父养母来说,他是个白养到现在还会惹麻烦的废物。
      对于大哥来说,他是个多花家里钱还得他去不了学堂的拖累。
      对于二姐和三姐来说,他是个偶尔可以展示下善心的外人。
      江拾就是江拾,和赵家没有关系。那晚,还是有一件事出乎他的预料的。赵六砸碎了一个碗,拿起一枚碎瓷片试图戳瞎他的眼睛。
      “妖孽!!!”

      (三)蜕期
      那晚过后,村里所有人都对他避而远之,江拾也乐得清闲,喜欢挑无人的地方待着。
      下雨了啊——
      江拾抬起头,闭上眼感受着雨丝落在自己的眉眼间。他张开嘴,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雨丝太小了,小到攒不够一口水。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终于,他伸手抹去了自己脸颊上的水,与他自身的选择无关,只是他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小名。
      “蟹娃,你爹娘喊你回家干活呢。”
      江拾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多了些困惑,他们竟然还会叫这个小名?但他还是顶着雨踏上了回家的路,家里会有什么等着他,他不知道。他早就觉得那不能被称之为家。在回家的路上,他碰到了一个穿青色衣服的人。无论他往左边还是右边挪,那个人都会跟着挪动地方,像是非要拦着他。
      “有什么事吗?”江拾抬头看他,仔细观察着他的眉眼,确认了他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带你去个新地方。”那青衣服的人开口,语气像极了哄小孩,“跟我走,去清风派,应该会比你待在这里好。”
      “我不去。”江拾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拒绝了他。他可以等自己再长大些自己离开,而不是现在跟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往外跑。
      青衣服的人从腰间挂着的袋子中取出了那块属于江拾的白布,将布盖在了江拾的头上,为他擦拭着被雨丝弄湿的头发,“赵家人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哦。花了我十两银子呢。”
      江拾愣在原地微微仰头看他,他伸手扯了扯那块白布,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鼻尖除了村里常年弥漫着的那股腥气,多了丝属于山野间的草木清醒气。他跑到旁边,手找了个东西撑着,然后蹲下身,剧烈呕吐起来。其实他吐不出什么东西,但他好像就是想将那些令自己厌恶的东西通通剥离开。
      青衣服的人给他递了一方干净的帕子,接着帮他拍了拍背,“我带你走怎么样?我本来是先去你家和你养父养母商量好的,等不及了便出来找你。你要回去道个别吗?”
      江拾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跟你走。”
      青衣服的人挑了挑眉,似是也没预料到江拾会这么快答应,“不怕我是坏人吗?”
      “我不怕,至少我喜欢你身上带着的气味。”
      江拾跟着萧遥任走了。萧遥任是那个青衣服的人的名字。他们先是在路上走了几天,然后换了船,又换了马车,接着又变成自己走……最后真的到他口中的清风派的时候,江拾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确实不是坏人。得出这个结论时,江拾正坐在亭子里,看着远处那道被训的身影,脸上多了些看热闹的笑意。他伸手,拿起一块盘子里摆着的桂花糕,大口咬下半块,在嘴里慢慢咀嚼。还挺好吃。
      “师兄,你怎么出趟门还捡了个孩子回来?”玉烟压着声音的怒意,额头青筋跳了跳,尽管她面上还是笑着的,但萧遥任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解释起来,“这孩子的眼睛特殊,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外面。”顿了顿,他又补充起来,“你是不知道啊,他养父养母对他老差了,看他细胳膊细腿的,哪儿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啊。”
      “你这给他照顾的也不行啊。”玉烟偏头,指了指那孩子的方向,“你给他衣服都套反了啊!还有他的头发,你都不知道打理一下吗?都成啥了。”
      “啊——呃——我这不是没照顾孩子的经验吗。要不,玉师妹你帮帮我?”
      玉烟瞪了萧遥任一眼,扔下一句吐槽,“你们真是的,什么事都扔给我。”但她还是走到江拾面前,蹲下身看他,“我可以叫你江拾吗?愿不愿意跟姐姐去洗澡啊。”她转过头,朝萧遥任露出了一个比较“恐怖”的表情,但转过头面对江拾时,又恢复了温柔可亲的样子,“那个萧叔叔,把你照顾的太差了,跟姐姐走,姐姐给你拿更多好吃的。”
      “怎么能叫我叔叔呢!”
      “好啊,我跟姐姐走。”
      江拾和萧遥任的声音重合在一起。玉烟牵着江拾的手走了。而萧遥任看见江拾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哎,这孩子”总算有点孩子样子了。后半句话萧遥任自然是没说出来的,他故作生气,朝江拾回了个鬼脸。
      考虑到江拾已经是个大孩子了,玉烟在给他准备好换洗衣物和热水后,还是拉来了裴言川和景游帮他洗澡,顺便也能让江拾认认人。既然萧遥任把江拾带回来了,那他以后便是清风派的人,就得知道有问题找谁帮忙。他们几个都会帮的,又称,护犊子。
      在听闻萧遥任带回来个眼睛特殊的孩子后,沈冰吟也赶到了。她怀中抱着几本书,见房门关着,直愣愣便想往里冲,幸好玉烟拉住了她。
      “你现在可不能进去,人家孩子洗澡呢。”
      沈冰吟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阿烟,萧师兄有说那孩子怎么样吗?这孩子眼睛有什么特别的?快告诉我告诉我。”
      玉烟伸手轻戳了戳她的眉心,“萧师兄已经说过了,好像是无相眼。”
      “无相眼?”听到关键词,沈冰吟即刻便翻起了带来的几本书,在其中一本找到了与之相关的记载,“无相眼,纳天地之气,见神见鬼。那很特殊啊。”沈冰吟的脸上明显多了些兴奋的神色。
      玉烟见她这样,也是直接给她泼了盆冷水,“别想了,萧师兄已经联系杨璋长老和宋鸣副掌门了,趁孩子还小打算封印这无相眼呢。等他大了再决定自己要不要用。”
      “好吧。无相眼诶,等他洗完了,能不能让我先见一面再说?难得书上的东西有活的哎。”
      “你个书呆子。”
      等江拾在门派中又多待了几天适应门派的环境后,萧遥任才带着他去见了杨璋和宋鸣。
      宋鸣几人跟江拾说明了大致的情况,毕竟江拾太小,他们也不希望江拾过早做决定,得等他真的想清楚了,要给他留下选择的权利。
      “封印的事可以往后放放,等你考虑好了。江拾,你有想过想一个新名字吗?属于你自己的新名字。”
      “那我要姓解,我不喜欢蟹里面的虫这个字,要去掉。”
      “那关于你的名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暂时没有。”
      “那,知安这两个字你喜欢吗?知明进退,安渡朝夕。”
      “喜欢。”

      (四)蟹黄
      “所以这就是解师叔进门派时候的事情吗?”听完萧遥任的讲述,姜与纾看向他,眼神中多了些试探,“萧长老,这些不会是你编的吧?”
      “怎么可能!我和我师弟认识至少十年了吧,你们这群小辈真是的,爱信不信。”
      见萧遥任要恼了,姜与纾连忙补救起来,“错了错了萧长老,这不是我们实在没怎么听过解师叔的事儿嘛。要不您再多讲点?”
      “多讲点?也不是不行。”被勾起往事,萧遥任咳了咳嗓子,正打算多说些,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剧烈咳嗽起来,连忙摆手,
      萧遥任的反应实在太怪,围着的几人也好奇不已,福至心灵般齐齐回头看去。解知安,话题的主角,正站在他们身后,朝他们露出一个有些“恐怖”的笑容。
      “故事好听嘛?要不要我给你们讲讲呀。”
      众人齐齐摆手,“不……不……”
      解知安上前几步,将萧遥任挤到一旁,他坐着,萧遥任站着。
      “我的眼睛很特别,这就是我被萧遥任带回清风派的原因。还有什么别的要问的嘛?”解知安看了看桌边围着的人,几个表情各异,皆是被解知安吓到了,他又补了一句,“怎么?觉得我说的太敷衍了?不如萧长老生动?”
      云兮若在桌下捅了捅姜与纾,姜与纾咬了咬牙直接站起来,从乾坤袋里拿出两盒糕点,一盒是望秋节的圆月糕,另一盒则是蒸好的螃蟹。她深呼一口气,心里想着都这么熟了,解师叔会放过我们的吧,“师叔!望秋节到了!这是我们给你送的圆月糕。但这个螃蟹好像有点……不太行,不喜欢你就扔了吧。”
      “没事儿,螃蟹我还挺喜欢的。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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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正文主线已完结。番外不定时更新,后续将陆续开展翻新修改工作。 主要补充部分细节,主线剧情和人物关系不变。第二章已修改并替换原版。其他翻新章节完成后也会直接替换。不再单独标注当前进度。 更新安排如下: 1. 番外:尽量固定在每月5号、15号、25号更新。如遇特殊节日,会顺延或当天不更,具体以实际更新为准。 2. 其余时间主要用于正文翻新修改工作。最近翻新频率会提高 祝看到的各位三次顺利!
……(全显)